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師兄。”
“我行李太重了，能不能幫幫我？”
我剛要開口，眼前飄過一排彈幕。
【女配又要破防了。】
【她根本不知道，許柔柔才是男主命定白月光。】
【男主現在只是和女配談戀愛。】
【等許柔柔被室友欺負，他就會心疼S。】
【笑S，女配還以為自己很重要。】
【她只是男主等白月光長大的過渡品。】
我愣住。
下一秒，江嶼已經接過許柔柔的箱子。
他回頭看我。
“你自己先去報到。”
“柔柔膽子小，我送她上樓。”
許柔柔低下頭，嘴角上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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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繼續刷。
【來了來了！女配要開始吃醋作S了！】
【只要她一鬧，男主就會更討厭她。】
我笑了。
我拿獎學金拿到手軟，保送名額是自己拼來的，生活費也不用家裡掏。
我為什麼要在別人的劇情裡當醜角？
……
“溫以寧，你自己先去報到吧。”
江嶼的手搭在粉色行李箱拉杆上。
“柔柔膽子小，又是第一次離開家。”
“我送她上樓安頓一下。”
許柔柔往他身后縮了縮，抬眼看我。
“師姐，你不會生我的氣吧？”
“我真的只是搬不動。”
彈幕瘋狂滾動。
【打起來！扯頭花！】
【女配快點發瘋！】
【她平時把江嶼管得那麼嚴，肯定要撒潑。】
【坐等江嶼厭惡她。】
江嶼皺著眉看我。
上個月，有女生借了他的筆記，我和他冷戰三天。
他大概還等著我質問他。
我把新生報到冊卷成筒。
“好，你們去吧。”
“我先去行政樓。”
我轉身就走。
江嶼在身后喊我。
“以寧？”
我抬手揮了揮，沒回頭。
九月的太陽曬得人發燙。
我去了食堂二樓，排隊打了糖醋排骨、清炒時蔬和紫菜蛋花湯。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好幾次。
我吃完飯，把餐盤送到回收處，才拿出來看。
江嶼發了四條消息。
【你今天脾氣怎麼這麼大？】
【柔柔剛離開家，我幫一下怎麼了？】
【你一句話不說就走，別人怎麼看我？】
【溫以寧，你能不能別總這麼小肚雞腸。】
彈幕又飄出來。
【看吧，男主發火了。】
【女配現在肯定躲在哪個角落哭。】
【馬上就要發長篇大論挽回男主了。】
我站在樹蔭下，點開轉賬。
金額：1250。
發送。
接著打字。
【我沒有生氣。】
【你願意幫誰，是你的自由。】
【轉賬是上個月情侶裝和情侶鞋的錢。】
【我算過了，正好一人一半。】
【以后生活費各自AA。】
【既然你覺得我小肚雞腸，以后你的事，我也不管。】
對面顯示了五分鍾“正在輸入中”。
我沒等，收起手機。
下午還要去輔導員辦公室核對獎學金名單。
我沒空陪他們演戲。
回到宿舍，許柔柔已經安頓好了。
她的床鋪收拾得整整齊齊，蚊帳結也打得很熟。
那是江嶼的手筆。
大一時，他也這樣幫我掛過蚊帳。
許柔柔坐在椅子上塗護手霜。
看見我進門，她立刻站起來。
“師姐，你回來了。”
“剛才江嶼師兄幫我弄好床鋪就走了。”
“他說你可能心情不好，讓我別吵你。”
我拉開椅子坐下，打開電腦。
“我心情挺好。”
“你做自己的事就行。”
許柔柔咬住嘴唇，還想開口。
我戴上降噪耳機，點開英文文獻。
宿舍安靜下來。
江嶼和許柔柔想怎麼發展，是他們的事。
我溫以寧的人生，從來不只談戀愛。
第二天周一，早八專業課。
以前我七點準時起床，去二食堂買兩個肉包子和一杯豆漿，再到教學樓三樓佔座。
倒數第三排靠窗，兩個位置。
江嶼總踩著上課鈴進來，坐到我旁邊，拿起包子咬一口。
“今天肉餡怎麼這麼鹹？”
今天，我六點半起床。
洗漱完，背包去了圖書館旁邊的清真食堂。
一碗牛肉面下肚，胃裡熱起來。
七點四十五，我走進階梯教室。
我沒去倒數第三排，直接坐到第一排正中間。
課本、筆記本、三色圓珠筆，一樣樣擺好。
旁邊空位，我沒佔。
七點五十八。
江嶼出現在后門。
他先看倒數第三排，那裡坐著兩個男生。
他的視線掃過教室，在第一排停住。
他皺眉走過來。
許柔柔跟在他身后，抱著書，穿著白色針織開衫。
彈幕飄過。
【來了來了！白月光和男主一起上課了！】
【女配昨晚肯定氣得沒睡。】
【今天還故意坐第一排裝好學生。】
【等會兒男主讓她讓座，看她怎麼下臺。】
江嶼站到我桌前。
“你怎麼坐這兒了？”
“怎麼也沒幫我帶早餐？”
“我餓著肚子跑過來的。”
我抬頭看他。
“我昨晚說過，以后AA。”
“你的事，我不管。”
“我不欠你早餐，也不負責幫你佔座。”
江嶼臉色一僵。
許柔柔從他身后探出頭，聲音很輕。
“師姐，你別怪師兄。”
“是我早上找不到教室。”
“師兄為了等我，才沒來得及吃早飯。”
她看向我桌上沒開的礦泉水。
“師姐，你旁邊這個位置有人嗎？”
“我有點近視，坐后面看不清。”
江嶼立刻接話。
“以寧，你往旁邊挪一個位置。”
“讓柔柔坐中間。”
“我坐你右邊。”
“你聽課認真，正好幫我們畫重點。”
我把水瓶推到左邊空位正中。
“不好意思。”
“這個位置我用來放包。”
我指了指最后一排。
“后面還有空位，你們自己去坐。”
江嶼壓低聲音。
“溫以寧，你鬧夠了沒有？”
“柔柔剛轉到我們專業，基礎課沒跟上。”
“你作為師姐，帶帶她怎麼了？”
“你非要在這時候耍脾氣？”
上課鈴響。
教授端著保溫杯走上講臺。
我翻開課本。
“老師來了。”
“麻煩你們不要擋住我的視線。”
教室安靜下來。
教授推了推眼鏡，看向他們。
“那兩個同學。”
“上課了還站在第一排幹什麼？”
“趕緊找位置坐下。”
全班都看過來。
許柔柔臉一下紅了，眼眶也紅了。
江嶼咬牙瞪我。
“行，溫以寧，你真行。”
他拉著許柔柔的手腕，轉身去了最后一排。
彈幕閃得飛快。
【女配也太惡毒了吧！】
【連個座位都不讓！】
【男主肯定對她失望透頂。】
【沒關系，坐最后一排正好培養感情。】
我拿起紅筆，在書本第一頁畫了個重點符號。
這門課掛科率很高。
教授每節課都會隨機提問，答不上來扣平時分。
他們喜歡最后一排，那就好好享受。
兩周過去。
我和江嶼降到冰點。
他不找我，我也不發消息。
沒了早安提醒，他這周遲到三次。
沒了課堂筆記，他的作業被打回重寫兩次。
周五下午，教授敲了敲黑板。
“這學期期中考核，採用小組展示。”
“三到四人一組，自由組隊。”
“下周五交PPT和策劃案。”
“佔期末總成績百分之三十。”
教室裡立刻吵起來。
我低頭列提綱，手機震了一下。
江嶼發來微信。
【我把你拉進討論群了。】
【這次還是你負責查資料和寫大綱。】
【我負責做PPT。】
我點開微信。
群名叫“期中作業衝刺組”。
群裡有我、江嶼、李浩，還有許柔柔。
李浩是江嶼的球友。
許柔柔發來一條四十秒語音。
我點了轉文字。
“師姐，浩哥，這次作業拜託你們啦。”
“我以前學校沒有這種考核。”
“我什麼都不會，排版和查資料都做不好。”
“我可不可以只負責最后上臺念稿子呀？”
“我會努力背熟的！”
李浩回了個“OK”的表情包。
江嶼艾特我。
【@溫以寧 柔柔基礎差，你能力強。】
【順手把她那份資料也查了吧。】
【反正你每次查得都很全。】
【多寫一份對你來說也不難。】
我盯著屏幕。
百分之三十的成績。
她什麼都不幹，只負責念稿，就能分走成果。
江嶼甚至覺得理所當然。
我退出微信，舉手。
“老師。”
教室安靜下來。
教授看向我。
“溫以寧同學，有問題？”
我站起身。
“老師，我申請單人成組。”
“這次期中展示，我獨立完成。”
周圍響起一片吸氣聲。
江嶼猛地回頭。
教授皺眉。
“一個人工作量很大，你確定？”
我點頭。
“確定。”
“我已經有框架，一個人效率更高。”
教授在名單上做了記號。
“好，有魄力。”
“那你單獨一組。”
我坐下后，手機開始震。
江嶼的消息一條接一條。
【溫以寧你瘋了嗎？】
【你什麼意思？】
【當眾給我難堪是吧？】
【不就是讓你多查一點資料嗎？】
【你至於當著全班退組嗎？】
【你一個人怎麼可能做得完？】
【沒你我們一樣能做好！】
【到時候別哭著求我讓你加回來！】
我回了四個字。
【祝你們成功。】
然后退出群聊。
我打開宿舍共享雲盤。
裡面有幾十份文獻資料。
本來是給這次作業準備的。
我全部永久刪除。
既然他們一樣能做好，就不需要我的東西。
下課鈴響。
我收拾書包往外走。
江嶼在走廊攔住我，臉色鐵青。
“溫以寧，你到底在鬧什麼？”
“你知不知道你剛才讓柔柔多難堪？”
我看著他。
“江嶼，小組作業不是扶貧。”
“我沒有義務為別人的無能買單。”
“你們有骨氣，就自己查資料、寫大綱、做PPT。”
我繞過他，往圖書館走。
彈幕在眼前刷屏。
【女配太狂了！】
【等男主做出完美PPT，一定狠狠打她臉！】
我冷笑。
那就看看。
沒了我的底稿，他們能做出什麼東西。
距離期中展示還有三天。
我每天泡在圖書館。
我的課題選了冷門方向，初稿寫了一萬多字。
文檔改了十幾版，每次修改后，我都會保存。
江嶼那邊並不順利。
我回宿舍拿東西時，總能看見許柔柔紅著眼打電話。
“師兄，這個排版又亂了。”
“我真的弄不好……”
“浩哥說他只負責找圖片。”
“可是這些圖片根本對不上內容啊。”
手機裡傳來江嶼疲憊的聲音。
“你先別哭。”
“我今晚通宵幫你改。”
彈幕也來湊熱鬧。
【心疼男主，為了白月光熬兩個大夜了。】
【女配真狠心，稍微幫一下也不至於這樣。】
【不過沒關系。】
【系統已經幫白月光鎖定備用文稿。】
【絕對能驚豔全場！】
我手指一頓。
備用文稿？
昨天下午，我去洗手間，電腦沒鎖屏。
宿舍裡只有許柔柔。
我回來時，她正從我桌邊離開，手裡捏著一塊橡皮。
“師姐，我找橡皮。”
我心裡一緊。
周五下午。
期中展示開始。
教授敲了敲黑板：“現在開始各組進度匯報。沒有提交PPT的，或者進度為零的組，平時分直接扣完。”
輪到許柔柔上臺。
她穿著白色連衣裙，握著翻頁筆。
“老師好，同學們好。”
“我們組今天展示的題目是……”
大屏幕亮起。
教室裡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PPT模板精致，排版工整。
內容淺，但看起來像那麼回事。
江嶼坐在第一排，眼裡全是得意。
他轉頭看我，壓低聲音。
“你一直看不起柔柔。”
“現在看到了嗎？”
“沒有你，她熬三個通宵也能做出來。”
“只要你現在低頭認錯。”
“我還能在老師面前說兩句好話。”
“把你的名字加進我們組。”
彈幕刷得更快。
【來了來了！惡毒女配要發瘋了！】
【這是白月光去圖書館借鑑女配大綱后。】
【系統連夜優化的無敵PPT！】
【女配等會兒展示一樣的內容。】
【絕對會被老師當成抄襲狗罵哭！】
【坐等女配扯白月光頭發哈哈哈！】
我深吸一口氣。
許柔柔正好講到第七頁。
她看著屏幕，念得很清楚。
“根據市場調研。”
“該產品的用戶轉化率達到了驚人的78.94%……”
我握緊拳頭。
彈幕炸開。
【哈哈哈哈！惡毒女配終於把自己作S了！】
【活該！失去保研資格看她還怎麼橫！】
江嶼壓低聲音：
“看到了嗎？這就是你任性的代價。”
“別鬧了。只要你現在服個軟，等柔柔展示完，我上去和老師求個情，把你的名字加上去，至少讓你混個及格。”
我冷笑，站起身，走上講臺。
“同學，麻煩暫停一下。”
全班目光都落到我身上。
江嶼猛地站起來。
“溫以寧！”
“你別在課堂上胡鬧！”
我沒理他，把U盤插進電腦，點開一份PPT。
畫面跳上大屏幕。
下面一片哗然。
教授皺起眉。
彈幕沸騰。
【名場面！】
【女配馬上百口莫辯了！】
江嶼指著我。
“溫以寧。”
“你自己退組交不出作業就算了。”
“居然偷拷貝柔柔的心血？”
“你太讓我惡心了！”
我退出放映模式，挪動鼠標。
“是嗎？”
“既然江嶼同學說。”
“這是許柔柔熬了三個通宵寫出來的。”
我把光標移到右上角。
“那你一定不知道。”
“辦公軟件還有一個功能，叫什麼來著？”
許柔柔臉色瞬間慘白。
她手裡的翻頁筆差點掉在地上。
“叫文檔歷史版本記錄。”
我當著全班的面，點開時鍾圖標。
大屏幕上，半個月的修改時間軸被拉出來。
從上個月建檔，到一萬多字的廢稿。
再到一百三十七次修改記錄。
創建者和修改者ID，全是同一個名字。
溫以寧。
教室裡安靜下來。
我看向臺下的江嶼。
他的臉白了。
“既然只打算借我的初稿讀。”
我把鼠標滑到第七頁，圈出那行數據。
“怎麼連我批注裡的假數據都念出來了？”
“78.94%，許柔柔。”
“你能說出這個轉化率的公式嗎？”
許柔柔身體一晃，咬住下唇。
眼淚掉下來。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她轉頭看向江嶼。
“師兄，我真的沒有抄。”
“這是我昨晚自己查的資料。”
江嶼喉結動了動。
他看著屏幕上的記錄，又看向許柔柔。
“以寧，就算柔柔借鑑了你的思路。”
“你也不用在課堂上這麼逼她吧？”
“她基礎本來就差。”
“你作為師姐，不幫忙就算了。”
“還故意挖坑害她。”
“你的心機怎麼這麼重？”
我看了他一眼，轉向第一排的教授。
“老師，我的證據展示完了。”
“這份廢稿有邏輯漏洞，我已經棄用。”
“我今天要展示的是另一份新課題。”
我點開U盤裡的另一個文件。
“現在，我可以開始單人展示了嗎？”
教授臉色沉了下去。
他掃過江嶼和許柔柔。
“許柔柔，江嶼，李浩。”
“你們組展示成績記零分。”
“下課后到我辦公室來。”
“溫以寧，你繼續。”
許柔柔捂著臉跑出教室。
江嶼站在原地，攥緊拳頭盯著我。
我沒再看他。
我點開真正的PPT，開始展示研究成果。
二十分鍾后，教授帶頭鼓掌。
彈幕卡了很久。
【怎麼會這樣……】
【系統不是說那份文稿是完美的嗎？】
【女配居然還留了一手？】
【男主這下慘了。】
【這門課零分，期末肯定掛科。】
下課后，我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江嶼在門口攔住我。
他臉色發灰，眼底發紅。
“溫以寧，你滿意了？”
“柔柔在宿舍哭得快暈過去了。”
“輔導員也找她談話。”
“我們組三個人的獎學金全沒了。”
“你就這麼見不得我們好？”
我停下腳步。
“江嶼，偷東西被抓，叫罪有應得。”
“你覺得委屈，就去問許柔柔。”
“問她為什麼要偷我的廢稿。”
江嶼愣住。
他伸手想拉我的胳膊。
“以寧，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們在一起這麼久。”
“你哪怕提前私下跟我說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