第1章
許瑤,我的閨蜜,陸彥的前女友。
這是陸彥第三十五次為了許瑤打亂我們的計劃。
我排隊這家火鍋,陸彥念了一個月,都因為人太多沒吃上。
為了這頓火鍋,我請了假,排了六個小時。
每過十分鍾都和陸彥通報一次叫號進度。
五分鍾前,我和陸彥通報了最后的叫號進度。
排隊號碼3601,已經在叫號3595號。
我攥緊排隊號碼:“陸彥,我請了假,排了六小時,現在只差六個人......”
陸彥不耐地打斷,“我知道,可阿瑤想吃川菜,火鍋可以下次再吃。”
電話兩端安靜了兩秒。
耳邊響起陸彥的催促聲:“我們就在你排隊的火鍋店隔了五六家的位置,快點過來吧。”
妥協了三十四次的我,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不了,我想吃火鍋。”
我掛斷電話,給領導發去了消息。
“周總,我同意外派去瑞士。”
Advertisement
......
“3601號,在不在?”
我遞上排隊號碼,在服務員的引導下落了座。
“請問是要麻辣湯底還是番茄湯底?”
“番茄的。”
許瑤無辣不歡,我卻吃不了一丁點辣。
三個人一起吃飯時,總要遷就許瑤的口味。
我低頭放好外套,等著服務員上湯底。
“妍妍。”
聽到有人叫我,抬頭。
許瑤招著手朝我走來。
陸彥跟在后面,肩上掛著許瑤的手包,臂彎搭著她的外套。
他站定后,好看的眉鋒染上一絲不悅。
“江妍,就這一次。”
“嗯?”
“那邊菜都點了,阿瑤說什麼也要過來陪你,下次不準這麼耍脾氣。”
明明我才是陸彥的女朋友,他稱呼我向來都是連名帶姓。
對許瑤卻是更親昵的稱呼。
我吃醋,不舒服。
陸彥只敷衍地說習慣了,一個稱呼而已,讓我別那麼小心眼。
再爭下去,就會上升到我耍脾氣。
許瑤朝著陸彥的胸口捶了一拳,“不準兇我們妍妍,一會兒把妍妍惹哭了,我饒不了你。”
“遵命。”陸彥微微躬身,語氣是從我不曾擁有過的寵溺:“你就寵她吧,都把她寵壞了。”
許瑤靠了過來,挽著我的胳膊,白了陸彥一眼。
“妍妍可是我嫡閨蜜,不寵她,還寵你這個前男友啊。”
陸彥敗下陣來,小心的安放好許瑤的手包和外套。
在靠近許瑤的位置坐了下來。
服務員端來了湯底,正準備往鍋裡加。
陸彥伸出手攔,看向我,語氣帶著質問:“怎麼是番茄味的?”
“我以為你們不來吃,我吃不了辣,就......”
“換辣湯底。”
陸彥都沒等到我把話說完,就讓服務員換成許瑤喜歡的辣湯底。
“等一下。”許瑤頓了一下,語氣帶著妥協的意味,“要不就番茄湯底吧。”
“不行”陸彥語氣堅定,”這家火鍋店你都念了一個月了,好不容易排上了,總要吃得盡興。”
我分發餐具的手微微一頓。
原來,念了一個月要吃火鍋的人是許瑤。
許瑤嘴上說了一個月,陸彥就在心上放了一個月。
我生日那天想讓陸彥陪我吃粵菜,他說粵菜太清淡,許瑤口重,不喜歡。
下次他單獨陪我吃。
可過了一夜,他就忘了。
許瑤看我一眼,然后又看向陸彥,眼神透著為難:“妍妍她吃不了辣。”
陸彥看向我,微微蹙眉。
片刻,他衝著服務員開口:“換辣湯底,另外再給我上一壺涼白開。”
服務員端著番茄湯底離開,陸彥落了座。
“還和之前一樣,你一會兒嫌辣的話就把菜用涼白開過一下。”
我沒說話,繼續分著餐具。
陸彥像以往一樣當作我默認同意。
湯底加好,許瑤起身調蘸料。
陸彥攔下了她,故作嗔怪:“你坐著吧,別又把醋當作醬油加進去了,我去幫你調。”
許瑤哼了一聲:“誰說我分不清的?”
她挑了一下眉,“還記得我的口味吧?”
陸彥如數家珍,“芝麻醬三勺,韭菜花兩勺,腐乳汁一勺,辣椒油三勺......”
許瑤嘴角微微上揚,打斷他:“行啦,別秀你的記憶力了,去調吧。”
我跟著起身。
許瑤拉住我的胳膊:“幹嘛去?”
“調蘸料。”
“這種事你就交給陸彥去幹唄,他跟我談著的時候,殷勤著呢。”
我抬起頭,和陸彥四目相對。
第2章
片刻,他淡淡地開口:“你的口味太復雜,我記不住,總調錯,還是你自己調吧。”
其實,我的口味一點都不復雜,只是不要辣椒。
陸彥記得許瑤近十種蘸料每一種加多少量,卻給我調的蘸料每次都放了辣椒。
調完蘸料回來,我端著蘸料盤,愣在餐桌前。
原本屬於我的位置,現在坐著許瑤。
兩個人在說笑,陸彥最先注意到我。
“阿瑤生理期受不了涼,你和她換一下位置。”
我緩緩落座,冷風從小腿灌了進來。
小腹一陣陣抽痛。
許瑤說我們倆是最好的閨蜜,好到生理期都是同一天。
手機亮了一下,是周總發來的消息。
“江妍,三天后出發,有問題嗎?”
我抬起頭。
陸彥正把剛剛涮好的毛肚夾給許瑤。
我低下頭,敲下回復。
“沒問題。”
羊肉卷煮好了,我拿起筷子要夾。
“你要吃?”陸彥臉色微沉。
我夾著一片羊肉卷的手懸在鍋邊,頓住:“嗯?”
“這是我給阿瑤煮的。”
說著,他在旁邊拿來一個幹淨的碗碟。
把鍋裡煮好的羊肉卷盡數撈進碗裡。
他看著我,頓了一下。
下一秒,把我夾的那片羊肉卷也撥進碗裡。
最后把堆得滿滿的羊肉卷放到許瑤旁邊。
“給,不是說我煮的羊肉卷最對你胃口,都是你的,誰也搶不走。”
剛才這一幕都落在了許瑤的眼裡。
但她什麼也沒說,可能是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她習慣了陸彥照顧她,遷就她。
哪怕是當著我這個現女友的面,她也理所當然地覺得,她應該是被陸彥照顧,遷就的那一個。
“嘶。”
陸彥下羊肉卷的動作太大,滾燙的湯汁濺到我的手背上。
我疼地抽回手,一看,紅了一片。
下一秒,四根手指突然被握住。
陸彥盯著我泛紅的手背,眉毛擰到一起。
“就不知道躲開點,總是讓人這麼擔心。”
陸彥站起身,拉著我的手卻沒松。
我坐著沒動,心裡泛起微微的酸澀。
他轉向身后,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是想看著手腫成包子?”
我起身,跟著他來到洗手池。
他調好水流的流速,牽著我的手放在流水下降溫,動作很輕。
水流先滑過我的手背,然后流向陸彥的手背,最后落入水池。
陸彥盯著我的手背。
“羊肉卷是給你下的。”
他話落的那一瞬,我垂下了頭。
之前心裡積累的怨,似乎在被風化。
回到餐桌,許瑤正撈起最后一片羊肉卷。
“陸彥,你下的羊肉卷真的是一絕,全被我炫完了。”
陸彥很受用地上揚嘴角“還吃嗎,我再給你下。”
裝羊肉卷的餐盤空了,陸彥朝服務員招手,想要再加一份。
許瑤咽下最后一片羊肉卷,擺了下手:“不了,吃太多啦,再吃就膩了。”
鍋中原來煮羊肉卷的位置被娃娃菜填滿。
想起洗手池旁陸彥說的話,我看向他。
陸彥眼神透著茫然:“怎麼了?”
我忽然意識到,只要一個眼神就能讓陸彥心領神會的人是許瑤,不是我。
我是想問陸彥。
給許瑤下的羊肉卷,我一片都不能動。
而給我下的羊肉卷,許瑤卻可以吃的一片不剩。
這是為什麼?
看到陸彥茫然的眼神,我好像明白了。
他對許瑤是用心,對我只是捎帶手。
從洗手池到餐桌前不過十幾步的距離,他就忘了。
忘了就忘了,硬提也沒什麼意思。
我搖了搖頭,“沒什麼。”
我筷子平放在桌旁,蘸料碗裡卻多了幾根折耳根。
“你不是最愛吃折耳根嗎,點的多,多吃點。”
說完,陸彥偏向一側,拿紙巾擦去許瑤嘴角蹭到的蘸料。
我默默把那幾根折耳根埋在蘸料的最底部。
愛吃折耳根的不是我,是許瑤。
許瑤看向我這邊,目光落在我手邊裝殘渣的餐盤上。
幹幹淨淨,一點油汙都沒沾上。
“妍妍,是不喜歡嗎?”
陸彥也看了過來。
我也在問自己。
特意請了假,從下午兩點排到夜裡八點鍾,排了3601號。
付出那麼多才吃到的一頓火鍋,真正吃起來的時候才發現。
它怎麼沒我想的那麼美味?
甚至難以下咽,以至於現在恨不能立馬抽身離開。
我的目光從許瑤移到陸彥。
我為了和陸彥在一起所做的付出,比吃這頓火鍋不知多了多少倍。
曾經的那些渴望,憧憬落空的落差也不知比這頓火鍋多了多少倍。
我壓下心底的酸澀,笑了笑:“可能是不適合我吧。”
第3章
“這下知道了?”
陸彥一副早知當初何必如此的模樣,看著我:“有時候及時止損是更明智的一種選擇。”
我認可地點了點頭,“嗯,是該止損了。”
他對我的反應很滿意,難得地誇我:“你要是一直這麼乖就好了。”
結完賬,出了店門。
路燈下,鵝毛般大的雪花飄落下來。
我和許瑤並排站在一起,陸彥擋在許瑤的前面。
凜冽的北風像刀子一樣刮在我的臉上。
冷得我直打顫。
陸彥幫許瑤系上外套最后一粒紐扣,移步到我面前。
他取下自己的圍巾給我戴上:“太晚了,阿瑤一個人走夜路不安全,我送她回去。你回去了收拾完就睡,不用等我。”
許瑤住在相反的方向,卻是相差不多的距離。
我頓了頓,叫他:
“陸彥。”
陸彥牽起許瑤的手,邁下臺階。
我的聲音湮滅在呼嘯的風聲裡。
結了冰,路特別滑。
一公裡的距離太近,沒車子願意接單。
思來想去,決定走回去。
一公裡不算遠。
可在飄著雪,刮著寒風,路面還湿滑無比情況下,顯得尤其地艱難。
雪花把頭發浸湿,北風把臉刮得生疼。
摔倒了,爬起來,再摔,再爬起來。
這樣過程不知道重復了多少次。
手和屁股都被摔疼了。
終於摔進了小區的大門。
剛踏進小區的大門,腳下一滑,又摔了。
我緩了緩神,剛要爬起,手機響了。
我摸出手機,是陸彥。
“江妍,路上又滑又湿,要不是有我在,阿瑤不知道要摔多少次。”
我的眼眶泛酸。
“阿瑤決定不回了在酒店對付一晚,她一個女孩子住酒店不安全,我得陪著她,跟你說一聲,別等我了。”
“陸彥,來幫我吹頭發。”
許瑤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了過來。
“陸彥。”我的聲音不受控制地哽噎。
剛才在火鍋店門口沒問出的話,我忍不住地問了出來。
“你可曾想過我也是個女孩子,還是你的女朋友,一個人走又湿又滑的夜路安不安全,會不會摔?”
回應我的只有呼嘯的風聲。
許瑤要他幫忙吹頭發,他就不顧我還沒說完的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雙手撐在雪地,眼淚砸進雪裡,砸出一個個小小的坑。
手機再次響了。
是我媽。
“妍妍,你不是明天帶對象回來吃飯嗎?想問一下你對象喜歡吃什麼菜,媽一早去買。”
我SS捂住嘴,不讓自己哽噎出聲。
“妍妍?”
好一會兒,才調整好狀態。
“媽,他不來了。”
飯桌上,我和爸媽說了去瑞士外派一年的事。
聞言,兩人同時愣住。
片刻,他們緩過神來。
“這麼突然?”
其實也不突然,半年期項目立項的時候,我是外派的最優人選。
是為了陸彥,才一直沒同意。
“多久?”
“三年。”
空氣安靜了兩秒。
我媽看向我,眼神透著擔憂:“妍妍,是不是你對象不同意你外派的事,吵架了,才沒和你一起回來的。”
“指定是。”我爸皺著眉,輕輕嘆了口氣:“不同意也正常,一個女孩子,異國他鄉的,一去就是三年,他肯定是要擔心的。”
陸彥會擔心許瑤一個人走夜路,一個人住酒店。
但他從來不覺得需要擔心我。
手機響了,是陸彥。
停了片刻,還是接了。
“在哪?”
“在我爸媽這。”
電話那端沉默了兩秒。
“不是說好一起回?”
我掃了一眼時間,商量好的早上八點出發。
都快要十一點了,才想起和我一起回家的事。
“阿瑤著涼了,帶她去了醫院,輸完液回來,又給她煮姜湯,忘了時間。”
“替我和你爸媽道個歉,過年的時候和你一起去看他們。”
“嗯。”
電話掛斷,許瑤的朋友圈彈了出來。
沒有文案,只有一張照片。
許瑤的爸媽並排靠近端坐在沙發上,陸彥和許瑤俯身貼近前排人的肩膀。
儼然一家人的模樣。
不多大會兒功夫,就有了評論。
“全家福?”
“你倆復合了?”
“江妍不得哭S啊。”
我沒哭,手覆上胸口,也沒感覺到疼。
手機震了一下,周總發來了后天一早出發的航班信息。
第4章
回到家,推開臥室的門,整個人猛地僵住。
陸彥和許瑤兩個人,側躺在床上,貼在一起。
聽到推門聲,陸彥回頭看我:“怎麼回來了?我以為你會住一晚。”
我喉頭發緊,發不出一絲聲音。
片刻,陸彥像是意識到什麼。
他將手從許瑤的小腹抽回,眼神閃過明顯的慌亂。
“你別誤會,阿瑤生理期遇上感冒疼得受不了,我幫她揉揉肚子緩解一下。”
我無聲地扯了扯嘴角。
我生理期痛到滿地打滾時,把陸彥的手覆在我的小腹上,讓他幫我揉揉。
他抽回手,遞來一杯熱水,說多喝點熱水就好了。
雙腿像是被灌了鉛,挪不動步子。
陸彥把我拽離了臥室,轉身輕輕合上了門。
“阿瑤好不容易睡著,別吵醒了她。”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去衣櫃拉出了行李箱。
“能不能別鬧?”
陸彥一把扯過行李箱,臉色猛地一沉,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擾到什麼。
“都給你解釋了,我和阿瑤是清白的。”
他頓了頓,眉眼染上不耐:“再說,我們要是真能在一起,還會有你的事?”
我忽然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和我在一起,是陸彥的退而求其次,是他的將就,是對我的施舍。
陸彥,你的施舍可以收回了。
這次,是我不想將就了。
“不是鬧,我要出差。”我拉回行李箱,“后天一早的機票,回來收拾東西。”
“出差?去哪裡?”
“瑞士。”
“去多久?”
許瑤湊了過來,“這是?”
“出差,去瑞士,后天一早走。”
陸彥替我回答。
許瑤看著陸彥,像是松了口氣:“問題這不就解決了?”
我茫然不已。
許瑤靠在門框,“要去看極光,也是后天出發,但只搶到兩張票,不知道怎麼和你說。”
兩張票,是許瑤和陸彥的。
我是多餘的那個。
“這下好了,問題不存在了。”
許瑤走了進來,“等你回來,我們再找機會一起去。”
不用,沒機會了。
“陸彥,我也要回去收拾行李了。”
陸彥嗔怪:“路上風大又冷,剛給你揉好的肚子又想疼了?”
許瑤看著陸彥,左右為難。
片刻,陸彥想到了解決辦法。
“你不用回去,這有你的衣服。”
是的,我和陸彥一起住了三年,衣帽間卻是專屬許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