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時,他有些愧疚,想像以往一樣說下次一定記得。


可宋瞳連開口的機會都不給他,只是很平靜說快吃吧。


那時他以為那是宋瞳想通了。


可現在他才反應過來。


那個時候,我是在就不愛了,在告訴他,我要離開了。


陸沉嶼捂住胸口,喉嚨裡一陣腥甜翻湧。


極度的悔恨擊穿了他。


他嘔出一大口鮮血,跪在空曠的房間裡,抓著心口的衣服淚眼迷糊。


他爬起來,開始瘋狂打電話。


打給我的同事,朋友,打給所有可能知道我下落的人。


第一通電話打給我的部門主任。


“宋瞳去哪了你知道嗎?是你們公司安排的什麼臨時出差嗎?”


“求求你告訴我!”


主任在電話那頭沉默半晌。


“陸先生,小宋昨天就辭職了,至於去哪了,抱歉,小宋走前特地讓我保密。”


電話被掛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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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嶼不S心,繼續打給我的大學閨蜜。


“滾!”


“你這個人渣!”


“瞳瞳對林箏有愧我可沒有,你們這對狗男女再敢去騷擾她,我就找人弄S你們!”


陸沉嶼找朋友調取候機大廳監控錄像。


監控畫面裡。


我獨自拖著行李箱過了安檢。


帶的東西很少,甚至連託運都不需要,一次頭都沒回。


走得決絕,沒有一絲猶豫。


陸沉嶼盯著屏幕上消失的背影,癱坐在監控室椅子上。


他終於明白,他永遠失去我了。


晚上,陸沉嶼回到空無一物的家。


剛坐在沙發上,門鎖傳來密碼輸入聲。


門開了。


林箏怒氣衝衝進來:


“陸沉嶼,你知不知道我在餐廳等了你多久,你怎麼敢為了那個女人不接我的電話!”


陸沉嶼抬頭看林箏那張臉。


過去這張臉上他覺得俏皮可愛的表情,此刻只覺得惡心。


6


林箏見陸沉嶼沒說話,火氣更大。


左顧右盼,最后直接扯下客廳牆上的婚紗照相框砸到地上。


“陸沉嶼,你在是在幹什麼?后悔為了我傷害了那個女人嗎?”


“你別忘了,你最難的時候,是我媽拿出全部積蓄幫你,是那個女人害S了我媽,你就該跟我統一戰線!


她一邊說一邊還在家裡找著其他和我有關的東西砸。


“滾開!”


陸沉嶼忍無可忍站起身,一把推開林箏。


林箏摔倒在地上,臉上的怒色瞬間被劇痛所替代。


下身有鮮紅的液體流出。


“陸沉嶼,我的肚子好痛,孩子……”


陸沉嶼明顯慌了一瞬。


但他眼中卻沒有多少后悔。


那點愧意,甚至比不及他在知道我離開后那些愧疚的千分之一。


他把林箏從地上抱起來,聲音沒有什麼溫度:


“我帶你去醫院。”


因為月份太小,到醫院的時候孩子已經沒了。


林箏白著一張臉躺在床上。


可陸沉嶼卻像事不關己,把林箏交給醫生后,不顧林箏的哭喊直接離開。


“陸沉嶼,你要去哪?!”


“回來!我命令你回來!”


陸沉嶼的身影早就消失在醫院走廊。


他不顧上收拾行李,在通過朋友知道我落地的城市后,直接趕往機場。


一路上都在雙手合上,不停祈禱。


祈禱這一切不過是場夢。


祈禱我只是賭氣,還會回來。


十二小時的長途飛行結束后,他終於落地。


通過本地朋友的幫助,他照著地址找到一家酒吧。


酒吧裡今天恰好在舉辦單身派對。


等他趕往現場時,已經結束了。


只有打掃人員在這裡處理衛生。


“宋瞳呢?”


“宋瞳在哪裡!”


他把來遲的怒氣轉化為流利的外語,全部發泄在別人身上。


此時,我正從大門走來。


原本只是想拿落下的手機,卻沒想到碰見了陸沉嶼。


我穿著暗紅色的絲綢吊帶裙,卷著大波浪,臉上泛著微醺紅暈。


他幾乎是下意識朝我衝來,SS鉗住我的肩膀。


“宋瞳,你瘋了是不是!”


他脫下西裝外套披在我肩上,無力咆哮道。


“就因為我為了林箏忽略你,你就這麼著急去找其他男人?”


“你不知恥嗎?你不自愛嗎?”


“你不是和你姐姐說過,我就是你選擇陪伴終生的伴侶嗎!”


我不知道他憑什麼這麼生氣。


我只知道,姐姐不會因為我離開一個不值的人而生氣。


“和你有關系嗎?”


我的冷漠,讓陸沉嶼僵在原地。


他想上前抓我的手,卻被我躲過。


“陸沉嶼,我們離婚了。”


“請你自重。”


離婚兩個字一出,像是精準踩中陸沉嶼的雷點。


陸沉嶼砸了禮堂的東西,連連逼問。


“宋瞳,我們在一起14年,你就是這樣對我嗎!”


“就因為我犯了一點小錯?”


“你連改正的機會都不給我,離開短信只有兩條,你還要一條給林箏,留給她這個搶走你丈夫的插足者的字數都比我多。”


“那我在你心裡究竟算什麼?你回答我!”


他雙眼猩紅,不斷斥責我。


好像這段感情,是我先放棄的。


他沒有對不起我,沒有做傷害我的事。


我卻先背信棄義,丟下他。。


“陸沉嶼,我說了。”


“我成全你和林箏,你也成全我吧。”


近乎畸形的婚姻,讓我隱忍太久,讓我早已忘了如何做一個正常人。


我想開心,想過輕松自由的生活。


而不是每天患得患失,像個瘋子。


7


陸沉嶼卻笑了,滿眼不可置信。


“宋瞳,什麼叫我成全你?”


“在一起這14年,我付出了多少!”


“除了沒有直接碰你,我的愛我的錢我的精力,哪樣沒有給到你,你有良心嗎!”


他滿眼怒火,字裡行間全是替自己感到不值。


卻忘了,是他親手推開我。


不顧我知曉最親近兩個人背叛我的崩潰難受,毅然決然和林箏在一起。


“陸沉嶼,你的14年,也是我的14年。”


“我要是沒有良心,在你大二家裡遭逢變故那年,我就可以借口和你分手,不用費心經營后面十年畸形的婚姻!”


“而你要是有良心,就不會和我姐姐的女兒苟且在一起,最后還要聯手傷害我!”


我將自己的委屈全部吼了出來。


身體也開始抖。


眼見謊言被戳破,陸沉嶼啞了嗓子,無法辯駁。


“對不起。”


“我保證,只要你跟我回去,我就立馬和她斷幹淨!你不喜歡林箏我就再也不跟她見面,反正她馬上就要大學畢業出社會了,我們可以不再管她!”


“畢竟我們可是14年的感情啊,我拎的清的!”


“她只是一時興起,我對你才是真正的愛!”


我看見他的臉,越發覺得陌生。


什麼時候開始,他對感情這麼隨便了?


隨便到可以同時開啟兩段,還聲稱拎的清重量。


現在的陸沉嶼早已被現實撕碎。


他不再是牽個手就紅了臉的少年。


不再是為了讓我吃上熱包子,藏在懷裡捂了一路的少年。


“陸沉嶼,來不及了。”


我掙開他在我腕上的手,一字一句說道。


“我等過你,是你不珍惜。”


“現在,我要過我自己的生活了。”


這個生活,不再有他了。


離開時,他不甘心拽住我的衣角。


自欺欺人道。


“宋瞳,你是為了氣我,才離婚對不對?”


“我真的知道錯了,回去我們就復婚!我一定和林箏斷幹淨!”


“你沒必要搭上自己的幸福,只為讓我后悔。”


你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發覺已經沒法再和陸沉嶼正在溝通。


我向酒吧的保安求助,說陸沉嶼喝醉酒騷擾我。


保安把他拖走。


陸沉嶼不服地掙扎,嘴裡一直喊著。


直到他慢慢消失在我的視野,耳邊才終於清淨。


回到新租的公寓,我躺在沙發上,疲憊后知后覺地湧上。


我沒意識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直到急促的敲門聲響起,我才從夢中醒來。


我以為是合租舍友為了帶鑰匙,因為這兩天的相處,我就發現他總愛丟三落四,便沒有猶豫地打開門。


看見是陸沉嶼時,我整個人愣在原地。


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直到他將我抱在懷裡,喘著粗氣。


劇烈的心跳讓我瞬間清醒。


我抬手推開他,卻被抱得更緊。


“宋瞳,我不能沒有你,我真的知道錯了!”


“之前是我混蛋,是我對不起你。”


“我發誓,絕對不會有下一次了!”


說著,他終於松開我。


拿出事先藏在門口的禮物。


“這是你之前想要的裙子,那時候你說太貴沒舍得買。”


“這是你結婚想戴的項鏈,我跑了四條街才找到現貨!”


“還有這個,這個是…”


我用力甩了他一巴掌,中斷了他的講話。


“陸沉嶼,有什麼用呢?”


我在他身邊的時候,他舍不得給我。


為了讓林箏可以通過欺負我得到爽感,忽略我的感受。


他靠踩踏我的愛意,來淡化林箏對我的恨意。


可我走了,他卻知道買了。


看著自己期盼已久的禮物出現在面前,我沒有半點喜悅。


反而是無數的苦澀再心底蔓延開。


換做以往,挨打的陸沉嶼會氣,會發怒,會接受不了自己威嚴被挑戰。


可現在,有嚴重潔癖。


被人不小心碰到,都要嫌棄把自己手泡進酒精的人,卻跪在我面前。


主動拿起我的手,扇在他臉上。


“是我對不起你,你想打就打。”


“只要你能解氣,我怎麼樣都可以。”


話落,他力度一下比一下重。


我的手心紅了,他的臉腫了。


他卻依舊沒有停下的意思。


直到合租室友回來了。


他一腳將陸沉嶼踹倒在地,把那些禮品竟數砸在他身上。


“會道歉嗎?”


“不會我教你。”


在我剛到瑞士的那個晚上。


我站在街頭不知何去何從,迷茫大哭。


是同為華人的靳野把我帶回來。


接受我的負面情緒,提出在我找到工作和新房子前,可以跟他合租。


靳野舉起拳頭,用力揮在陸沉嶼的臉上。


“你他媽惡心誰呢?”


“拿這些破爛東西敷衍人!”


陸沉嶼試圖反抗,卻被打得更狠了。


他迷離睜開眼,看向我。


恍惚間,我看到當初的我。


那個被林箏扯著頭發欺負,試圖向陸沉嶼求助的我。


可那時,他留給我的只有冷漠。


於是我背過身去,給靳野拿熱毛巾。


“小心點,別髒了你的手。”


8


陸沉嶼不可置信地聽著這一切。


他艱難張開嘴,卻吐出一灘血。


於是話都變得模糊。


“瞳…瞳瞳,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靳野松開手后,他無力地癱倒在地。


嘴角一抽一抽。


“陸沉嶼,我的昨天,就是你的今天。”


我邊說邊給靳野擦手。


他的拳頭在砸向陸沉嶼時,不小心被陸沉嶼的牙齒劃傷。


“以后別來糾纏我了,看著就煩。”


話落,我牽著靳野往外走。


我剛上車,陸沉嶼就跌跌撞撞追了出來。


只是沒跑幾步,他便再次摔倒在地。


臉頰被石子擦去血痕,看著觸目驚心。


他眼中好似泛起了漣漪,聲音也帶著哽咽。


“不…不要丟下我。”


他當初有多耀武揚威,現在就有多可憐。


他當初多肆無忌憚的傷害我,現在就多加倍得到報應。


我沒說話,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


囑咐靳野啟動車子。


陸沉嶼艱難地往外爬,手掌早已磨的血肉模糊。


可我卻沒有半點憐憫。


留給他的只有汽車尾氣。


等陪靳野處理完傷口,回到公寓,已經是凌晨四點。


陸沉嶼已經不見蹤影。


只剩公寓樓下一地的血漬。


后來才知道,是林箏把他帶去醫院的。


他長久的消失,讓林箏感到不安,追到了這裡。


看到他倒在血泊時,林箏愣住了,不停呼喊他的名字。


直到被送進醫院,她依舊緊緊拉住他的手。


可陸沉嶼醒來的第一件事,卻是找我。


“宋瞳,宋瞳呢?”


他好似把林箏當空氣,滿心只有我。


一向暴脾氣的林箏,徹底爆發。


她將為陸沉嶼精心熬了四個小時的粥打翻,朝他嘶吼。


“陸沉嶼!你什麼意思!”


“我明明就站在你面前,你為什麼還念著她!”


她不懂,明明她已經贏了。


為什麼陸沉嶼會在我離開后,突然瘋了找我,形勢瞬間反轉,她輸得徹底。


陸沉嶼不再接她電話,回她信息。


把她視作陌生人,斷絕一切聯系。


她急了。


不顧一切找到這來。


可陸沉嶼確還是看不見她。


“她是我老婆!”


“我不想著她,難道想著你嗎!”


陸沉嶼不甘示弱地吼回去。


林箏愣住了。


“那我呢?”


“我算什麼?”


陸沉嶼笑了,像是嘲諷。


“算你賤,算你搶別人男人的報應!”


林箏這才意識到,陸沉嶼從沒把她放在眼裡。


他從始至終愛的都是宋瞳,對自己,最多就是新鮮感。


驕傲慣的她,絕不允許這樣。


於是她做了個很傻的決定。


夜晚,她潛進陸沉嶼病房裡。


將刀刺進他的心髒。


看著他瞪大雙眼,滿臉惶恐。


林箏輕聲安撫。


“別怕,我會陪你。”


於是他拔出那把刀,同樣刺進自己心裡。


好像這樣,他們就能做傳說中為愛殉情的情侶。


他們會被人贊嘆,贊嘆感情深厚,掩蓋破碎的一切。


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我已經找到正式工作。


我從靳野的公寓搬了出來,但不遠,就在他樓上。


靳野在手機上看到這則新聞時,認出了陸沉嶼。


在我收拾好新家的一切,邀請他來吃喬遷飯拿給我看。


他簡單說完全程,最后試探道。


“你…難過嗎?”


我笑了,有些無奈。


“靳野,如果我走不出來,當初就不會選擇離開。”


“在新的地方,我不會被舊的事物牽絆。”


新的季節已經到了。


我想我的人生,是時候有新的開始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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