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戀愛時他來我家,魚群就炸鍋:"來了來了那個男的又來了!"
"他今天帶了奶茶诶,女主人你快開門!"
結婚后它們更誇張,每天給我實況轉播姜柏的一舉一動。"
男主人對著女主人睡著的臉發呆了三分鍾,好變態好浪漫。
"我在這群嘴碎的小東西陪伴下,幸福了整整四年。
上周末出差回來,我提前到了家。
推開門,我習慣性地豎起耳朵,可魚缸裡靜悄悄的。
三十七條魚,齊刷刷縮在水草后面。
很久很久,才有一道細細的聲音飄出來:"她......回來了。""別說了別說了。""可是我憋不住,女主人不在的時候,那個女人睡了她的床。"
第 1 章
我養了一缸草缸燈魚,三十七條,每一條都是話痨。
姜柏不知道它們能說話,更不知道我聽得懂。
戀愛時他來我家,魚群就炸鍋:
"來了來了那個男的又來了!"
"他今天帶了奶茶诶,女主人你快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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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后它們更誇張,每天給我實況轉播姜柏的一舉一動。
"男主人對著女主人睡著的臉發呆了三分鍾,好變態好浪漫。"
我在這群嘴碎的小東西陪伴下,幸福了整整四年。
上周末出差回來,我提前到了家。
推開門,我習慣性地豎起耳朵,
可魚缸裡靜悄悄的。
三十七條魚,齊刷刷縮在水草后面。
很久很久,才有一道細細的聲音飄出來:
"她......回來了。"
"別說了別說了。"
"可是我憋不住,女主人不在的時候,那個女人睡了她的床。"
......
“不僅睡了床,還穿了女主人的真絲睡衣!”
“男主人還在旁邊笑,說她穿起來像個假小子!”
“對對對,他還說終於不用小心翼翼怕弄壞東西了!”
小魚們你一言我一語,
水流在過濾泵裡發出沉悶的咕嚕聲。
我直起身,光著腳走到主臥門前。
推開門。
空氣裡沒有我熟悉的薰衣草香薰味。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冷冽的、極具侵略性的薄荷混雜煙草的味道。
床單雖然換成了嶄新的深灰色,但床頭櫃上原本屬於我的位置,放著一個銀色的金屬防風打火機。
那是姜柏從不用的牌子。
“咔噠”一聲,大門從外面被推開。
“你慢點,剛出院別瞎蹦跶。”姜柏的聲音帶著無奈的笑意。
“老姜,你也太小瞧我了。我程巧樂是那種嬌滴滴的女生嗎?”
一個爽朗的短發女孩跟著他走了進來。
我從主臥走出來,靜靜地站在走廊盡頭。
姜柏換拖鞋的動作猛地停住。
他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原本放松的肩膀肉眼可見地繃緊。
“霧雅......你不是明天才回來嗎?”
我沒看他,視線越過他的肩膀,落在那個女孩身上。
她穿著姜柏那件寬大的深藍色字母衛衣,下半身是一條寬松的工裝褲。
看向我時,她沒有任何被抓包的局促,反而大大方方地走上前。
“你就是嫂子吧?常聽老姜提起你。”
她伸出一只手。
“我是程巧樂,他從小玩到大的好哥們。”
好哥們。
這三個字,她說得坦蕩又響亮,仿佛我才是那個闖入者。
我沒有去握她的手,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程巧樂也不尷尬,極其自然地收回手,走到中島臺前拿了一瓶冰水。
“嫂子,你別怪老姜。是我前幾天急性胃炎進了醫院,出院后非要賴著他照顧。”
“我嫌客房那個床墊太軟,睡得我腰疼。”
她擰開瓶蓋,仰頭喝了一大口。
“我就跟老姜開玩笑,說想睡你們主臥。誰知道他真把床讓給我了。”
她放下水瓶,擦了擦嘴角,語氣輕松得像在談論借用了一把雨傘。
“不過嫂子你放心,老姜這幾天一直睡的沙發。”
“我們倆清清白白,比農夫山泉還純。”
我轉頭看向姜柏。
姜柏走過來,想要去接我手裡的行李箱。
我側身避開了他的手。
他手指僵在半空,喉結滾了滾。
“霧雅,巧樂剛在這邊找工作,房子還沒落腳,剛好病得厲害。”
“我怕你出差太累,就沒在電話裡跟你說,怕你多想。”
我看著他的眼睛,平靜地問。
“我的床,除了我誰也不能睡,你不知道嗎?”
姜柏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霧雅,只是特殊情況。大家都沒當外人。”
沒當外人。
我忽然覺得有些想笑。
就在這時,魚缸裡的水花劇烈翻滾了一下。
“她撒謊!男主人根本沒有一直睡沙發!”
“他半夜跑進主臥,坐在床邊看了她好久好久!”
“就是!男主人還給她掖了被角,摸了她的頭發,說她怎麼還是這麼倔!”
細碎的聲音在水底炸開,一字一句砸在我神經上。
我盯著姜柏那張溫和、誠懇的臉。
那張我看了四年的臉。
此時此刻,他正用這副表情,為另一個女人的越界背書。
“既然沒當外人。”
我緩緩開口,聲音冷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那我是不是也該叫她一聲白哥?”
姜柏臉色微變。
“霧雅,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程巧樂放下水瓶,嘆了口氣。
“老姜,我就說我不該來。你看嫂子氣成這樣。”
她抓起沙發上的棒球帽扣在頭上。
“算了,我走就是了。別因為我傷了你們夫妻感情,我去天橋底下對付一晚也S不了。”
她說著就要往外走。
姜柏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他轉過頭,看著我的眼神裡帶上了一絲責備。
“宋霧雅,你適可而止吧。”
“巧樂剛經歷了破產,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我作為朋友幫一把到底怎麼了?”
他把程巧樂拉到身后,像在護著一只受傷的小動物。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自私冷血了?”
我看著他緊緊攥著她手腕的手。
“是嗎。”
我走到中島臺前,拿起那瓶被她喝過一口的冰水。
“那你今晚,就陪著你的好哥們,一起滾出去睡天橋吧。”
第 2 章
“宋霧雅,你鬧夠了沒有。”
姜柏的聲音猛地拔高,帶著被戳穿般的惱怒。
他松開程巧樂,大步走到我面前。
“我說了,我們之間什麼都沒有。你非要把話說得這麼難聽嗎。”
我仰頭看著他。
四年的婚姻,他從未對我用過這種音量。
為了一個剛剛重逢的“好哥們”,他連偽裝的溫和都不要了。
“難聽?”
我把那瓶冰水丟進垃圾桶。
“你把陌生的女人帶進我們的婚房,讓她睡我的床,用我的浴室。”
我指著主臥的方向。
“你覺得是你做的事難看,還是我說的話難聽?”
程巧樂從他身后探出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和不耐煩。
“嫂子,一張床而已,你這也太嬌氣了吧。”
“大不了我明天賠你一套頂級的四件套行了吧。老姜,別吵了,我頭疼。”
她揉著太陽穴,身子微微晃了晃。
姜柏立刻緊張地扶住她。
“是不是低血糖又犯了。你去沙發上躺著,我去給你衝杯糖水。”
他扶著程巧樂在沙發上坐下,轉身進了廚房。
熟練地從櫃子裡拿出白糖,倒進我平時最愛用的那只手繪馬克杯裡。
那是去年結婚紀念日,他親手去陶藝坊給我捏的。
他說這個杯子只屬於他的霧雅。
現在,熱水衝開白糖,熱氣騰騰地端到了另一個女人的手裡。
我站在原地,看著這荒誕的一幕。
魚缸裡的聲音再次不安分地響了起來。
“女主人好可憐。那個女人其實昨天還在給男主人炫耀她新買的重型機車。”
“根本沒有破產。她還說那車花了二十多萬呢。”
“男主人還誇她騎車的樣子很辣。”
機車。
二十萬。
我盯著姜柏的背影,心底泛起一陣令人作嘔的寒意。
他端著杯子走出來,遞給程巧樂,然后轉頭看我。
“霧雅,你今晚睡客房冷靜一下。”
“巧樂身體還沒好,我不放心她一個人出去。”
他語氣強硬,沒有商量的餘地。
我忽然笑了。
“破產了,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我看著程巧樂那雙踩在茶幾上的潮牌球鞋。
“還能買得起二十多萬的重型機車?”
空氣瞬間S寂。
程巧樂喝水的動作僵住了,杯子磕在牙齒上,發出一聲脆響。
姜柏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
“什麼機車。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我沒有回答他,只是盯著程巧樂漸漸發白的臉。
“我說錯了嗎,程小姐。”
程巧樂放下杯子,眼神閃躲了一下,隨即強作鎮定。
“嫂子,你是不是看錯什麼朋友圈了。那是我朋友的車,我借來騎一下而已。”
姜柏立刻松了一口氣,轉頭看著我,眼神裡滿是失望。
“宋霧雅,你為了趕走她,連這種莫須有的謊話都能編出來?”
“巧樂有多難,我比你清楚。你能不能有點同情心?”
同情心。
我看著他那張自以為正義的臉,覺得無比陌生。
“我不編謊話。”
我轉身走向主臥,從衣櫃裡扯出那個被換下的床單。
走到客廳,我把那團布料狠狠砸在姜柏身上。
“帶著你的同情心,和你的好哥們,滾出我的家。”
姜柏接住那團床單,臉色鐵青。
“宋霧雅。這房子是我付的首付。”
一句話,把我們四年的感情劈得粉碎。
是啊,他付的首付。
可這四年裡的每一件家具,每一份房貸,都是我用熬夜加班換來的。
我看著他,眼底一點點冷卻。
“好。”
我深吸了一口氣。
“既然這是你的房子,那我走。”
第 3 章
我轉身走向玄關,去拿剛才放下的行李箱。
姜柏大概沒料到我會這麼幹脆,他扔下床單,幾步跨過來按住我的手。
“你瘋了。大半夜的你要去哪。”
他眼底閃過一絲慌亂,語氣軟了下來。
“霧雅,別鬧了行不行。我工作已經很累了,你能不能體諒體諒我。”
程巧樂也站了起來,走到姜柏身邊。
“嫂子,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真不知道你氣性這麼大。”
她嘆了口氣,一副深明大義的樣子。
“老姜,你別攔她了。她現在在氣頭上,你越攔她越起勁。”
她轉頭看我。
“嫂子,你要是真的這麼容不下我,我現在就搬走。”
“不過我勸你一句,男人是需要包容的,你這麼咄咄逼人,遲早會把他推遠的。”
我沒有走成,因為姜柏把我的行李箱鎖進了雜物間。
他在客廳沙發上睡了一夜,程巧樂心安理得地霸佔了主臥。
我在客房裡睜著眼熬到了天亮。
推開門時,廚房裡傳來煎培根的香味。
姜柏穿著圍裙,正把兩個金黃的煎蛋盛到盤子裡。
程巧樂已經坐在餐桌旁了。
她今天換了一件緊身的黑色吊帶,外面披著姜柏的白襯衫。
寬大的襯衫領口滑落,露出她鎖骨上的一塊紋身。
“老姜,你這煎蛋的手藝退步了啊,邊緣都焦了。”
她一邊咬著吐司,一邊含混不清地抱怨。
姜柏笑著把牛奶放在她手邊。
“有得吃就不錯了,少挑三揀四。趕緊吃,吃完帶你去提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