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甚至連一向對外籍演員有偏見的副導演，也對我的表現不住稱贊。
日子過的很快，拍攝已經進行了一半。
我沒想到祈風會出現在片場。
更沒想到，他會是這部戲的投資人。
他到的那天，整個劇組對他恭恭敬敬。
我心裡有些害怕。
怕這個我打心底喜歡的角色，會因為他的報復而弄丟。
但他沒有任何動作，偶爾來也只是在片場外圍看一會，並不靠近。
我終於放下心來。
后來，我莫名其妙多了一個片場助理。
是個貼心的華裔小姑娘。
會時刻備好熱水零食還有外套。
等戲站久了會及時給我搬來椅子休息。
有性子直的工作人員當眾向她打聽祈風是我什麼人。
小姑娘尷尬地看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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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內眾人皆知的事，也沒什麼好瞞的。
“是我前夫。”
“是凌姐的追求者。”
“呃......”小姑娘更局促了。
“沒事。”我笑了笑。
心情意料之外的平和。
我沒有衝動去探究祈風這麼做的意圖。
角色的成功詮釋給了我巨大的滿足感，與靈魂的共鳴。
不論最后結果如何，我都知足。
一個月后，電影上映了。
大獲成功。
票房躋身全球排行榜前十。
我提名三項國際大獎的最佳女配。
消息傳回國內，媒體哗然。
沒人想到我會在離開內娛大半年后，在國外不聲不響扔了顆驚雷。
我也沒預料到這個結果。
一時感慨萬千。
領獎結束后，我收到了很多祝福。
小姑娘帶來了鮮花，還有一份禮物。
卡片上是兩個熟悉的字跡。
【想你。】
宣傳期結束后，我主動約了祈風。
我早到了十幾分鍾。
看著夜晚江邊的粼粼水光。
心中異常寧靜。
一道高大的身影漸漸走近。
祈風穿了正裝，發型一絲不苟。
看得出來精心打扮過。
他拉開椅子：“抱歉，我來晚了。”
我搖了搖頭：“是我來早了。”
“哦，沒事。”他表情有些緊繃，“來的路上有點堵車，你冷不冷，早知道多帶件衣服。”
說著像是想起什麼，要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給我。
“不用，謝謝。”
他動作頓住。
我開門見山，把放在椅子上的包遞給他。
“小姑娘我已經辭退了，這些禮物都沒拆開過，一並還給你。”
祈風垂眸，遮住眼底的情緒：“為什麼。”
“無功不受祿，我們已經離婚了，我不能白白要別人的東西。”
祈風自嘲一笑。
依舊低著頭。
“那你記不記得，你所謂的離婚，沒有徵求過我的同意。是爺爺自作主張的，根本就不合規。”
“我只看結果就夠了，合理，也合法。”
他慢慢抬起頭，盯著我的眼框漸漸泛紅。
像是受了什麼天大的委屈。
“對不起凌湘，是我錯了。”
“我以前太傲慢太混蛋，讓你受了很多傷害，那五年......你一定很難過。”
我沒有心情跟他追憶往昔。
過去種種早就被我拋諸腦后。
“嗯，我接受你的道歉。再見。”
我拿起包往外走。
“凌湘！”
祈風倏地起身。
高大的身形似乎有一瞬踉跄。
他大步走過來，雙手顫抖的扶著我的肩。
“以前的事，是我對不起你。”
“但是你不能離開我，我不會讓你離開我！”
說著他將我攬進懷裡，手臂用力箍著。
我掙脫不開，只得放棄。
“祈風，以你的權勢如果用強，或者再次用我媽的病情威脅我，我反抗不了。”
“但是你也休想讓我屈服，這輩子我都會恨你。”
我的聲音比江邊的風還要冷。
祈風身體猛地一僵。
轉身落荒而逃。
第七章
媽媽的身體恢復的很好。
她留戀故土，我們商量后，還是決定回國。
我在郊區買了一套裝修好的公寓。
請了幾個舊友來暖居。
於姐帶著禮物來了，進門先給我一個大大的擁抱：“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你盼回來了。”
我有些愧疚：“不好意思於姐，當初不告而別。”
她擺了擺手。
“別說這些，我知道你有難處。”
“雖然祈總是我老板，我也得說句公道的，他以前就是個混蛋。”
我笑了：“快進來。”
酒足飯飽，於姐喝的微醺，問我要不要繼續跟她合作。
我搖了搖頭：“不想再跟他扯上關系。”
電影大獲成功，我在國內外都有了不小的知名度。
已經有好幾家公司拋來了橄欖枝。
於姐點頭：“我辭職跟你幹。”
我詫異。
祈風給的待遇是行業天花板，多少人可望不可即的。
“放心，我早計劃好了，就等著你回來。”
“我早就看出你有潛力，尤其是這次的電影，太精彩了！如果說五年前你是一朵潔白的茉莉，現在就是一朵經歷過暴風雨的玫瑰，更嬌豔也更有韌性，還有巨大的空間可以挖掘發揮。相信我的實力，就算沒有祁總的資源，我也能讓你再次爬上巔峰。”
我感動的有些想哭。
“好。”
“我相信你。”
於姐笑的十分燦爛。
緊接著她想起什麼，嚴肅道：“對了，以后如果碰到秦語，記得躲著她點。”
“怎麼了？”
“還能怎麼，被祁總甩了不甘心唄！圈裡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她現在資源大不如前，嫉妒心又那麼強，難免會看你不順眼給你使絆子。”
我點頭：“知道了。”
樹欲靜而風不止。
我的回歸讓秦語的粉絲如臨大敵。
很快，我的黑料又開始在網絡上泛濫。
於姐緊急啟動公關打壓了一波。
沒想到效果非常好。
她不知從哪找來了監控。
當初我被秦語踩傷手，以及她惡意NG落水和掌摑我的視頻都被翻了出來。
還有她以前仗著祈風欺負別的小演員和工作人員的視頻被爆出。
與此同時，劇組工作人員紛紛為我澄清謠言。
網絡風向瞬間掉頭。
秦語被網友大肆討伐。
眼看就要在圈裡走到頭了。
這天收工后，我在停車場碰到秦語。
想起於姐的話，我下意識就要走。
她卻走到車前攔住我。
“你為什麼要回來？”
我莫名：“因為我想。”
秦語眼睛布滿了紅血絲。
看得出來這段日子不太好過。
她幾乎咬牙切齒：“你真是好手段，欲擒故縱出國，引得阿風拋下我去追你，我現在被人唾棄都是拜你所賜！你還要裝矜持吊著他，凌湘你惡不惡心！”
我看著秦語的臉。
扭曲，猙獰，可怖。
和從前那個跟在我后面問東問西的小姑娘早已判若兩人。
“沒有你當初的手段惡心。”
“你嫉妒我，背地裡爬制作人的床搶資源不成，就故意接近我挑撥我和祈風的關系。”
“是我讓你挖牆腳的嗎？是我讓你仗勢欺人的嗎？你有今天是自己德行有虧遭了反噬，跟我有什麼關系！”
秦語被我懟的一句話都說不出。
雙目赤紅發瘋一般衝過來。
“你這個賤人，我跟你拼了！”
我心頭一驚。
她手裡有刀。
利刃閃過寒光，眼看就要刺過來。
驚慌間我躲避不及，下一瞬卻被一雙有力的胳膊拽了個趔趄。
“你是不是瘋了！”
是祈風。
反應過來時，他已經奪了秦語手裡的刀。
手臂被劃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鮮血淋漓。
第八章
我報了警，警察很快趕到現場。
秦語被帶走拘留，后續可能還要面臨牢獄之災。
演藝生涯算是徹底葬送了。
私人醫院裡，祈風處理完傷口，臉上沒有半分血色。
看到我還是擠出笑容。
“我沒事，別擔心。”
“醫生技術很好，也不會留下很明顯的疤痕。”
我點了點頭。
到底松了口氣。
“好好休息吧，我不打擾你了。”
“凌湘。”
他叫住我，語氣小心翼翼。
“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能不能，原諒我？”
病床上的人虛弱、委屈。
額發軟軟垂下遮住眉眼，是我從來沒有見過的可憐模樣。
我可以相信他這一刻的真心。
但是我不能背叛過去五年那個受傷的自己。
“今天謝謝你，但是抱歉，不能。”
“你和秦語給我造成的傷害，我可以忘記，但是我永遠不會原諒。祈風，我不是受虐狂，沒有人被這麼對待還能無動於衷的。”
“今天你替我挨了一刀，就當咱們兩清了吧，希望以后不要再見了。”
他的雙眸瞬間暗淡下去。
苦笑一聲，卻捉住我的手腕不讓我離開。
“是我太蠢了，沒有早點看清自己心意。”
“沒有你消息的那段日子比S還難受，我對秦語從來只是逢場作戲，我真正愛的人只有你，你相信我，再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補償你，好不好？”
他情緒激動，手臂不自覺用力。
剛包扎好的傷口又開始滲血，他卻仿佛渾然不覺。
我不敢再動。
可是看見他這個樣子，心裡又忍不住冒火。
當初做得那麼絕，幾乎要把我逼上S路。
好不容易我走出來了，他碰碰嘴皮子又想要挽回。
憑什麼呢。
我冷冷開口：“你知錯了道歉了我就一定要接受嗎？這世界不是你家開的超市，能讓你為所欲為！人心也不是任你揉圓搓扁的玩具，說傷害就傷害想挽回就能挽回！”
“你口口聲聲說要補償我，難道不該用我喜歡的讓我舒適的方式嗎？我說的很明白只想跟你劃清界限，你現在是在做什麼呢？道德綁架難道不是另外一種逼迫嗎，這就是你說的補償？”
祈風張了張口。
一雙眸子盈滿了悲傷。
最終什麼都沒有說。
他松了手。
我道了聲再見，轉身離開。
一切都結束了。
......
后來，祈風曾在夜裡無數次夢到這個時刻。
他心心念念的人，毫不留情地將他最后一層遮羞布扯開。
讓他的自私無所遁形。
連一句分辯的話都說不出來。
只能眼睜睜看著她離自己遠去。
其實他早就有預感了。
從前他忙完工作回家，凌湘每次都會小跑著迎上來。
抱住他的腰，仰頭對他撒嬌。
一雙眸子亮晶晶的眨呀眨，像是裡面藏了星星。
后來她復出拍戲，對他依舊柔情似水。
會抱著他貼的緊緊的，會熱情的滿足他的欲望。
卻再也沒有了從前那樣全身心依賴的眼神。
后來家中的佣人告訴他，凌湘在被封S的那五年裡生過一場病。
整天整天地窩在家裡偷偷哭泣，去醫院開了藥后，反應慢了很多，記憶也變差了。
最嚴重的一段時間甚至連自己的生日都記不起來。
保姆還說，要拿她當初吃藥的瓶子給他看。
他心裡狠狠一刺，拒絕了。
他不敢看。
過去他對凌湘施加的傷害已經讓他悔不當初痛不欲生，他不敢想象自己看到后會不會直接崩潰掉。
就這麼自欺欺人。
直到打聽到她的下落。
直到看見她在大熒幕中那精彩絕倫，又讓他心痛無比的表演。
他再也忍不住，失聲痛哭。
再后來，祈風就沒有打擾過了。
往后數年，他親眼看著凌湘奪得影后。
看著她憑借自己的本事一步步成長為國際巨星。
看著她成家立業，生兒育女。
結婚后又離婚，戀愛后又分手。
他又想。
已經這麼多年了。
會不會有那麼一絲絲的可能，她能夠原諒自己了？
他糾結著，還是買了一束花，來到她家樓下，按響了門鈴。
“稍等一下，來了！”
祈風等了一會兒。
原本雜亂的心跳漸漸平靜下來。
他不知道開門后，凌湘會不會再次狠狠地拒絕他。
但是他確定。
只要有一絲可能性。
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放手。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