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問他我的衣服怎麼辦？
他推開一間客房，指著裡面的衣櫃說，那個衣櫃沒人用，你的可以放那。
就這樣，我的衣服在客房的衣櫃，一放就是三年。
現在主臥，許瑤也睡了進來。
那就物歸原主吧。
陸彥輕嘆了口氣，“還是我幫你收拾吧。”
話落，轉身抬腳。
“陸彥。”
許瑤叫住了他。
然后看向我這邊，“你還是幫著妍妍收拾吧，我自己能行。”
陸彥身子沒動，頭轉向身后。
“每次都說行，哪次不是忘了這就是漏了那的？最后還不是我幫你善后？”
陸彥目光落到我這邊的時候，停了片刻。
“她自己能行，不需要我。”
不是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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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說，江妍，自己能做好的事情，就不要來找我。
“好啊，陸彥，拐著彎罵我丟三落四是吧，看我不打你。”
許瑤追著陸彥，一起出了客房。
手機震了一下。
“因航司調整，原定航班時間提前15小時45分鍾，請您提前出行。”
第5章
晚飯的時候，陸彥點了外賣。
點了八九個菜，餐桌都有些擺不下。
許瑤的眼睛放著光，“陸彥，你也太會點了吧，每一個菜我都巨愛吃哎。”
我對著那些菜來回掃了好幾遍。
最后，往嘴裡扒拉了兩口白米飯。
每個菜都有一層紅彤彤的辣椒。
片刻，陸彥遞來一杯白水，“江妍，你可以試著吃辣，這樣我們一起吃飯時也不用這麼麻煩。”
正往嘴裡扒米飯的筷子停住，心口像是被什麼堵住，悶得慌。
又一次。
他記得許瑤每一個愛吃的菜，卻獨獨不記得我吃不了辣。
甚至覺得，我麻煩。
多可笑。
我將水推得遠一些，“過了明天就不麻煩了。”
陸彥愣了一下，蹙眉：“只是出差幾天，說得跟不回來一樣。”
他夾起一塊辣子雞，落到許瑤的碗裡。
然后看向我：“什麼時候回來？”
“阿嚏。”
許瑤被辣椒嗆到，連打好幾個噴嚏。
陸彥緊張地起身，幫許瑤拍背，給她拿水。
幾分鍾后，許瑤緩了過來。
我放下筷子，站起身：“我吃飽了，想先睡了，你們慢慢吃。”
“你去客臥睡吧。”
我愣住：“嗯？”
陸彥仰起頭，“天冷，又太晚了，許瑤要在這留宿一晚。”
氣氛漸漸變得壓抑。
許瑤大度地表示：“我睡客臥就行。”
陸彥卻堅持：“我還不知道你，認床，換個新床得好幾晚睡不著，后天要飛十幾個小時，出發前要休息好。”
我才想起，客臥只有一張行軍床。
當初覺得新鮮，在上面睡了一晚。
起來的時候腰酸背痛，比一夜不睡還累。
要飛十幾個小時的許瑤，出發前要休息好。
同樣要飛十幾個小時的我，出發前就不需要好的休息？
行軍床又硬又窄，躺在上面無法入睡。
直至凌晨五點，才熬不住地睡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多了。
手機上有陸彥發的消息。
“我陪阿瑤買東西去了，有什麼需要順便幫你帶的嗎？”
嗯，我只是順便的那個。
“不需要。”
敲下回復，開始洗漱。
抬手伸向牙杯的時候，僵了片刻。
並排放在一起的兩個牙杯，一個是陸彥的，另一個卻不是我的。
垂下手，發現我的牙杯被放在洗手池的邊沿。
上面的位置不夠，被擠了下來。
洗面奶，口紅，卸妝水，都被移動了位置，放在了更角落的地方。
想畫個口紅，顯得更有氣色點。
更邊沿位置的卸妝水卻被碰落，掉進旁邊的垃圾桶。
頓了片刻，我收起洗面奶，口紅塞進了包裡。
不再去擠不屬於自己的位置。
拉著行李箱至玄關，低下頭，目光落在鞋面，停了片刻。
當初搬進來的時候，陸彥給我遞來拖鞋，眼底是難掩的幸福：“歡迎入住我們的家。”
網約車司機打電話催了。
我換了鞋，把拖鞋丟進了垃圾桶，合上了門。
候機的時候，手機不停地震動。
“江妍，怎麼沒在家？”
“江妍，為什麼要把拖鞋丟掉？”
“江妍，你騙我，根本不是出差。”
“陸彥，我們分手吧。”
敲完那條消息，我把手機調成飛行模式。
超重感一點點加劇，飛機開始攀升。
第6章
陸彥提著一大包菜進了門，在玄關處換鞋。
“江妍。”
“阿瑤說我們在出發前吃頓豐盛的，好好滿足一下我們的中國胃，快出來幫忙。”
回應他的只有沙沙的換鞋聲。
“江妍？”
陸彥換上拖鞋，菜放進廚房，徑直去了客臥。
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行軍床，空的。
接著，他注意到衣櫃旁邊的兩個行李箱也不見了。
陸彥愣了一瞬。
走了？
不應該啊，不是說明天一早的機票嗎？
他踏出客臥，去了主臥，衛生間，甚至雜物間。
都沒見到江妍的身影。
他快步走到玄關，瞥見垃圾桶裡那雙拖鞋。
陸彥臉色先是一沉，接著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他喃喃自語，“只是出個差，為什麼要把拖鞋扔掉？”
他給江妍發了消息。
“江妍，怎麼沒在家？”
剛發出去，他等不及地又發了一條。
“江妍，為什麼要把拖鞋丟掉？”
大概了過了五分鍾，沒有收到回復。
陸彥等不及地給江妍打去電話。
無人接聽。
三次之后，陸彥給江妍的公司打去了電話。
他知道了。
江妍的航班提前了。
還知道了，江妍這一去就是三年。
他眼底翻湧著怒氣，想要質問：“江妍，你騙我，根本不是出差。”
“外派三年這麼大的事，連商量都不跟我商量一下就做了決定，你是怎麼敢的？”
許瑤從外面進來，察覺到陸彥狀態有些不對。
“怎麼了？”
陸彥顯得有些微微失神，“江妍騙了我，她不是出差，是外派，而且一去就是三年。”
許瑤聽到后，先是驚訝，而后是欣喜。
當初，她接受了富二代追求，甩了陸彥。
可富二代玩膩了，就開始一點點冷淡她。
直至，富二代像她甩了陸彥一樣，甩了她。
恢復單身的她，想起了陸彥的好。
尤其，看到陸彥和自己的閨蜜江妍出雙入對。
她羨慕嫉妒，甚至恨。
她想和陸彥破鏡重圓。
她終於等到了這個機會。
但是她看到陸彥的狀態，明白自己還不能表露自己的真實意圖，“陸彥，我去幫你把妍妍勸回來。”
“來不及了，飛機已經起飛了。”
陸彥眼神透著些許的落寞。
許瑤倒了杯水遞給陸彥：“你別太擔心了，等妍妍飛機落地說清楚就好了。”
陸彥接過水，喝過一口，“沒什麼好擔心的她總是這樣無緣無故的鬧脾氣。”
“到外面吃些苦頭，就會知道離不開我了。”
陸彥把水杯往茶幾上一砸，“晾著她，看她能撐到什麼時候？”
第7章
餐桌上還擺著昨天的外賣盒，陸彥邁步去收拾。
他將沒吃完的菜折到一起，忽然頓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到餐桌上那一杯白水上。
那是他倒給江妍的，解辣用的。
他注意到那杯白水除了溫度，幾乎和他推給江妍時，沒什麼區別。
沒沾上一點油汙。
他意識到，江妍一口菜都沒吃。
他被那杯白水刺得有些痛。
自己怎麼就疏忽了，沒點幾個不辣的菜。
收拾完餐桌，陸彥進了廚房。
他把食材一樣一樣拿了出來。
麻辣豆腐、尖椒雞蛋、麻辣小龍蝦......
都是許瑤喜歡吃的菜。
江妍，喜歡吃什麼？
她不吃辣。
還有呢？
不吃辣以外呢？
陸彥仔細的在腦海回想。
有兩個字閃進他的腦海，粵菜。
江妍好像跟她提過，讓他陪著吃一次粵菜。
好吧，等她回來，就滿足一次她的心願。
忙活了一個小時，陸彥把做好的菜端上了餐桌。
“阿......”
他想說，阿瑤，吃飯啦。
已經習慣了很多年的稱呼，忽然間變得有些燙嘴。
他想起江妍因為稱呼的問題，吃醋過，耍過脾氣。
“吃飯了。”
陸彥沒再稱呼阿瑤，喊許瑤又覺得很怪。
反正房子裡就他們兩個人，一句吃飯啦只能是在通知許瑤。
許瑤吃著飯，陸彥看著，沒像以往那樣給許瑤夾菜，也沒給自己夾菜。
江妍出差過許多次，三五天，半個月，甚至一個月都有。
可陸彥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覺得空落落的。
覺得有些東西在失控，他不再像以往那麼有把握。
但是，他想努力地抓住。
吃完飯，許瑤在客廳的沙發上刷視頻。
陸彥突然開口：“我送你回去吧。”
許瑤滿臉錯愕。
她沒有要回去的打算。
江妍不在，這是她的機會，她要把握住。
“回去？”
陸彥點了點頭，“嗯。”
許瑤不想錯過這麼好的幾乎，她試圖留下：“這麼晚了，又這麼冷，明天一早我們還要一起去機場，我留在這不是更方便嗎？”
陸彥頓了頓，“不方便。”
“我不想江妍誤會。”
“我找件厚的風衣給你，再圍上圍巾，而且今天沒什麼風，不怎麼冷。”
“至於明天，我一早去接你。”
許瑤更加錯愕了。
江妍走了，自己明明應該更加有機會了。
可陸彥怎麼對自己反而變得冷淡了。
許瑤去拉副駕駛的門，門被從裡面鎖著。
陸彥冷淡地開口：“坐后面吧。”
僵持了片刻，許瑤不情願地坐進了后座。
一路無話，陸彥像完成任務一樣，把許瑤送到小區門口。
面對許瑤讓他上去坐坐的邀約，陸彥連車都沒下。
內心好像有一個聲音，在提醒他。
那樣做，江妍會不開心。
為什麼江妍不開心，他就不去做。
他不知道，只是不想江妍不開心。
第8章
車停進地庫，熄了火。
陸彥沒有下車，掃了一眼手機，晚上八點。
從下午五點到現在過了三個小時。
怎麼才三個小時？
陸彥第一次體會到三個小時是這麼漫長。
他想起了兩天前的那頓火鍋。
江妍，請了假，排了六個小時的那頓火鍋。
她是怎麼熬過那麼無聊的六個小時的？
期間，他沒問她一句渴不渴，餓不餓，冷不冷？
在她不同意自己改吃川菜的要求的時候，甚至還斥責她耍脾氣。
自己怎麼那麼混蛋？
陸彥點燃一支煙。
然后，一支接著一支。
煙頭堆滿一地，他還是不想下車。
他不想上去，或者說，他不敢上去。
不安在他的內心積聚，他隱隱得覺得，江妍這次不像是簡單的鬧脾氣那麼簡單。
他第一次覺得，他是那麼的需要江妍。
就這樣，陸彥開著窗，抽著煙，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
他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
聽筒裡，許瑤的聲音有些著急。
“陸彥，快趕不上飛機了，你在哪？”
“我馬上到。”
陸彥掛斷電話吵許瑤家疾馳而去。
許瑤看到陸彥，愣住了。
他的襯衫的領口是皺的，頭發是油的，臉上冒出了胡茬。
陸彥催促：“上車。”
時間很趕了，許瑤沒有多問地上了車。
陸彥把許瑤送上了飛機，自己卻留了下來。
他訂了一張飛往瑞士的機票。
出發前，陸彥刮了胡子，吹了頭發。
換上了幹淨整潔的襯衫，西裝筆挺。
他想江妍看到她的時候是最好的狀態。
見到江妍的那一刻，陸彥是欣喜的。
但是骨子裡的驕傲，讓他不肯低下頭。
明明是擔心，是著急，話出口的那一瞬卻變成了質問。
“江妍，你外派的事，經過我同意了嗎？”
我平靜地看著陸彥，一副我在耍脾氣的模樣。
我平靜地開口：“陸彥，我們已經分手了，我的事不需要你的同意。”
陸彥錯愕地看著我，“分手？”
像是沒有收到我的消息。
他開始在手機上翻找聊天記錄。
找到了，我發的那條消息淹沒在陸彥的消息轟炸中，他沒看到。
現在看到也不晚。
陸彥臉色寫著不甘心，“我不同意，不同意分手。”
說著他要來拉我。
我往后退了幾步：“在一起需要兩個人同意，分手一個人就可以決定。”
聞言，陸彥肉眼可見地慌了。
片刻，他問：“是因為許瑤？”
“我和她沒什麼......”
我打斷他：“你和她沒什麼。”
“只是會記得她愛吃的每一道菜，卻總不知道我吃不了辣。只是會在我想吃粵菜的時候，優先遷就許瑤的口味，只是把許瑤的每句話，每個心思都放在心上，對我的承諾轉頭就忘。”
陸彥的臉色漸漸地蒼白，“她是你的閨蜜，我以為對她好，你也會高興。”
我突然覺得他的解釋很蒼白，很可笑。
“許瑤是我的閨蜜，可你是我的男朋友，陸彥，你覺得我會高興在自己男朋友的心裡，閨蜜的順位高於自己？”
第9章
陸彥垂下頭，聲音微微哽噎：“我錯了，我跟你道歉，你跟我回去，我以后一定改。”
他又一次試圖來拉我的手，我冷冷地躲開。
“陸彥，不是所有錯誤都有彌補的機會的，我們徹底結束了。”
“不，不結束。”陸彥陡然拔高聲音，聲音微微發顫：“江妍，我知道錯了，也承諾了會改，不遠萬裡跑到瑞士來找你，你就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我拒絕地很果斷：“不能。”
陸彥看著我，片刻，眼眶紅了。
“江妍，我知道我錯了，而且錯的很離譜。”
“你不想那麼容易原諒我，我能理解，但是我不會就會放棄的。”
“我會讓你看到我的改變的。”
晚上，結束一天忙碌的我給自己煮了一杯咖啡。
手機鈴聲響了，是許瑤。
我猶豫了半晌，還是接了。
“妍妍，我們是最好的閨蜜，你可不可以把陸彥讓給我。”
許瑤說我們是最好的閨蜜。
卻又用我們的關系對我進行道德綁架，讓我把男朋友讓給他。
若在以前，我會傷心，會難過，會痛苦。
可如今的我，卻異常的平靜。
“許瑤，我和陸彥已經分手了，沒有任何關系了，你和他的事，我管不著，和我說沒用。”
“另外，我們也不是閨蜜了，就當沒認識過吧。”
說完，掛斷，拉黑，刪除一條龍處理。
第二天，我收到了陸彥發來的視頻。
他找了收納師上門，把衣帽間許瑤的東西全部收納整理，還給了她。
視頻中，許瑤哭著求陸彥：“江妍都已經不愛你了，你為什麼不能重新接受我的愛，你明明之前那麼愛我？”
陸彥語氣冰冷：“我以為我對你還有愛，直到江妍離開的那一刻，我才明白，我對你的不是愛，是曾經愛而不得的虛榮心，是不甘，我真正離不開的那個人是江妍。”
陸彥眼神透著篤定：“無論江妍會不會再接受我，我們之間都沒有任何的可能。”
“這個房子所有關於的東西，我都讓人整理打包好了，你願意要我讓你給你送回去，你不願意要，我就讓人丟垃圾桶。”
最后，陸彥拒絕地說道：“許瑤，我們以后不要再見面了。”
陸彥這一次完完全全地偏向在了我這邊。
是我曾經無數次想要卻不可得的東西。
可如今，我的心裡卻沒有一絲的波瀾。
只要有時間，陸彥就會飛來瑞士。
可我負責的項目在飛速發展階段，每天金融大鱷，商界新貴，名門貴族都沒時間見。
更沒空搭理他。
即使這樣，只要有空闲時間，他還是雷打不動地飛來瑞士。
在我每個可能會多停留片刻的地方，登上那麼一上午，一下午，或者一整天。
而我連一個眼神都不會給他。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