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剛走進燈火通明的大堂,就被正前方巨型屏幕上循環播放的宣傳片吸引了目光。
視頻裡,曖昧的水汽中,老公陸景年正抱著一個身材火辣的女人在池中接吻。
底下的宣傳語寫著:【愛她,就帶她來泡一次私湯。】
我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
徑直走向前臺,接待我的是一個面容稚嫩的小姑娘。
“你好,請問這個宣傳片是什麼時候拍攝的?裡面的模特是專業演員嗎?”
小姑娘笑容燦爛,語氣裡帶著一絲羨慕,
“是前幾天剛拍的。”
“視頻裡的女孩子是我們員工,另一位是她男朋友,是不是很般配!”
我挑了挑眉,語氣依舊溫和,
“能麻煩你,請這位員工過來一下嗎?我想當面誇誇她,她可真上鏡。”
小姑娘毫無心機,立刻拿起內部電話,甜滋滋地喊道:
“鶯鶯姐!前臺有位客人想見你呢,說是特別欣賞你!”
片刻后,一個穿著主管制服的女孩從后臺走了出來,
“您好,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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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女孩的笑容職業又甜美,但在看清我臉的瞬間,那笑容僵在嘴角,迅速轉為一絲驚慌。
她飛快低下頭,手指在鍵盤上亂敲。
“請問,需要什麼服務……”
我嘴角挑起一抹弧度,慢悠悠地開口:
“開一間最好的私湯。”
女孩身形高挑,曲線玲瓏,渾身散發著一種野性的吸引力。
我想起陸景年總愛捏著我的臉說太瘦了,要多吃點,抱著都沒手感。
我原以為那是心疼,現在才明白,他只是嫌我料不夠足。
女孩將房卡遞給我,我沒有接,反而笑著問她:
“新來的?我以前怎麼沒見過你?”
旁邊另一個服務生認出我,熱情地搭話:
“念姐,您可好久沒來了。這是我們新來的前臺主管,以前是健身教練,叫柳鶯鶯,還是陸哥介紹過來的呢。”
她又轉頭對柳鶯鶯說:
“鶯鶯,這就是陸哥的太太,快叫聲念姐。”
柳鶯鶯的眼睛垂得更低,聲音細得跟貓叫似的。
“念,念姐好。”
我差點笑出聲。
剛剛在宣傳視頻裡不是還風情萬種,恨不得掛在男人身上嗎?
怎麼這會兒慫了?
我這才接過她舉了半天的房卡,低頭瞥了一眼上面的房間號,眉毛擰了起來。
“我記得你們這最好的房間不是這個吧?”
女孩的臉上瞬間血色盡失,她咬著嘴唇,半天擠不出一句話,最后硬著頭皮解釋:
“對不起,陸先生他喜歡朝南的房間,說陽光好,我下意識就……”
我心底冷笑。
這是在向我宣示,她比我更懂陸景年的喜好?
真夠低級的。
想當初,我才是這家山莊的投資人之一。
后來陸景年握著我的手,溫柔地對我說,他不喜歡我一個人來這種地方,以后想散心,他會親自陪我。
現在看來,他只是不想讓我撞破他的好事。
2
我的目光掃過柳鶯鶯那張寫滿窘迫的臉,緩緩下移。
最后停在她纖細的手腕上。
“手表很別致。”
柳鶯鶯幹笑一聲:
“隨便戴著玩的。”
我笑而不語。
那塊表,是江詩丹頓的限量款,是我父親送給陸景年的見面禮,全球只有三塊。
因為意義非凡,陸景年平時都鎖在書房的B險櫃裡。
沒想到再次見到它,居然戴在一個陌生女人的手上。
正想著,陸景年的消息彈了出來。
“念念,你去山莊了?”
我眉梢一挑,抬眼的瞬間,恰好看到柳鶯鶯慌張地把手機塞回口袋裡。
我心中冷哼,指尖輕點,回復過去。
“嗯,過來放松一下,要不要幫你預留一間?”
看我的語氣和往常無異,陸景年那邊明顯松了口氣,立刻回了一段語音。
“不用了,你玩得開心就好。愛你。”
我盯著語音轉換出的“愛你”兩個字,胃裡一陣翻攪。
再看柳鶯鶯,她已經調整好表情,試圖裝作若無其事地來跟我套近乎了。
蠢貨。
我沒再理她,轉身走出大廳,撥通了我爸助理的電話。
我爸的公司,前兩天才在我的撮合下,跟陸景年的公司籤了一份巨額合同。
“張叔,那份合同不用執行了,另外,幫我找個最好的離婚律師。”
“對,我要離婚。陸景年,他髒了。”
3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我直奔書房。
果不其然,B險櫃裡少了很多東西。
這個書房,平日裡用來存放一些我父親贈予的古董字畫,還有一些重要的文件。
嫁給陸景年后,我醉心於二人世界,對這些身外之物便不怎麼上心。
日常都是陸景年在打理,乍一看似乎沒什麼異樣,可仔細一瞧,那些對我意義重大的東西,全都不翼而飛。
我沉著臉,打開了書房的隱藏監控。
我才發現,就在這個被我視為最私密、最安心的地方,上演了多少惡心的戲碼。
五月七日,他們第一次溜進我的書房,柳鶯鶯坐在陸景年腿上,在他的辦公桌前嬉笑打鬧。
八月二十九日,他推掉了我們早就定好的結婚紀念日旅行,卻在這裡和柳鶯鶯視頻調情了一整夜。
十月五日,我回娘家住,他直接把柳鶯鶯帶回了家,兩個人在我的書畫收藏上翻雲覆雨。
胃裡一陣劇烈的抽搐,我衝進衛生間吐得昏天黑地。
而監控還在自動播放,下一秒,畫面裡映出了陸景年打開B險櫃的場景。
他取走了那塊江詩丹頓的手表后,目光又落在了一份藍皮文件上。
我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我。
那是爺爺留給我的一塊地皮的轉讓協議,是爺爺臨終前,給我準備的嫁妝。
可在監控裡,陸景年轉手就將它遞給了柳鶯鶯。
我跌跌撞撞地衝回報險櫃前,翻出了裡面剩下的文件。
一份一模一樣的協議,卻沒有鋼印,這份是偽造的。
因為我對陸景年毫無保留的信任,我從未懷疑過他會動這些東西。
我癱坐在地,渾身冰冷地聽著監控裡,陸景年對柳歪歪的柔聲承諾。
“你放心,就算現在不能給你名分,我也絕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
柳鶯鶯故作姿態地推拒:
“陸哥,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緊接著,一個我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哎呀鶯鶯,你就拿著吧!我可是特意把我姐支出去,才給陸哥創造的機會,讓他給你這個驚喜!”
“我功勞這麼大,以后你們辦喜酒,主桌必須有我的位置!”
看著我的親表妹方琪,出現在書房門口,我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我這才猛然想起那天,方琪哭著喊著讓我陪她去城西的山上拜佛。
我陪她爬了足足半天山,回來腿疼了好幾天。
我氣得渾身發抖,不只陸景年出軌,連我的親人也聯合起來背叛我!
監控裡,陸景年一把將柳鶯鶯摟進懷裡,滿眼寵溺。
“我的東西,不就是你的東西嗎?跟我還客氣什麼?”
拿著我爺爺留給我的資產,去討好他的小情人,還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巨大的諷刺感幾乎要將我的理智吞沒。
這一刻,我恨不得立刻衝到他們面前,撕爛這對狗男女的臉。
4
就在這時,一條好友申請彈了出來。
對方發來一張圖片,又飛速撤回。
但我還是看清了。
照片裡,柳鶯鶯笑容燦爛地舉著那份藍皮文件,開心地比了個耶。
“新家有著落啦!”
背景,就是那塊地皮旁邊的標志性建築!
我所有的理智,在那一瞬間轟然炸裂。
我忽然想起爺爺臨終前的那天。
他病危躺在床上,顫抖著手,將那份文件塞到我手裡。
我哭得泣不成聲,說我什麼都不要,我只要爺爺。
陸景年卻替我接過了文件,將我緊緊抱在懷裡,聲音沉痛地向爺爺保證:
“爺爺,您放心,我會照顧好念念的,絕不讓她受一點委屈。”
爺爺露出了最后一個欣慰的笑容,然后溘然長逝。
我哭到虛脫,癱倒在冰冷的醫院走廊裡,是陸景年抱著我,一遍又一遍地安慰我。
“別怕,念念,有我,我一直都在。”
爺爺走后,我一度陷入巨大的悲痛,不敢觸碰任何與他有關的東西。
所以爺爺的遺物,甚至他的后事,全是陸景年一手操辦。
我父親看在眼裡,還拍著我的肩膀說陸景年是個值得託付終身的好男人。
可誰能想到,這個我們全家都無比信任的男人,從一開始惦記的,就是我們家的錢和資產。
其實他的破綻並不少。
他衣服上陌生的香水味,他嘴裡偶爾冒出的網絡熱詞,他越來越頻繁的“加班”……
是我把他當成了我唯一的精神依靠,所以選擇了自欺欺人。
撤回圖片后,柳鶯鶯又補了一句:
“不好意思,手滑了。”
隨后發來幾張溫泉山莊的優惠券。
我看著這拙劣又惡毒的表演,沒有回復,而是點開了她的朋友圈。
她大概忘了屏蔽我,最新的一條赫然就是那張撤回的照片。
“新生活要開始啦!歡迎大家來我的喬遷派對!”
下面配了一個定位,果然是我那塊地皮所在的區域。
最刺眼的是,陸景年在下面點了贊,還留了言。
“恭喜寶貝開啟新篇章。”
我甚至還看到了我表妹方琪的留言。
“恭喜鶯鶯!新時代的獨立女性,為你驕傲!”
他們都知道那塊地皮是誰的,卻還能如此心安理得地為小偷的“喬遷之喜”送上祝福。
我面色冰冷地盯著手機屏幕。
撥通了一個電話,通知那份地皮轉讓協議存在問題,申請立刻凍結所有權變更程序。
我倒要看看,沒有我的籤字畫押,誰敢動我的東西。
5
第二天,我提前開車到了那塊地皮附近。
這塊地已經規劃成了一個高檔別墅區,柳鶯鶯的派對,就在其中一棟已經完工的樣板別墅裡舉行。
我聯系了物業經理,一個我父親的老部下,讓他將別墅的智能門禁最高權限,改到了我的名下。
然后,我回到車裡,靜靜等待這場好戲開場。
很快,別墅外的草坪就擺滿了鮮花和氣球,香檳塔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賓客陸續到場,大部分都是我不認識的年輕面孔。
直到我表妹方琪的出現。
她端著一杯香檳,親熱地挽著柳鶯鶯的胳膊,滿眼都是吹捧。
“鶯鶯你真厲害,這麼年輕就在這種地方有了自己的房子。”
“陸哥,你可得對我們鶯鶯好點,聽見沒?不然我們這些娘家人可不答應!”
柳鶯鶯滿面嬌羞地低下頭,陸景年順勢將她摟進懷裡。
一臉鄭重地向方琪保證,他會一輩子對柳鶯鶯好。
瞬間,整個草坪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口哨聲。
一個中年女人拉住柳鶯鶯的手,滿臉皺紋都笑開了花,自豪地向所有人宣布:
“我們家鶯鶯啊,從小就懂事!現在出息了,找了個這麼好的男朋友!”
柳鶯鶯紅著臉,笑得溫婉可人:
“媽,都是陸哥對我好。”
其他人立刻跟著附和:
“老柳家這是飛出金鳳凰了啊!”
另一個男人舉杯道:
“陸景年也是真爺們兒!沒結婚就送這麼大的禮,有魄力!”
一個親戚感嘆道:
“哎,我要是能找個陸景年這樣的女婿就好了,想想我家裡那個,氣S人!”
眾人立刻打趣:
“你就做夢吧!也不看看人家鶯鶯是什麼條件!”
場面熱鬧非凡,敬酒的,吹捧的,陸景年和柳鶯鶯被簇擁在人群中央,享受著所有人的贊美。
而我,始終面無表情地看著這荒唐的一幕。
6
正在這時,陸景年忽然掏出了一枚戒指。
當著所有人的面,他單膝跪地,眼神深情地望著柳鶯鶯。
“鶯鶯,當著這麼多親朋好友的面,你願意嫁給我嗎?”
碩大的鑽戒在陽光下刺得人眼疼。
“嫁給他!嫁給他!”
臺下的人瘋狂起哄,柳鶯鶯紅了眼眶,哽咽著說出我願意。
於是,他們在漫天的“一定要幸福”的祝福聲中,緊緊擁抱在一起。
直到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響起。
“陸先生,我沒記錯的話,您不是已經結婚了嗎?”
是山莊的另一個股東,曾經還和我喝過茶。
一聲質問,如同利刃瞬間劃破了現場狂熱的氣氛。
柳鶯鶯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煞白,整個人搖搖欲墜,滿眼都是委屈。
陸景年迅速將她護在身后,一臉認真地對那位股東說:
“那已經是過去式了。從今天起,鶯鶯才是我陸景年唯一的妻子。”
我聽著這話,臉上泛起悽涼的笑。
當初陸景年要創業,是我拿出我所有的嫁妝支持他,甚至為此和父親冷戰一年。
我為他付出到這個地步,到頭來,只換來一句“過去式”?
我咬破嘴唇,SS壓下心頭翻湧的恨意。
我那好表妹方琪,不屑地開口:
“不被愛的那個才是第三者。我姐和我陸哥分開,對誰都好,她也能去找真正適合她的人嘛。”
柳鶯鶯的母親冷哼一聲,搶過話筒大聲道:
“今天是我女兒的好日子,說那些晦氣話幹什麼!”
一個自稱是柳家舅舅的男人也說:
“對!陸小子連房子都準備好了,這就證明,他是真心實意想當我們柳家的女婿!”
陸景年也再次開口,向所有人表態:
“我這輩子,非鶯鶯不娶!”
車裡的我,突然笑出了聲,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好一個非她不娶!
不知道待會兒看到我,他還能不能這麼理直氣壯。
那位股東最終沒再多說,嘆了口氣,退回了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