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就能拿到1000萬賞金。
穿越之前,生物制藥公司的負責人一再跟我強調規則——
“前222名嫦娥,都沒能克服自己的貪欲。”
“她們偷吃了靈藥,留在上古成仙,只顧自己逍遙。”
“你是我們最后的希望,請一定不要偷吃靈藥。”
我冷眼看著他頭上騰起代表狡詐的黃色煙霧。
裝作信服地點了點頭。
藥劑師拿著穿越針劑走過來。
趁著打針在我耳邊囑咐。
“不吃靈藥會S。”
“不要相信任何人。”
我努力撐開眼皮,
看到他頭上蒸騰著代表沉摯的藍煙。
再睜眼時,冷月高懸。
我成了嫦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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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亮大得離譜。
紅得像剛浸過血。
沉甸甸地壓在屋檐上,仿佛一伸手就能摳下一塊血肉來。
“天啊,好美的月亮。”
我忍不住驚呼出聲。
話音未落,原本在院子裡忙碌的家人瞬間僵住。
S一般的寂靜籠罩了四周。
兩秒鍾后,又繼續幹活。
沒有一個人抬頭看月亮。
但所有人的頭上都冒出了黑灰色的煙霧。
那代表恐懼。
后羿端著一碗湯過來。
“娘子,我和娘還有些活要幹,你喝了安神湯,先回房休息。”
我盯著他的頭頂,有些拿不準這湯到底該不該喝。
沒有煙霧,沒有情緒起伏。
“夫君,實在喝不下,我先回房。”
說是房,其實就是一間簡陋到不能再簡陋的茅草屋。
陳設古樸,全是石器木器。
竟然還有一個木雕的梳妝臺。
打開梳妝臺的暗格,我摸到了幾排凹凸不平的痕跡。
我拿燭火觀照。
第一排字筆畫纖長、筆力很輕:
“不要盯著月亮。”
第二排和第三排字跡突變,明顯更用力:
“我在潮汐海。”
“不要移動房間裡的木娃娃。”(不要兩個字被劃掉。)
都是現代簡體字。
像是用木簪等尖利之物所刻。
難道是之前的攻略者留下來的提示?
我正繼續往后看,門吱呀一聲開了。
我嚇得一個激靈,連忙把暗格關上。
后羿端著一個託盤走進來。
“娘子。”
“我射日有功,玉帝賜下靈藥。”
“兩人分食,長生不老,一人食之,飛升成仙。”
“靈藥你先保管,明日便是八月十五,待我祭拜了天地,便與你擇吉時分而食之。”
我心中一驚。
明日便是八月十五了麼?
我接過託盤。
只看了一眼,差點魂飛魄散。
那靈藥的形態根本不是傳說中的仙丹。
而是一團像活物般微微搏動的肉塊。
這確定不是寄生蟲嗎?
我努力抑制住作嘔的欲望。
“夫君放心,我必定好生保管。”
將託盤收好。
一轉身,我再次從敞開的窗戶中看到月亮。
后羿卻迅速將窗戶關上。
“夫人早些休息,月光太亮,就別再開窗了。”
“夫君幾時回?”
“你先休息就是,不必等我。”
”夫君就對我這麼放心嗎?靈藥珍貴,萬一我偷吃了呢?”
“娘子,你若想獨自升仙,為夫自是願意成全。”
我緊緊盯著他。
可讓人失望的是,他的頭頂還是沒有任何霧氣。
情緒平穩,就像演員在背一個劇本。
我繼續逼問。
“那夫君覺得,這靈藥我是該吃,還是不該吃?”
他的眼神終於幽深起來。
仿佛終於開始思考。
“娘子,這靈藥你既該吃,又不該吃。”
“那你希望我吃嗎?”
他躊躇半晌。
“我既希望你吃,又不希望你吃。”
這話答了等於沒答。
而我無奈地看到,他的頭頂開始蒸騰出藍色霧氣。
“我吃了會怎樣?”
“會S。”
藍色霧氣在加重。
這代表他說的是肺腑之言,可以相信。
可我又想起臨穿越前,那名試劑師說的話。
“不吃靈藥會S。”
當時他頭上也是藍色霧氣,代表其言可信。
那這靈藥到底是能吃還是不能吃?
我要怎樣才能安全度過八月十五啊?
后羿出去了。
我努力穩住狂亂的心跳。
開始觀察角落裡那個木制娃娃。
除了眼睛黑洞洞的有點瘆人,其他沒有什麼不正常。
我撫了撫身上的雞皮疙瘩,把娃娃的臉轉向牆壁。
可下一秒,怪事就發生了。
屋頂突然傳來沉重而規律的“咚、咚”聲。
猝然之間,我的心髒砰砰狂跳。
我僵硬地低下頭。
借著搖曳的燭光。
看到地板上那個木制娃娃的影子,竟被拉成了一個極其扭曲的巨大兔子。
影子兔子正舉著搗藥杵,一下、一下地搗著藥罐。
動作與屋頂的砸擊聲完美契合。
而伴隨著每一次“咚”的砸擊。
屋頂的茅草便滲出黏稠的黑血。
一大滴黑血滴落在我的臉上。
我嚇得大聲尖叫,猛地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木椅。
就在這時,門口突然傳來敲門聲。
“嫦娥,還沒睡嗎?”
是婆婆的聲音。
她的聲音落下的瞬間,屋內的所有異象驟然消失。
屋頂不再滲血,影子恢復了正常,連那股腐臭味都蕩然無存。
我顫抖著走到門前,打開門,發現自己臉上正淌著溫熱的血。
剛才的一切,不是幻覺。
婆婆看著我滿臉鮮血的樣子,似乎一點也不覺得驚訝。
她遞過一塊粗布帕子,嘆了口氣:
“這裡精怪多,猰貐、鑿齒、九嬰、大風,個個都不好對付。”
”后羿不在房間時,你不要移動那個娃娃,那個娃娃是保佑你平安的。”
我渾身一震。
猰貐、鑿齒、九嬰、大風......
這些都是《山海經》和《淮南子》裡有記載的上古兇獸。
想到剛才屋頂滲血的場景,我渾身一抖,正要道謝。
卻看見婆婆的頭上,緩緩冒出了黃色的煙霧。
她在對我說謊。
我心頭一緊,忙胡亂用帕子擦了把臉,敷衍兩句:
“知道了,娘。”
然后重新關上了門。
隔著門縫,一片影子還頓在門口。
是婆婆還沒有走。
她再次敲了敲門,提醒我。
“你快睡,沒有我和后羿陪著,千萬不要離開這間屋子。”
我應了一聲。
“放心,娘,我這就睡。”
門外的腳步聲這才遠去。
我趕緊把那個木制娃娃重新翻轉過來,讓它正對著我。
看了看,還是覺得那雙黑洞洞的眼睛太瘆人。
又找了塊抹布,把它整個蓋住。
不管老太婆說的是真是假。
也不管她是不是想害我。
總之我是不想再經歷剛才的事情了。
做好這一切。
我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翻身跳了出去。
夜風裹挾著濃烈的腥鹹氣息撲面而來。
我雙腳落地的瞬間,膝蓋猛地一軟。
沒有泥土,沒有茅草。
我的腳踩在一片極其柔軟、湿滑的暗紅色“地毯”上。
我僵硬地低下頭。
借著天上那輪紅月詭異的光芒,看清了腳下的東西。
那是一層如同某種巨大生物胃壁般的肉質黏膜。
黏膜表面布滿了粗大的、暗紫色的血管。
正隨著某種極其緩慢的頻率,微微起伏著。
我猛地抬起頭,
環顧四周,瞳孔瞬間縮緊到了極致。
這哪裡是什麼上古的村落?
我根本不在院子裡。
我在一片無邊無際的、由無數蠕動血肉和黏液匯聚而成的黏膜上。
退回去?退回那間茅草屋?
不。
我立刻否定了這個念頭。
我不能回去。
腦海中閃過妹妹那張蒼白如紙的臉。
第222號嫦娥,就是我的親妹妹童欣。
半年前,我確診了“神經性髓質溶解症”,醫生斷言活不過一年。
唯一能救我的手術,費用高達數百萬。
妹妹瞞著我,報名了生物制藥公司發起的嫦娥計劃。
臨走前,她對我說:
。
“姐,我發誓,我一定活著回來,帶你去做手術。”
可她沒回來。
生物醫藥公司只給了我一張冷冰冰的通知書:
【222號嫦娥,因貪欲偷食靈藥,飛升成仙,滯留上古。】
放屁。我根本不信!
我盯著腳下這片正在微微搏動的血肉大地,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暗格裡的字跡,那筆鋒,那刻痕......
“我在潮汐海。”
“不要(劃掉)移動木娃娃。”
那是妹妹的字跡!
她沒成仙,她被困在了這裡!
我猛地抬起頭,目光看向遠處那片在紅月下起伏的輪廓。
那是山巒,是森林。
我相信,潮汐海就在附近。
我拔腿就跑。
可跑著跑著,我的腳步硬生生釘在了原地。
借著紅月那令人作嘔的光暈,我終於看清了眼前的“山巒”。
那不是山。
那是堆積如山的、慘白的巨大白骨!
無數頭骨、肋骨、脊椎,像垃圾一樣堆砌成連綿的山脈,空洞的眼眶SS盯著夜空。
而那些在風中搖曳的“樹木”......
是一根根刺向夜空、頂端還在滴落著黑色體液的巨大觸須!
它們在風中緩緩扭動,像無數條正在覓食的盲蛇。
“嘎——!!”
一群渾身長滿肉瘤的烏鴉,突然從白骨山上騰空而起。
我抬頭看它們飛去的方向,然后我看見了月亮。
它在搏動,就像一顆心髒。
那聲音響徹天地,與大地的震動同頻。
我捂住耳朵,心跳越來越快,眼前開始模糊。
就在這失神的一瞬——
一根粗壯的觸須從側面黑暗中暴射而出,SS纏住了我的腰!
黏液瞬間腐蝕了我的麻衣,劇痛像千萬根燒紅的針同時扎進脊椎。
“啊——!!”
我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一道寒光閃過。
纏在我腰上的觸須被齊根斬斷!
我癱軟在地,大口喘息。
后羿站在我面前,手持一把利斧,胸口劇烈起伏,臉色陰沉。
他的左臂被觸須劃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鮮血滴落,我似乎聽見了腳下這片黏膜發出飢渴的吮吸聲。
“嫦娥。”
后羿一把拽起我的胳膊。
他身后,婆婆那張布滿溝壑的臉從黑暗中浮現。
聲音陰沉而又不悅。
“你一個區區婦人,叫你不要亂跑,就是不聽。”
“快跟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