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如果說他的心之前還勉強抱著一絲僥幸,那現在幾乎是瞬間就沉入了谷底。
他快速呼吸了幾口,才終於有勇氣拉開了車門,但手還是忍不住的發抖。
一車保鏢已經下車排成一排,陸清宴啞著聲音開口,“給我去找,活要見人,S要見屍。”
“陸總,我們之前就已經找過很多遍了,真的......”
“我說了讓你們給我找!”陸清宴的脾氣瞬間再也壓抑不住。
保鏢立刻四散進廢墟開始翻找。
陸清宴雖然只是站在原地,但渾身上下都透露著不安。
這周圍根本就一個人都沒有,該翻找的地方早就被翻找了個遍,他心裡也知道找到的希望渺茫。
可是萬一呢?萬一她還在這裡,他怎麼能忍心讓她一直孤零零的在這裡。
就在陸清宴極力壓住腦海中翻湧的不好念頭時,一旁又有一輛車開了過來。
陸清宴凝神一看,正是聽花閣的老板李辰。
陸清宴還正想找去他,沒想到就自己送上門來了。
“我給你發的消息,你看見沒有?”
李辰聽見聲音才發現陸清宴竟然在這裡站著,心瞬間一沉,但還是只能硬著頭皮賠笑走了上來。
“陸總,您也看見了,這兩天這裡都是這樣的,我忙的腳不沾地,沒注意您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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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裝傻,“怎麼了,您找我有和貴幹?”
陸清宴現在沒空和他周旋。
他一抬手,身后立刻上來兩個保鏢,不由分說就鉗著手把李辰壓倒在地。
李辰立刻痛得嗷嗷叫起來,“陸總,您有話就說,我一定知無不言。”
陸清宴使一個眼色,保鏢微微松了力道,李辰立刻道:“那天您送過來只說是給我們的禮物,我們也不知道您......只是想嚇嚇她啊!”
“再說了,現在京市誰人不知道您已經有了新歡,我們這才......”
這是陸清宴第二次在這些人面前聽見這句話,新歡?他對向小安真的有這麼好?好到讓所有人都以為可以對沈砚初為所欲為的地步?
那沈砚初是怎麼想的?
他突然想起最后見面的天沈砚初近乎絕望卻又帶著恨意的眼神,心頭一痛。
她不會也早就對他失望至極了?
李辰看陸清宴又不說話了,心頭一慌,“但您放心,他們雖然競價了,但根本就沒人碰過您夫人一根手指頭!”
“那她現在人呢?”陸清宴問,神色晦暗。
李辰頭更大了,看看那一邊廢墟,又看看陸清宴,才無奈道:
“陸總,現在的狀況您也看見了,這把火就是您夫人放的啊!她故意拉倒了蠟燭和酒,那她就在火的中心位置啊!”
“要不是因為這個,我這聽花閣也不能變成這樣。”李辰雖然心裡怕他,但還是有不少怨言。
“都這麼多天了,該被家屬帶回去的都帶回去了,自己跑出去的也都回家了,您今天才......”
李辰嘟嘟囔囔的話沒說完,突然就被一股極大的力道從地上提了起來,“诶诶诶,陸總!”
“你這是在怪阿初了?還是在怪我?”他的聲音冷到極點,但平靜之下卻好像醞釀著更加濃烈的風暴。
“不敢不敢!我怎麼敢!我只是說您如果有需要的話一定要找我幫忙!”
陸清宴松開他,“你最好祈禱阿初什麼事都沒有。”
說完他便自己徑直朝著那堆廢墟走去。
只剩下李辰自己站在原地,他小聲嘆了口氣,罵道:“都這麼幾天了,能沒事才怪!”
但又不敢去觸陸清宴的霉頭,索性上車一溜煙跑了。
沒多久,京市首富,陸氏總裁陸清宴不顧身份,親自上手在廢墟裡找失蹤的陸夫人的消息就傳遍了京市。
向小安在家裡也看見了。
她生氣的把iPad扔在床上,“向飛,你確定沈砚初沒有活著的可能了?”
“你也看見那個地方被燒成什麼樣子了,”向飛道,“把沈砚初送過去的時候你特意發消息讓他們不許給她松綁,怕她跑了。”
“你想想火燒起來以后她能跑出來嗎?”
向小安皺起眉頭,“演什麼貞潔烈女?竟然為了不落在那些人手中寧願放火。”
她的心裡非常不舒服,她不喜歡沈砚初這樣寧S不屈的態度。
“不然呢?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為了自己的目的什麼都能幹?”向飛翹著二郎腿,吊兒郎當道。
向小安瞬間被激怒了,她抓起手裡的抱枕就扔了過去,“我還不是為了你?!你怎麼能這麼講話?”
“得了吧,你只是為了你自己的富貴生活,”向飛不滿的起身,“你還是想想你自己做了這麼多的事情,到東窗事發的那天你能全身而退嗎?”
“陸清宴現在的心已經在我身上了,要他忘記一個S人還不容易嗎?”
“反正以后能陪在他身邊的只會有我一個人。”向小安看著鏡子裡自己身上的金銀珠寶。
向飛不滿的“切”了一聲,轉身走了。
別墅裡只剩下向小安一個人,她雖然那麼說,可看著報道,心裡還是有些不安。
其實她很早就發現沈砚初在陸清宴心裡的地位早已經超出了她的想象,甚至可能早已經超出了陸清宴自己的預料。
所以她才廢了這麼多的手段。
但也沒想到沈砚初真的會S。
她只是不喜歡沈砚初高高在上的態度,每次見到沈砚初,她都會想到自己的過去。
一定是因為沈砚初從沒有吃過苦,如果沈砚初和她有一樣的處境和生活,沈砚初也一定會做出和她一樣的選擇的。
甚至,比她過得更爛。
向小安的眼神再次落在報道裡陸清宴的照片上,她捏緊手心的金銀,這樣的生活她絕對不會再失去。
另一邊。
董事會的電話打了一個又一個,可陸清宴全都置若罔聞,好像這個世界上只剩下眼前這片廢墟。
他的手上劃出無數的傷口,可他全都不顧,找到地方越多,心裡從希望到失望的落差就越大。
直到他在地上看到那枚戒指。
這是他和沈砚初的婚戒。
是他當年親自設計、打磨而成的。
可是現在,它居然孤零零的躺在那裡。
陸清宴緊緊捏著戒指,每一次的呼吸都牽動著五髒六腑發出陣陣痛意。
但他就只是站著,什麼反應都沒有。
他只覺得自己好像什麼都感受不到了,周圍人的指點感受不到,天上突然下起的雨砸在他身上他也感覺不到,就像這枚戒指上沈砚初的溫度他也再感受不到了。
陸清宴沒有再找下去。
其實他心裡早就知道不會有什麼結果,可總是僥幸,直到看到這枚戒指。
助理站在旁邊看到陸清宴把戒指撿起來時,心都一顫。
可看著陸清宴本人卻好像極其平靜,只是走過來問他,“夫人出事這麼久,沈家的人來問過嗎?”
盡管他極力掩飾,控制不住的顫抖聲線還是出賣了他。
助理趕緊道:“夫人的妹妹已經下葬了,至於她母親,身體不好,我們也沒敢說。”
“什麼?”陸清宴渾身一僵,猛地想起那天沈砚初衝回家時什麼都不顧的樣子。
現在看來的確是很反常,只是他那時候沒有在意。
“這段時間究竟都發生了些什麼?去查,查清楚來告訴我,所有......”
陸清宴好像還想說什麼,卻突然只覺得渾身失力,猛地暈倒在地。
助理迅速叫了家庭醫生並且把他送回家時,才看見陸父和陸母都已經坐在家裡了。
“那個混賬呢?”陸父臉色不善,一看就是來興師問罪的。
但助理都還沒說話,陸母就看見了身后被抬進來的陸清宴。
接下來將近一周的時間,陸清宴一直沒有徹底的清醒過。
要麼就是高燒不退叫沈砚初的名字,要麼醒過來幾分鍾也只是到處在找沈砚初。
向小安想靠近,但全都被保鏢攔了下來。
最后向小安實在忍不了了,大吼道:
“你們知道我是誰吧?清宴是怎麼對我的你們也都看見了吧?你們現在這麼對我,等他醒過來你們肯定吃不了兜著走!”
“我當然知道你是誰。”
身后突然傳來一道聲音,向小安被嚇了一跳,回頭才發現是陸母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她的身后。
“向小姐,我敢說我肯定比清宴還要了解你。”
“也正因如此,我們陸家永遠都不可能要你這種女人進門的。”
向小安的臉立刻垮了下來,“當年就是因為你,才讓我和清宴分開的,也是你們逼他娶了沈砚初。”
“如果不是你,根本不會有這一切發生。”
“你覺得到現在了,清宴還會聽你的嗎?”
陸母笑了笑,“他只是還不了解你,況且就算你能一直演下去,他也不會娶你的。”
“我們的確后悔當年逼著他那麼快就娶了阿初,但不是因為阿初不好。”
“只是因為我們的插手,才讓清宴到現在都沒能看清楚自己的內心。他當年為阿初親自下廚做飯,親自到國外設計戒指,親自操辦婚禮。我們這種家庭,不缺錢,就缺時間。”
“他能為誰付出時間,就說明了他的心意。”
“他和阿初,是他追著阿初跑,而你們倆,是你用盡心思追著他跑。”
向小安一切的夢境好像都在此刻被戳破了,她再也裝不出任何端莊的樣子,直接換了狠厲的面孔,“我怎麼用盡心思了?你真的以為你什麼都能知道?!”
“別再這裡說,清宴還要休息。”陸母轉身下樓。
向小安跟著下了樓才發現陸父也坐在客廳裡,“所有的證據我們都已經查清楚了,你自己看看?”
“我什麼都沒做過。”向小安看都不看一眼。
陸母端坐在沙發上,“我們陸家不看門第,只要和清宴是真心相愛的,就算真的家庭困難,我們也絕不會嫌棄。”
“因為我就是從社會底層走到今天的,那個年代,我每天在家裡幫父母種田,身上還要背著妹妹。”
“但我嫁進陸家,我公公婆婆也一句話都沒說。”
“我們不同意你進門,是因為你人品不行,”陸母一點面子都不留,“你長得不錯,但你只是想用你的美貌走捷徑。”
“清宴只是恰好幫了你,如果是其它的有錢人,你也會做出一樣的選擇的,不是麼?之前的時間裡不就證明了這一點嗎?你被多少上流人家的富太捉過奸,打出家門過?”
向小安的臉徹底掛不住了,她惡狠狠的看著他們,否認一切,“我沒做過,你們想要汙蔑我還不容易?”
陸父眉頭緊皺,不願再跟她廢話,直接把證據拿了過來,“那場手術,是你故意讓你弟弟進去做的,你明知道他還是實習生,獨自做手術風險巨大。”
“那個孩子和阿初父親的命全都是你再見到清宴的理由。”
“故意不讓阿初家人見她父親最后一面,弄撒骨灰,然后搶阿初的工作,換照片害S阿初的妹妹......”
“這些一樁樁一件件,什麼不是你做的?”
“你還能算得上是人嗎?!”陸父都不免激動起來。
“我做了又怎麼樣?清宴不會相信你們的,”向小安也直直看著陸父道,“我之所以會做這些事情,不還是因為你們毀了我的路嗎?”
“要是當年你們不強行拆散我們,我會到這個地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