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陸老夫人閉了嘴。
雲姑立刻去了。
姜芙抓住蕭景珩的衣襟。
“不要。”
“我不要看。”
蕭景珩低頭哄她。
“別怕。”
“有我在。”
我淡淡道:“怕什麼?”
“若真是受驚腹痛,侯爺正好替你討公道。”
姜芙的手指一僵。
很快,劉太醫被請來。
他是宮裡退下來的老太醫。
平日只給侯府老夫人請平安脈。
他一進來,見了兵甲和官差,臉都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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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大人道:“請太醫診脈。”
劉太醫不敢推辭。
姜芙SS縮手。
蕭景珩皺眉。
“阿芙,聽話。”
她終於伸出手。
帕子蓋上腕間。
劉太醫搭脈。
廳裡靜得只剩呼吸聲。
片刻后。
劉太醫眉頭皺起。
又換手再診。
蕭景珩急道:“如何?”
劉太醫抬頭看了姜芙一眼。
姜芙臉色慘白。
我輕聲道:“太醫照實說。”
“許大人在此。”
“謝家也在此。”
劉太醫擦了擦額角汗。
“姜姑娘確有身孕。”
蕭景珩猛地一震。
陸老夫人也瞪大眼。
姜芙眼淚滾落。
“景珩哥哥,我本不想說的。”
“我怕姐姐容不下我。”
蕭景珩抱緊她。
看向我的目光幾乎帶了恨。
“謝棠寧。”
“你聽見了?”
“阿芙腹中有我的骨肉。”
“你今日這樣逼她,若傷了孩子……”
我打斷他。
“太醫還沒說完。”
劉太醫的臉更白了。
蕭景珩怔住。
我看著劉太醫。
“說。”
劉太醫咽了咽喉嚨。
“這胎象。”
“已有三月有餘。”
蕭景珩臉上的怒意凝住。
姜芙的哭聲也停了。
我慢慢笑了。
“三月有餘。”
“侯爺。”
“你三月前,不是在皇陵守祭嗎?”
“整整四十九日,寸步未離。”
“那她腹中的孩子。”
“是誰的?”
06
蕭景珩抱著姜芙的手松了。
姜芙跌在地上。
她立刻抓住他的衣擺。
“景珩哥哥,不是的。”
“太醫診錯了。”
“他一定診錯了。”
劉太醫嚇得跪下。
“侯爺明鑑。”
“老朽行醫四十年。”
“月份絕不會錯。”
蕭景珩臉色青白。
他看著姜芙。
眼神一點點變了。
前一刻,他還為她擋天擋地。
這一刻,他像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
我安靜看著。
前世我也這樣疼過。
如今輪到他。
真好。
姜芙哭著爬向蕭景珩。
“我只有你。”
“我怎麼會騙你?”
“是姐姐。”
“是她買通太醫害我。”
我看向劉太醫。
“姜姑娘說你被我買通。”
劉太醫立刻磕頭。
“老朽與謝夫人今日之前,從未私下說過話。”
許大人也開口。
“劉太醫的名聲,京中皆知。”
“姜姑娘若說買通,需有證據。”
姜芙語塞。
她又開始咳。
這一次,沒人扶她。
蕭景珩站在原地。
臉色陰沉得嚇人。
陸老夫人終於坐不住。
“太醫可會誤診?”
劉太醫低頭。
“老夫人若不信,可再請兩位女醫。”
我淡淡道:“請。”
謝承砚立刻吩咐親兵。
“去請。”
姜芙猛地抬頭。
“不要!”
她叫得太急。
滿堂人都看向她。
她也意識到自己失態。
立刻捂住臉哭。
“我只是怕。”
“我怕人多傷了孩子。”
我看著她。
“你不是怕傷孩子。”
“你是怕月份坐實。”
蕭景珩咬牙。
“阿芙。”
“你告訴我。”
“三月前,你在哪裡?”
姜芙哭得肩膀發顫。
“我在別院養病。”
“我哪裡也沒去。”
我接話。
“別院?”
“城西柳巷那座?”
姜芙瞳孔一縮。
蕭景珩猛地看向我。
“你怎麼知道?”
我當然知道。
前世我S后,魂魄飄過那座別院。
姜芙在那裡見過一個男人。
那男人喚她阿芙。
她喚他許郎。
可我不能說前世。
我只抬手指向她的箱籠。
“她馬車夾層裡,有柳巷別院的鑰匙。”
“還有安胎方。”
“搜。”
姜芙撲過去想攔。
謝承砚的親兵比她更快。
馬車停在二門外。
夾層很快被撬開。
不多時。
親兵捧回一只小匣。
匣子裡有鑰匙。
有藥方。
還有一疊信。
信封上沒有署名。
只畫了一片芙蓉葉。
姜芙看見信的一瞬,整個人癱了。
蕭景珩SS盯著那疊信。
“打開。”
姜芙尖叫。
“不能打開!”
她撲上來搶。
雲姑一把按住她。
我拿起最上面一封。
展開。
字跡清秀。
卻句句刺眼。
阿芙。
孩兒已有兩月。
你入侯府后,先穩住蕭景珩。
謝氏命硬,可借她舊物過煞。
待她一S,你便能坐穩侯府。
我在柳巷等你。
許郎。
廳裡一片哗然。
蕭景珩的臉再無血色。
他一把奪過信。
從頭看到尾。
手都在抖。
“不可能。”
“不可能。”
姜芙哭得幾乎喘不過氣。
“是假的。”
“姐姐偽造的。”
“景珩哥哥,你信我。”
我又拆開第二封。
“這封日期,是兩月前。”
第三封。
“這封說,玄清觀已收銀。”
第四封。
“這封說,侯爺蠢,卻好用。”
這句話一出。
蕭景珩整個人僵住。
他緩緩抬頭。
看向姜芙。
眼神裡終於沒了溫柔。
姜芙瘋狂搖頭。
“不是我寫的。”
“我沒說過。”
我把信紙遞給許大人。
“許大人。”
“信件、藥方、鑰匙。”
“都可驗。”
許大人接過,臉色凝重。
“來人,封存。”
蕭景珩忽然衝向姜芙。
一把掐住她的肩。
“那個男人是誰?”
姜芙痛得尖叫。
“景珩哥哥,你弄疼我了。”
蕭景珩眼眶發紅。
“我問你,許郎是誰!”
姜芙不答。
她只哭。
前世她的眼淚能要我的命。
今日她的眼淚只會把她自己淹S。
陸老夫人氣得發抖。
“孽障。”
“孽障啊!”
她抬手就要打姜芙。
姜芙躲開,跌坐在地。
她忽然轉頭看我。
眼神徹底毒了。
“謝棠寧。”
“你非要逼S我?”
我蹲下身。
看著她。
“不是我要逼S你。”
“是你一開始就想借我的命。”
她咬牙。
“你憑什麼命這麼好?”
“你有父兄。”
“有嫁妝。”
“有正妻之位。”
“我只是想活得好一點。”
我看著她。
“想活得好。”
“便去爭自己的。”
“偷我的東西。”
“算我的命。”
“還想讓我S。”
“你配嗎?”
她忽然笑了。
笑得很輕。
“你以為你贏了?”
“謝棠寧,你今日把我踩下去。”
“可你別忘了,你嫁的是蕭景珩。”
“你們謝家再厲害,也不能替你和離。”
蕭景珩猛地看她。
我卻笑了。
她終於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她以為婚契是鎖。
以為我還要困在侯府。
我站起身。
“許大人。”
“今日案證已明。”
“我還要另立一狀。”
許大人拱手。
“夫人請說。”
我看向蕭景珩。
“我要告夫君縱妾害妻,侵佔嫁妝,偽造契書。”
“並請官府備案。”
“自今日起,我與蕭景珩分居。”
“我的嫁妝,全部封庫。”
“侯府任何人不得再動。”
蕭景珩像被刺中。
“分居?”
我平靜道:“是。”
“等此案入冊。”
“我會請旨和離。”
陸老夫人厲聲道:“你敢!”
謝承砚拔刀出鞘。
刀尖點地。
“她敢。”
“謝家也敢。”
蕭景珩看著我。
眼底終於有了慌。
“棠寧。”
“今日之事是我糊塗。”
“我會補償你。”
我看著他。
“太遲了。”
這三個字落下。
他臉色灰敗。
親兵仍在搜姜芙的箱子。
忽然。
一個女親兵從箱底摸出一只黑布包。
“夫人。”
“還有東西。”
黑布打開。
裡面又是一只木人。
這次木人身上刻的不是謝氏。
而是蕭景珩的生辰八字。
心口同樣扎著銀針。
腰間還纏著一縷男人發。
蕭景珩看清的一瞬,整個人后退半步。
我撿起木人。
遞到他眼前。
“侯爺。”
“看明白了嗎?”
“她要借的,不止我的命。”
“下一個。”
“是你。”
07
蕭景珩盯著那只木人。
他像第一次看清姜芙。
姜芙跪在地上。
臉上還有淚。
可那淚已經沒人信了。
我把木人翻過來。
背面刻著一行小字。
以夫血養胎。
以妻命渡劫。
廳中有人驚呼。
陸老夫人猛地站起。
“胡說!”
“這是有人栽贓!”
她說得太急。
反倒露了怯。
我看向玄清。
“道長。”
“你認得這術嗎?”
玄清伏在地上。
額頭貼著青磚。
“認得。”
“這是雙換命。”
“先借正妻命火,替姜姑娘擋煞。”
“待姜姑娘胎穩,再取夫君精血入符。”
“若成,胎兒命格可壓侯府祖脈。”
“若敗,夫君輕則病損,重則早亡。”
蕭景珩臉色白得嚇人。
他后退一步。
“你說什麼?”
玄清不敢看他。
“侯爺,貧道只是照方行事。”
“這法子,不是貧道開的。”
姜芙忽然尖聲道:“你撒謊!”
“你收了謝棠寧的銀子!”
“你們全都幫她害我!”
她撲向玄清。
被親兵攔住。
我看著她失控。
心裡只剩冷。
前世她站在我屍身前,也是這副嘴臉。
做盡惡事。
還要喊冤。
我問玄清。
“誰給你的方子?”
玄清咽了咽喉嚨。
“一個戴帷帽的男子。”
“他說姜姑娘有孕。”
“胎本命薄。”
“若想借侯府貴氣,必須先除謝夫人。”
“再壓侯爺命血。”
蕭景珩猛地抓住姜芙手腕。
“男子是誰?”
姜芙痛得皺眉。
“我不知道。”
“景珩哥哥,你放開我。”
蕭景珩沒有放。
他的手越收越緊。
“許郎是誰?”
姜芙眼底閃過慌亂。
“沒有許郎。”
“那些信都是假的。”
“木人也是假的。”
“孩子是你的。”
我輕聲開口。
“侯爺三月前在皇陵守祭。”
“四十九日未歸。”
“姜姑娘若能隔空有孕,倒真該請太醫院入冊。”
廳裡有人忍不住低笑。
那笑聲很快止住。
可蕭景珩聽見了。
他的臉一寸寸漲紅。
這比我罵他更狠。
他最在乎體面。
如今體面被姜芙撕碎,丟在所有人腳下。
女醫很快到了。
兩位。
都是京中有名的穩婆醫者。
許大人讓她們當眾診脈。
姜芙這次再不肯伸手。
“我不要。”
“你們都要害我。”
謝承砚冷聲道:“按住。”
兩個女親兵上前。
姜芙掙扎。
發髻徹底散了。
她哭喊著喊蕭景珩。
“景珩哥哥救我!”
蕭景珩站著沒動。
他終於不救她了。
兩位女醫先后搭脈。
又互看一眼。
其中一人道:“確為三月有餘。”
另一人道:“胎象不穩,但月份無錯。”
許大人當場記下。
“證詞入案。”
姜芙癱在地上。
眼淚斷了。
她抬頭看蕭景珩。
那眼神不再裝柔。
只剩怨。
“你也不信我?”
蕭景珩聲音發啞。
“你要我怎麼信?”
姜芙忽然笑了一下。
“蕭景珩,你以為你是什麼好人?”
“你不也想拿她的命換我活嗎?”
“如今不過換到你身上,你便受不了了?”
蕭景珩渾身一震。
我看著他。
我等的就是這一句。
姜芙自己把刀遞出來了。
我看向許大人。
“許大人可記下了?”
許大人點頭。
“已記。”
蕭景珩猛地松開姜芙。
像碰了髒東西。
姜芙摔在地上。
她捂著小腹。
卻還在笑。
“你嫌我髒?”
“你抱我的時候,不是說此生只護我嗎?”
“你說謝棠寧命硬。”
“你說她父兄遠在邊關,侯府能壓住她。”
“你說只要她S了,我便能做你的妻。”
蕭景珩怒吼。
“閉嘴!”
姜芙笑得更狠。
“你怕了?”
“蕭景珩,你也不過如此。”
我冷眼看著這一場狗咬狗。
前世我S得不明不白。
今生我要他們親口撕開自己。
陸老夫人忽然厲聲道:“把這賤人拖下去!”
“她瘋了!”
我抬手。
“誰敢動她?”
“她如今是人證。”
“也是案犯。”
“輪不到侯府處置。”
陸老夫人氣得手抖。
“謝棠寧,你還想怎樣?”
我走到她面前。
“我想知道。”
“那戴帷帽的男子是誰。”
“我想知道。”
“我的私印,是誰從庫房偷出。”
“我更想知道。”
“老夫人為何一聽雙換命,便急著喊胡說。”
陸老夫人瞳孔微縮。
她很快鎮定。
“你少攀扯我。”
我笑了笑。
“急什麼。”
“柳巷別院還沒搜。”
“許郎還沒抓。”
“老夫人的清白,自然會有答案。”
蕭景珩猛地看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