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睜開眼,清醒過來。
嬌嗔著捶他:“討不討厭!都幾點了!你剛剛那麼久,我都快困S了,我要休息讓我睡覺!”
祈風笑著親了我一下。
“知道了,睡吧。”
我卻再也睡不著了。
我想起從前。
祈風雖寵我。
我對他還是有畏懼的。
他忙起來會很久不理我。
如果我不分時間場合地撒嬌,讓他陪我去逛街或者做美甲。
他會冷著臉,說我不懂事,說自己動輒數十億的生意哪有功夫陪我搞這些無聊的東西。
我就乖乖的不敢再打擾他。
給他熨好衣服,整理好領帶,再送他出門。
等他十天半個月回來陪我吃一頓飯,就又心滿意足了。
可是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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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因為被全網黑去找他。
卻親眼看見秦語大搖大擺闖進他的辦公室,坐在他腿上給他塗指甲油。
祈風有些無奈,也只是溫聲哄她:“過一會好不好,我在開視頻會議呢。”
秦語抓住他的手:“不要,就要現在弄。”
他就推遲了會議,任由她擺弄。
還時不時提醒:
“這個顏色重復了吧。”
“那個亮晶晶的東西呢,怎麼不給我貼了?”
我透過門縫窺見這一幕,幾乎要站不住。
就像被一堵牆撞過來。
生生撞得我肝膽俱碎。
我閉上眼,在心裡盤算離開的日子。
幾部戲的片酬,再加上祈風給的珠寶和轉賬。
差不多了。
......
第二天收工后,我打車去了祈家老宅。
管家狐疑地上下打量我。
直到我拿出和祈風的結婚證,他才舒展了笑容。
“看來凌小姐終於想通了。”
“請進吧,老爺子已經等你很久了。”
第四章
事情辦妥后,去醫院跟我媽說了這個消息,她很開心。
我手上還有幾個綜藝,等忙完這段時日,我就帶她離開。
但祈風卻對我越來越痴纏,每每折騰到后半夜。
我還要趕行程,精力嚴重透支,便明裡暗裡提醒他秦語的生日要到了。
往年生日祈風都會陪她待半個月。
這次他臉色卻很差,目光沉沉盯著我:“你很希望我去找她?”
我有些奇怪,但還是矢口否認。
祈風拉開抽屜。
我睜大了眼睛。
滿滿一抽屜奢牌珠寶,都是他之前送我的,包括生日那天的藍寶石項鏈。
他捏著項鏈的指骨泛白:“所以,你這段時間這麼乖巧,原來一直在對我虛與委蛇。”
“你就想要錢,是嗎?”
我心髒砰砰直跳。
轉瞬間就編好了理由。
再抬頭,眼中噙了淚:“這幾年你都沒空回來,你知不知道我很想你。”
“我一個人在家又沒有事情做,難免會覺得空虛。你工作很辛苦,我不想再讓你浪費錢,換成存折,我會更安心。”
祈風有些動容。
抬手將我扯進懷裡。
“是我不好,冷落了你這麼久。”
“但你以前太過任性,不給你個教訓,還不知道你會養成什麼無法無天的性子。”
“好了,都過去了......”
祈風抱著我說了很久的情話。
我心中沒有半分波動。
只覺得可笑。
如果真有這麼深情,當初怎麼舍得那麼對我。
自從那次NG落水事件后。
祈風探班越來越頻繁。
我們吵架也越來越頻繁。
秦語會無視我,給他送親手做的甜點。
會趁我不在跟他咬耳朵分享劇組的八卦。
還會給他寫小紙條,意有所指的說自己會努力,要讓欺負過她的人對她刮目相看。
兩人名字時不時上熱搜。
與此同時,我的黑料越來越多。
我當時只顧著傷心。
直到我的粉絲開始大批支持秦語,甚至開始嗑‘祁語’CP。
我徹底慌了,下了一步錯棋。
謊稱自己懷孕,逼婚。
我永遠忘不了,那天祈風冷酷的眼神。
他捏著我的下巴:“可以,但你別后悔。”
輕飄飄一句,滿足了我的心願。
又剝奪了我的所有。
我被全網黑,遭到無數威脅恐嚇,網暴人肉。
祈風以保護之名將我囚禁在家裡,把原本屬於我的資源全部給了秦語,甚至加碼了好幾倍。
我媽聯系不上我,急病了住進醫院。卻在祈風的幹預下無法手術,只能用藥堪堪吊著命。
后來,我想辦法偷跑了出去。
卻被黑粉圍追堵截,慌亂之下摔斷了腿。
祈風攬著秦語出現,居高臨下看著我:“知道錯了嗎?”
“我寵著你,不代表你可以為所欲為。”
“凌湘,到底是誰給你的膽子威脅我?”
閃光燈把我的臉照的慘白。
口罩被扯爛了掛在耳邊,混著血跡和灰塵。
路人憐憫的目光,黑粉的嘲笑聲,狗仔貪婪的快門聲,匯聚成網絡上一場盛大的狂歡。
見證高高在上的我,從此跌落最卑微的泥潭。
那時我才真正意識到。
我和祈風之間存在的巨大天塹。
所謂的婚姻給我,或者給其他人,對他而言根本沒區別。
就像對一只寵物,高興了寵我賞我,不高興了打壓我傷害我。
我沒有任何砝碼。
生S只在他一念間。
我第一次見識到他的可怕。
第一次發現,自己蠢得如此無可救藥。
......
我們相擁而眠。
第二天醒后,祈風很開心。
說讓我乖乖在家等他,他去工作賺錢養我。
捧著我的臉親了又親,依依不舍走了。
等我懵懵地從被窩裡鑽出來。
已經下午兩點。
我看到了熱搜標題。
【祈風拍下天價禮物為秦語慶生。】
我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
在關機之前,收到了祈老爺子發來的消息。
【所有事均已安排妥當。】
【航班在今晚8點,望你遵守承諾。祝好,再見。】
我收拾好行李。
最后回頭看了這棟別墅一眼。
“再見。”
......
給了秦語最后一筆封口費,祈風滿心舒暢。
親自挑了一束凌湘最喜歡的花,又買了戒指,準備回去給她一個驚喜。
靠近別墅,遠遠看見門口有人在等他。
祈風露出笑容,抱著花下車,卻吃了一驚。
他看著面前白發蒼蒼的老人,驚訝道:“爺爺?”
第五章
桌上的東西叮咣砸了一地。
佣人們大氣不敢出,紛紛屏息退出客廳。
祈風胸口劇烈起伏:“我再問您最后一次,到底把人弄哪兒去了!”
老爺子坐在沙發上喝茶,沉默不語。
管家在一旁勸:“祁總消氣,您好好跟老爺子說——”
“好好說個屁!”祈風雙眼赤紅,“他自作主張把我老婆弄走的時候,跟我好好說了嗎!”
老爺子放下茶杯,白了孫子一眼。
“是她自己要走的。”
“給他看聊天記錄。”
管家掏出手機,祈風陰沉著臉一把奪過。
看到那條‘您放心,我會走的遠遠的,這輩子都不會再見他’。
他像是被人狠狠刺了一劍。
頹然倒在沙發上。
“我會找到她。”
老爺子哼了聲:“你可以試試。”
祈風沉默。
“想好了就到老宅找我。”老爺子扶著管家起身,搖頭道,“當初爭家產的時候手段倒是厲害,沒想到也是個不成器的。為個女人弄得這麼狼狽,瞧瞧,都沒地下腳......”
祈風回到臥室。
梳妝臺空了大半。
衣櫃裡少了幾件她最近常穿的衣物。
雙人床幹淨整潔,絲毫看不出昨夜纏綿的痕跡。
凌湘就這麼走了。
沒有只字片語,只給他留了一本孤零零的離婚證。
祈風在床沿坐了許久。
想起這段日子凌湘對他的依賴和溫存。
難道這一切都是假的,只為了不聲不響地離開他?
不,他不相信。
也不願意再多想。
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年幼無能為力的孩子。
不論凌湘跑到哪裡。
他都有辦法把她找回來。
幾個月后。
祈風仍舊一無所獲。
凌湘就如同泡沫一般消失,沒有半分消息。
他心焦難耐,吃不下睡不好。
到底還是妥協回了老宅。
“你贏了,爺爺。”
“怎樣才能給我她的下落。”
老爺子面色復雜:“你應該知道。”
祈風倏地站起:“不可能,換一個條件。”
老爺子怒急,揚起手中的拐杖朝他劈過去:“你這個忤逆的不孝子!把你親爹逼S了還不夠,還要讓他在地底下也不得安寧嗎?”
老爺子說的是十年前的事。
在那場轟動全網的家產爭奪大戰中,祈風成功將親爹送進監獄。
幾個私生子兄弟要麼出車禍,要麼被仇家追S。
總之,沒得到一分財產。
大獲全勝的那天。
祈風去監獄探望祈父。
說起當初他是如何羞辱母親。
為了離婚,放任情婦帶著私生子上門逼宮,讓她成了圈子裡的笑柄。
母親為了護住他,心力交瘁早逝。
幾個私生子長大后合謀,又害的他險些喪命。
他怎麼可能遂了父親的意,讓那個女人和她的兒子拿到一分錢?
那天他離開后。
祈父很快就因為心髒病發作去世了。
那年他二十二歲。
經歷了無數爾虞我詐,至親手足殘S。
此后四年,沒有勝利的靨足。
只有無盡的空虛和黑暗。
當他以為自己就要這樣渾渾噩噩過一輩子時。
他遇見了凌湘。
那時她剛畢業,帶著天真的明媚笑容治愈了那顆幹涸已久的心。
祈風不計條件地寵愛她。
她想要進娛樂圈,就奉上資源。
全程為她保駕護航,不讓她被骯髒的潛規則沾染半分。
可久而久之,他發現了一件可怕的事。
自己好像對她越來越沒有底線。
也對她越來越依賴。
單是想到凌湘有朝一日會離開自己這種可能,就心慌到難以忍受。
好不容易平穩下來的人生似乎就要再度失控。
所以,他強行轉移了注意力。
開始找借口冷落她。
對秦語比對她更好。
想要證明他並不是非誰不可,他依舊是那個強大的無所不能的自己。
可是凌湘離開后他才發現自己錯了,錯的離譜。
比過往難忍百倍的空虛反噬。
他無法工作。
心心念念都是她的笑,她的淚。
她或撒嬌或嗔怒的嬌聲軟語,日日夜夜響在耳邊。
思念與悔意逼得他幾近崩潰。
是的,他后悔了。
他竟然為了一個狗屁不通的所謂借口,就對凌湘施加那樣殘忍的傷害。
他竟絲毫沒有察覺,那五年她該有多難過。
他是不是再也沒有可能挽回她的心了?
絕望在心底蔓延。
他雙目猩紅,雙手止不住地顫抖。
“股份,我可以分給他們。”
“凌湘在哪,請您告訴我吧。”
“爺爺,求你了......”
第六章
祁老爺子說話算話。
飛機落地時,已經給我媽安排好了醫生。
手術很順利,我沒怎麼操心。
后面就陪著媽媽慢慢康復,半年后才開始重新工作。
國外演藝機會不多,但我運氣好,碰到了一個在當地摸爬滾打多年的經濟人。
接了幾個小角色試水,沒什麼水花。
直到一天他興衝衝跑來找我,說有部電影請我出演女二。
是一個被社會邊緣化的小人物。
被生活磋磨了大半輩子的精神病女人。
我捧著劇本翻來覆去地看,愛不釋手。
以前從來沒有嘗試過這類角色。
我那時真是被寵壞了,劇本隨便挑揀,大多都是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的角色。
現在看原來小人物也有大閃光點。
反派也會令人動容,甚至令人歡欣鼓舞。
我拿出畢生所學,對這個角色傾情投入。
積澱已久的演技盡情釋放。
十分過癮。
十分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