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圈子裡所有人都羨慕我,說裴總把命都交給了太太南喬。
我也一直這麼認為,直到我們在海島度蜜月的第一晚。
我突發急性哮喘,痛苦地向他伸手索要救命的藥瓶。
他卻攥著藥瓶,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冰冷與快意。
“你知不知道,今天是知微的忌日?”
我瞪大眼睛,看著他慢條斯理地將我的藥片一顆顆碾碎,倒進海風裡。
“今晚你什麼時候認錯,藥什麼時候給你。”
我的手指SS抓住他的褲腳,喉嚨裡擠不出完整的聲音。
可他只是后退半步,任由我的指尖一點點滑落。
......
我S后歸喬島的急救系統還在響。
【檢測到 A 區露臺患者重度呼吸衰竭。】
【患者南喬,血氧 51。】
【建議立即開啟急救櫃。】
海風吹過來,把地上的白色藥粉卷得四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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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體蜷在露臺角落,手指還保持著向裴知聿求藥的姿勢。
小腹被我SS護著。
還沒來得及告訴裴知聿的孩子,也跟我一起,困在這場窒息裡。
我飄在半空,看見裴知聿低頭看我。
“南喬,別裝了。”
島醫沈砚衝上露臺時,臉色瞬間變了。
他撲到我身邊,手指探向我的頸側。
下一秒,他猛地抬頭:
“裴先生!太太沒有脈搏了!”
裴知聿皺眉。
“演得挺像,她發病呢麼多次,那次不是被救回?”
沈砚整個人僵住。
“裴知聿,你瘋了嗎?”
裴知聿眼裡沒有半分波瀾。
“這座島是我的。”
“她要在我的島上裝S,就讓她裝夠。”
沈砚紅著眼吼:
“她會S!”
裴知聿笑了一聲。
“南喬不會S。”
“她這種人,命硬得很。”
“知微當年躺在走廊裡斷氣,她都能從搶救室活著出來。”
五年前,裴知微S在仁安醫院。
那晚,我也被送進急診。
重度哮喘,血氧一路往下掉。
我醒來時,知微已經沒了。
裴知聿掐著我的脖子說:
“為什麼要和知微搶手術室?”
“你為什麼不去S。”
可后來,他學會隨身帶我的藥。
記住我所有過敏原。
第一次在裴家哮喘發作,我縮在浴室門邊,連呼救都發不出聲。
是他踹開門,把我抱出來。
他光著腳踩在碎瓷片上,血一路滴到樓梯口。
卻只顧著把吸入劑按到我唇邊。
那晚他守了我一整夜。
我迷迷糊糊醒來,聽見他在走廊裡訓私人醫生:
“她的藥為什麼不放在床頭?”
“她伸手夠不到,你們是想讓她S嗎?”
那時候,我躲在被子裡哭。
我想,裴知聿還是愛我的。
直到今晚,我才明白。
他不是放下了。
他只是親手給我建了一座更漂亮的刑場。
就在這時,露臺牆面的急救屏忽然亮起。
【患者南喬可通過語音認罪,自動開啟急救櫃。】
【請患者重復:是我害S裴知微。】
S前最后三分鍾,這行字也這樣亮在我眼前。
只要我說一句。
只要我承認,是我害S了知微。
我就有機會活。
可我沒有。
我捂著小腹,用最后一點力氣搖頭。
“我沒害知微。”
2
凌晨一點,裴知聿去了島北燈塔。
頂層有一間玻璃紀念室。
裡面擺著裴知微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穿著白裙,笑起來有淺淺梨渦。
她是裴知聿唯一的妹妹。
也是我大學時最好的朋友。
知微活著的時候,總愛撲到我床上,抱著我的胳膊撒嬌:
“喬喬,你以后嫁給我哥吧。”
“你管他,我管你,咱倆穩贏。”
我那時候臉紅,罵她胡說。
她就笑得打滾。
可現在,裴知聿把那只空藥瓶擺在她遺像前。
瓶口還沾著被碾碎的藥粉。
他低聲說:
“知微,哥替你討回來了。”
“她今晚喘得很厲害。”
“跟你當年一樣。”
“沒人救。”
這五年,裴知聿從來沒有真正睡過一個安穩覺。
每到知微忌日前后,他都會整夜整夜地坐在燈塔裡。
盯著那張照片發呆。
醫生說他有長期創傷后的應激反應。
他不肯承認。
他只是把知微S亡那晚的每一個細節,反復在腦子裡碾碎重放。
走廊,白燈,搶救室緊閉的門。
從那以后,他像被困在了那一晚。
我飄在知微照片旁邊,忽然不敢看她的眼睛。
如果她還活著,一定會狠狠抽他一巴掌。
她最怕我發病。
大二那年冬天,我半夜哮喘,她背著我從六樓往下跑。
她自己也瘦,背我時腿都在抖。
可她邊跑邊罵:
“南喬,你敢S,我就把你暗戀我哥的事貼滿學校!”
后來我醒來,她趴在病床邊,眼睛腫成核桃。
她說:
“喬喬,你以后發病一定要喊人。”
“別怕麻煩。”
“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可她哥哥,用她的名字,親手斷了我所有活路。
裴知聿的手機不停震動。
是沈砚。
“裴先生,太太確認S亡了。”
“我已經聯系藍灣海事中心。”
裴知聿臉色沉下去。
“沈醫生,你知道南喬最擅長什麼嗎?”
“她最擅長把所有人都變成她的證人。”
“當年醫院替她說話,現在輪到你了?”
沈砚氣的發抖。
“裴知聿!她S前還在護著你!”
“她不讓我報警!”
“她說今天是知微忌日,別讓你在這一天出事!”
裴知聿的臉色沒有半點變化。
然后,他掛斷了電話。
3
天亮后,裴知聿回了市區。
他對島上人下令,如果我認錯了就送我回市區。
我的遺體被放在島上的玻璃禮堂裡。
那原本是裴知聿說要給我補辦婚禮的地方。
他說:
“當年婚禮太倉促,喬喬,我欠你一場海邊宣誓。”
可現在他把我留在那座島上裡,獨自回了市區。
裴家別墅裡,裴母盧婉儀正在挑白菊。
看見裴知聿回來:
“知聿,別逼太狠。”
“南喬畢竟陪了你五年。”
我愣了一下。
這是五年來,盧婉儀第一次替我說話。
可下一秒,她從茶幾下拿出一份文件。
“但知微不能白S。”
“這是當年仁安醫院的補充記錄。”
“上面寫得清楚,是南喬家屬要求優先搶救。”
“擠佔了知微的搶救資源。”
裴知聿接過文件,目光一寸寸冷下去。
轉身給島上打電話。
“不準南喬回市區。”
盧婉儀嘆了口氣:
“我本來不想再拿出來。”
“可南喬到現在還不肯認錯。”
“知聿,你不能再心軟了。”
我飄在她面前,渾身發冷。
裴知聿看完文件,眼底最后一點耐心也沒了。
他吩咐佣人:
“把主臥清出來。”
“南喬的東西,全扔。”
佣人遲疑:
“夫人的藥箱…”
裴知聿冷聲打斷:
“裴家沒有夫人。”
佣人們不敢再說話。
只有照顧我最久的陳姨,紅著眼抱住我的藥箱。
“先生,太太這些藥不能扔。”
“她夜裡常犯病,少一瓶都不行。”
裴知聿看向她。
“你也被她收買了?”
陳姨嘴唇發抖:
“太太沒有收買我。”
“她前幾天還說,歸喬島回來后,要給您和夫人補一張全家福。”
裴知聿神色一頓。
那一秒,我以為他會心軟。
可盧婉儀在旁邊淡淡開口:
“知聿,南喬最擅長的就是這種小恩小惠。”
“她給佣人一點好處,別人就覺得她委屈。”
裴知聿眼底那點波動瞬間沒了。
“以后,誰再提她,誰就滾。”
陳姨終於哭出聲。
“先生,你會后悔的。”
裴知聿腳步沒停。
“我只后悔,沒早點讓她還命。”
他們一箱箱搬我的東西。
裴知聿給我買的圍巾。
我給他織了一半的毛衣。
我準備在五周年晚餐上送他的相冊。
還有一只小小的禮盒。
我飄過去,想把它藏起來。
可我的手穿過了盒子。
沒人知道,裡面是一張孕檢單。
我本來想在歸喬島告訴他:
“裴知聿,你要當爸爸了。”
可我還沒來得及說,就S在了他手裡。
盧婉儀親自摘下牆上的結婚照。
照片裡,裴知聿低頭吻我的額頭。
那天他說:
“喬喬,以后我護你。”
相框被盧婉儀砸在地上,玻璃碎裂。
“護了她五年,也夠了。”
盧婉儀道:
“下午發布會照常辦。”
“我要所有人都知道,知微不是無緣無故S的。”
律師站在一旁,神色猶豫:
“裴總,聲明裡把南小姐列為搶救資源惡意佔用者。”
“一旦公開,后續就沒有回頭路了。”
裴知聿看都沒看他。
“我不需要回頭路。”
律師又說:
“那歸喬島的贈與協議…”
裴知聿聲音冷硬:
“撤銷。”
“歸喬島正式改名知微島。”
“南喬不配佔這個名字。”
我站在碎玻璃邊,忽然明白什麼叫S無葬身之地。
他S了我。
毀了我的名分。
還要把我釘在恥辱柱上,給知微獻祭。
4
下午三點,裴氏醫療公益發布會準時開始。
全城媒體都來了。
因為所有人都以為,這是裴知聿給我準備的五周年驚喜。
這場發布會,裴知聿請了很多熟人。
我的大學同學。
知微生前的朋友。
仁安醫院當年的醫護代表。
還有裴氏醫療資助過的病患家屬。
我在人群裡看見大學室友林夏。
她曾經和知微一起,把哮喘發作的我背下宿舍樓。
那晚之后,她罵了我整整三天:
“南喬,你以后再敢不帶藥,我就跟知微一起揍你。”
可今天,她坐在臺下,低頭看著手機上的通稿,臉色慘白。
那份通稿裡寫著:
【南喬惡意佔用急救資源,致裴知微S亡。】
【裴知聿隱忍五年,只為亡妹討回公道。】
林夏旁邊的人低聲說:
“沒想到南喬這麼狠。”
林夏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
可很快,盧婉儀安排的人把一份偽造病歷遞給她。
“林小姐,這是當年的醫院記錄。”
“裴家不會冤枉任何人。”
林夏看完,手指一點點攥緊。
她沒再說話。
我站在她面前,想叫她。
可沒人聽得見。
大屏幕上,沒有歸喬島的浪漫宣傳片。
只有裴知微的照片。
和一行刺眼的字:
【知微急救基金發布會。】
【願每一個生命,都不再被惡意搶佔。】
臺下一片騷動。
“不是慶祝裴總和南喬結婚五周年嗎?”
“惡意搶佔是什麼意思?”
“難道說的是裴太太?”
裴知聿走上臺。
黑色西裝,胸前一枚白花。
他拿起話筒,聲音清晰:
“五年前,我妹妹裴知微S在醫院走廊。”
“她本可以活下來。”
“可唯一一間搶救室,被人佔用了。”
臺下瞬間安靜。
裴知聿一字一句:
“那個人,就是我的妻子,南喬。”
閃光燈炸開。
我聽見有人驚呼:
“天啊。”
“南喬居然是這種人?”
“裴總跟仇人睡了五年?”
裴知聿繼續道:
“這五年,我給過她機會。”
“我給她裴太太的名分,給她體面,給她別人羨慕的一切。”
“可她從來沒有向知微認過錯。”
他抬手。
大屏切換出一份聲明。
【裴氏即日起撤銷歸喬島贈與。】
【歸喬島正式更名為知微島。】
【裴氏將依法追究南喬五年前惡意佔用搶救資源、隱瞞真相。】
【騙取婚姻權益等責任。】
臺下徹底炸了。
有人低聲罵:
“太惡毒了。”
裴知聿還沒有停。
他看向鏡頭,語氣冷得沒有半分情緒:
“南喬。”
“如果你在看,別再裝病,別再裝S。”
他說完,后臺按下播放鍵。
視頻裡,我砸急救櫃,抓牆,爬向備用芯片。
他們剪掉了我求藥的聲音。
剪掉了我發紫的嘴唇。
只留下我狼狽掙扎的樣子。
配文是:
【南喬為博取同情,惡意破壞急救設備。】
裴知聿冷聲解釋:
“歸喬島急救系統裡,我給她留了活路。”
“只要她願意承認,是她害S知微,急救櫃就會自動開啟。”
“可她到現在還在嘴硬。”
“她寧可裝S,也不肯認一句錯。”
可畫面剛亮起一秒。
大屏突然黑了。
刺耳警報響徹整個會場。
【歸喬島急救系統異常恢復。】
【S亡記錄自動上傳。】
【藍灣海事救援中心強制接入。】
裴知聿臉色一沉。
隨即,一道冷肅男聲從音響裡傳來:
“裴知聿先生,這裡是藍灣海事救援中心。”
“經現場核驗,你的妻子南喬女士。”
“已於昨夜一點四十二分確認S亡。”
大屏上,我嘶啞破碎的聲音響起:
“裴知聿,我沒害知微。”
“我不能讓我的孩子,也背這個罪。”
2
整個發布會現場,瞬間安靜。
幾秒后,閃光燈瘋了一樣亮起來。
所有記者同時往前衝。
“裴總!南喬真的S了嗎?”
“急救櫃是您關閉的嗎?”
“認罪才能開鎖是什麼意思?”
“南喬剛才說孩子,她懷孕了嗎?”
“歸喬島到底是禮物還是刑場?”
裴知聿站在臺上,握著話筒的手背青筋暴起。
可他還是不信。
他盯著大屏,冷笑:
“南喬給了你們多少錢?”
海事中心那頭沉默兩秒。
隨后,一張照片被投到大屏上。
白色裹屍袋。
我露在外面的手。
指甲翻裂,掌心血肉模糊,SS攥著一枚碎裂的銀色芯片。
臺下有人捂住嘴。
“她真的S了?”
裴知聿的瞳孔微微一縮。
但下一秒,他猛地轉身。
“夠了。”
“把屏幕關掉。”
海事中心的聲音更冷:
“裴先生,南喬女士不是屏幕。”
“她是一具需要家屬認領的遺體。”
話音剛落,沈砚的聲音從通訊器裡擠進來。
“裴知聿!”
“她沒有演!”
“你昨晚鎖了急救櫃,鎖了霧化室,刪了記錄!”
“她只要說一句假話就能活。”
“可她沒有!”
裴知聿站在臺上,一動不動。
沈砚幾乎是吼出來的:
“她S前還在替你求情。”
“她讓我別報警。”
“她說今天是你妹妹忌日,別讓你在這天出事。”
“裴知聿,她到S都沒舍得毀你。”
“可你在她S后,拿她的遺體做公開審判!”
裴知聿終於變了臉色。
直奔藍灣碼頭。
一路上,熱搜爆了。
【裴知聿公開審判亡妻】
【南喬S亡前拒絕認罪】
【歸喬島急救系統S妻】
【知微基金發布會變認屍現場】
【南喬懷孕】
我飄在在副駕駛,看著他的手在抖。
可他嘴裡還在低se.n聲說:
“不可能。”
“她那麼會裝。”
“南喬,你最好別騙我。”
到了碼頭,海風很冷。
白色裹屍袋停在隔離棚裡。
沈砚站在旁邊,眼睛紅得嚇人。
裴知聿衝過去,聲音發啞:
“南喬呢?”
沈砚看著他,語氣裡全是恨:
“裡面。”
裴知聿停在裹屍袋前。
他沒有立刻伸手。
沈砚冷冷道:
“現在不敢看了?”
“昨晚她求你看她一眼,你看了嗎?”
裴知聿喉結滾動。
沈砚一把拉開拉鏈。
我的臉露了出來。
慘白。
青紫。
唇角殘留著藥粉和血沫。
裴知聿所有聲音,都在那一刻消失了。
他看著我。
眼神從憤怒,到茫然,到一點點碎開。
“南喬?”
沒人應他。
他伸手,指尖碰到我的臉。
冰冷僵硬。
他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去。
又不S心似的再次伸手,摸我的額頭、臉頰、脖頸。
沈砚狠狠一拳砸在他臉上。
裴知聿被打得偏過頭,嘴角滲血。
沈砚吼道:
“這下信了嗎?”
“你親手關了她所有活路!”
“她不是S在哮喘裡。”
“她是S在你手裡!”
裴知聿沒有還手。
他跪在地上,一點點掰開我的手指。
我的手已經僵了。
每掰一下,骨節都發出細微的聲響。
他臉色白得嚇人。
終於,他從我掌心裡取出那枚碎裂芯片。
芯片邊緣沾滿了我的血。
沈砚聲音發抖:
“她S前一直想啟動備用系統。”
“差半寸。”
“裴知聿,就差半寸。”
裴知聿盯著那枚芯片。
許久,他喉嚨裡發出一聲破碎的聲音。
他忽然抱住我的屍體,額頭抵在我肩上。
“喬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