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黑匣放到桌上。


沒有鎖。


只有一張紙條。


紙條上寫著一句話。


想知道你前世怎麼S的。


明日子時。


獨來玄清觀。


13


我沒有立刻開匣。


我讓雲姑取來銀針。


又讓兄長叫來劉太醫。


黑匣來得太巧。


越巧,越毒。


銀針探過。


無毒。


劉太醫又聞了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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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迷香。”


“量不重。”


“開匣時若湊近,會昏片刻。”


謝承砚臉色一沉。


“好狠。”


我笑了笑。


“他們要的不是我昏。”


“是要我亂。”


我用帕子蓋住口鼻。


親手打開黑匣。


匣中沒有金銀。


只有一撮灰。


一縷頭發。


一張黃紙。


黃紙上寫著我的名字。


謝棠寧。


旁邊寫著四個字。


頭七已過。


我的手指停住。


前世頭七那夜的火。


忽然又燒到眼前。


鬼差說的話也在耳邊。


借你的舊物,替她擋煞改命。


我拿起那縷頭發。


發尾有一點燒焦的痕。


那是前世我入殓時,被火燎過的發。


這不該出現在今生。


除非有人知道前世。


謝承砚看出我神色不對。


“棠寧?”


我把黃紙翻過來。


背面還有一行字。


明日子時。


玄清觀。


獨來。


否則謝家滿門替你還命。


謝承砚一掌拍在桌上。


“我現在就帶兵平了玄清觀!”


我搖頭。


“不。”


“他們讓我獨去。”


“我就獨去。”


他怒道:“不行。”


我看著他。


“兄長。”


“我不是去送S。”


“我是去收網。”


他盯著我。


我把黑匣裡的灰倒在白紙上。


灰裡露出一點金屑。


是宮中符紙才會用的赤金粉。


普通道觀用不起。


我說:“這局不止陸家。”


“玄清觀只是門。”


“門后的人,今晚會開口。”


謝承砚沉默片刻。


“你要怎麼做?”


我取下外袍。


遞給雲姑。


“做一個我。”


子時前。


一輛小馬車出了謝家別院。


車中坐著穿我衣裳的雲姑。


我坐在另一輛送菜的板車裡。


臉上抹了灰。


頭發用布包住。


謝承砚的人散在街口。


京兆府的人守在暗處。


大理寺的人也來了。


這是許大人連夜請的。


玄清觀在城北山腳。


夜裡無燈。


山門半開。


雲姑的馬車停在門外。


一個小道童出來。


“夫人獨入。”


雲姑低頭不語。


道童剛靠近。


謝家親兵便從暗處捂住他的嘴。


我從板車后下地。


換上外袍。


一步步進觀。


觀中香火冷。


正殿裡只點著三盞燈。


姜芙被綁在柱子上。


發髻散亂。


臉上有血。


她看見我,眼睛猛地亮了。


“謝棠寧!”


“救我!”


我停在三步外。


“你也會求我?”


她哭著搖頭。


“我不想S。”


“他們要剖我的腹。”


“他們說孩子不能留在我肚子裡。”


我看著她的小腹。


她雙手被綁著。


仍舊拼命護著那裡。


我問:“他們是誰?”


姜芙牙齒打顫。


“不是許懷舟。”


“許懷舟也只是棋子。”


“他已經S了。”


我眼神一冷。


“誰S的?”


她看向佛像后。


聲音低得發顫。


“宮裡的人。”


佛像后傳來一聲輕笑。


一個穿深青內侍袍的男人走出來。


他年約五十。


臉白無須。


眼神陰冷。


我認得他。


他是陸貴妃身邊的掌事太監。


馮直。


他看著我。


“謝夫人。”


“不。”


“如今該叫謝姑娘。”


“你比上一回,聰明些。”


我握緊袖中的短刃。


“上一回?”


馮直笑了。


“頭七那夜的火。”


“燒得很旺。”


“你不是都看見了嗎?”


14


殿中燈火跳了一下。


姜芙聽不懂。


她只會發抖。


我聽懂了。


馮直知道我S過。


他也知道我重來。


我盯著他。


“你也重生了?”


馮直搖頭。


“奴才沒這個福氣。”


“奴才只是守命盤的人。”


“有人命數一亂,盤上便會顯。”


他從袖中取出一只銅盤。


銅盤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字。


最中間有一道紅痕。


紅痕穿過我的名字。


我問:“誰讓你守?”


馮直笑而不答。


“謝姑娘,命數不可違。”


“你上一世已S。”


“這一世便該把命還回去。”


我冷聲道:“還給姜芙?”


“她也配?”


姜芙抬頭尖叫。


“我不要!”


“我不要他的命盤!”


“是他們逼我的!”


馮直看都沒看她。


“她只是容器。”


“她腹中胎,才有用。”


我看向姜芙。


姜芙哭得臉都變了。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許懷舟說,只要我進侯府,孩子就能富貴。”


“他說蕭景珩會認。”


“他說陸老夫人會幫我。”


“我不知道宮裡要孩子。”


我問馮直。


“孩子是誰的?”


馮直終於笑了。


“自然不是許懷舟。”


姜芙猛地愣住。


“你說什麼?”


我也看向他。


馮直慢慢道:“許懷舟不能生。”


“他自己都不知道。”


姜芙臉上最后一點血色退盡。


“那孩子……”


馮直伸手。


摸了摸銅盤。


“孩子是陸懷安的。”


陸懷安。


陸家二房嫡子。


也是糧草案經手人之一。


我瞬間明白。


陸家貪軍糧。


怕事發。


便要用侯府和謝家做擋箭牌。


姜芙腹中胎若入侯府宗譜。


陸家便能借侯府藏血脈。


再以我的嫁妝填窟窿。


若蕭景珩S。


孩子承爵。


陸家不費一兵一卒,吞掉侯府。


馮直看著我。


“謝姑娘,你很聰明。”


“可聰明人S得快。”


他抬手。


殿外立刻響起腳步聲。


十幾個黑衣人堵住門。


我沒有慌。


我只看著姜芙。


“聽見了嗎?”


“你以為自己騙了蕭景珩。”


“其實你也被人騙。”


姜芙怔怔看著小腹。


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又哭了。


“陸懷安。”


“他從未碰過我。”


馮直淡淡道:“迷藥下得好,你自然不記得。”


姜芙尖叫一聲。


整個人掙扎起來。


“畜生!”


“你們都是畜生!”


馮直皺眉。


“吵。”


一個黑衣人上前。


拔刀便要割她喉嚨。


我袖中短刃飛出。


正中黑衣人手腕。


刀落地。


同時。


殿外響起一聲哨響。


謝承砚帶親兵破門而入。


大理寺和京兆府的人緊隨其后。


馮直臉色終於變了。


“你沒獨來。”


我笑了。


“我說來。”


“沒說送S。”


黑衣人拔刀。


殿內瞬間亂了。


謝承砚一刀劈翻一人。


親兵護住我。


許大人帶人封住后門。


馮直退到佛像旁。


他手指按向牆上暗格。


我早盯著他。


一步上前。


短刃抵住他的手背。


“別動。”


他低頭看我。


眼神怨毒。


“謝棠寧。”


“你壞了貴人的大事。”


我說:“貴人是誰?”


他閉口不言。


我用力一壓。


短刃刺入皮肉。


血流出來。


“說。”


他痛得臉色發白。


卻忽然笑了。


“你以為拿住奴才,就贏了?”


“命盤已開。”


“你的命火,早被記下。”


“十八替命冊上,你排最后。”


我看向佛像。


“暗格裡是什麼?”


他臉色一變。


謝承砚已經上前。


一刀劈開佛像后壁。


牆后露出一間暗室。


暗室裡掛滿紅繩。


每條紅繩下,都吊著一張生辰八字。


有些已經發黑。


有些還新。


最中間。


掛著一冊黑皮簿。


封面寫著四個字。


十八替命。


我走過去。


翻開第一頁。


上面是一個陌生女子的名字。


后面寫著。


已S。


第二頁。


已S。


第三頁。


已S。


我一頁頁翻下去。


直到最后一頁。


上面寫著我的名字。


謝棠寧。


名字后面,有兩行朱砂字。


一行寫著。


前世已焚。


另一行寫著。


今生待取。


15


我合上替命冊。


手心很冷。


不是怕。


是怒。


十八條命。


十七個女子已經S了。


她們或許也曾被人說命硬。


或許也曾以為自己只是病了。


或許到S都不知道。


自己成了別人續命的柴。


我把替命冊交給許大人。


“封存。”


馮直忽然撞向柱子。


謝承砚一把扣住他后頸。


“想S?”


馮直嘴角溢血。


他竟已咬破毒囊。


劉太醫立刻上前。


銀針封穴。


藥丸塞入。


馮直痛得抽搐。


卻沒S成。


我蹲下看他。


“想S也要排隊。”


“你還沒把主子供出來。”


馮直盯著我。


“你會后悔。”


我抬手。


一巴掌打在他臉上。


“這句話,我聽膩了。”


他臉偏過去。


滿殿安靜。


姜芙也看著我。


眼裡第一次沒有恨。


只有怕。


我解開她身上的繩子。


她跌坐在地。


“你救我?”


我看著她。


“你還不能S。”


“你要活著作證。”


她捂著小腹。


聲音發抖。


“若我作證,陸家不會放過我。”


我說:“你不作證,我現在就把你送回陸家。”


她臉色慘白。


片刻后。


她低下頭。


“我作證。”


天亮前。


馮直、姜芙、替命冊、命盤、暗室證物,全被送入宮。


皇帝在勤政殿開了御審。


陸貴妃也被帶來。


她卸了釵環。


仍強撐著貴妃的架子。


看見馮直,她眼神一厲。


“你這個背主的奴才!”


馮直伏在地上。


不敢抬頭。


皇帝冷聲道:“陸氏。”


“十八替命冊。”


“宮中禁術命盤。”


“馮直是你宮中掌事。”


“你還有何話說?”


陸貴妃叩首。


“陛下。”


“臣妾不知。”


“馮直私行邪術,臣妾亦是受害。”


我站在殿側。


沒有急著說話。


她還要棄子。


可馮直已沒有退路。


皇帝看向馮直。


“說。”


馮直渾身一顫。


“奴才……奴才奉命守盤。”


陸貴妃厲聲道:“奉誰的命?”


馮直抬頭看她。


眼裡有恨。


“娘娘。”


“奴才替您辦了二十年髒事。”


“如今您還要奴才一個人S嗎?”


陸貴妃臉色驟白。


皇帝眼中怒意更重。


馮直繼續道:“二十年前,娘娘入宮后失寵。”


“玄微老道獻禁術。”


“說以命硬女子為柴,可續娘娘氣運。”


“前十七人,都是陸家從民間尋來。”


“謝棠寧,是最后一個。”


“她是將門嫡女。”


“命硬,財厚,父兄有兵。”


“若取她命。”


“既能填陸家虧空。”


“又能壓謝家氣數。”


“更能讓姜芙腹中陸家血脈入侯府。”


“這是一局三用。”


殿內S寂。


陸貴妃忽然撲過去。


“你胡說!”


宮人攔住她。


皇帝的臉沉得可怕。


“玄微是誰?”


馮直喘著氣。


“玄清觀上一任觀主。”


“十年前假S。”


“一直藏在宮中暗道。”


我眼神一動。


宮中暗道。


難怪姜芙能被劫。


難怪黑匣能送出。


皇帝猛地看向禁軍統領。


“搜宮。”


“掘地三尺。”


“把玄微找出來。”


禁軍領命退下。


陸貴妃終於慌了。


“陛下。”


“臣妾冤枉。”


“臣妾是被蒙蔽的。”


我上前一步。


“娘娘若冤。”


“為何昨夜急召臣婦入宮掌嘴?”


“為何陸府護衛攔京兆府辦案?”


“為何柳巷暗格有您的族印密信?”


陸貴妃盯著我。


眼中恨意不再遮掩。


“謝棠寧。”


“你一個棄婦,也敢審本宮?”


我笑了。


“臣婦不是審娘娘。”


“是把娘娘做過的事,說給陛下聽。”


皇帝冷聲道:“陸氏褫奪貴妃封號。”


“幽禁冷宮。”


“陸家涉案者,全部下獄。”


陸貴妃身子一軟。


她被拖下去時,還SS盯著我。


“謝棠寧。”


“你以為你贏了?”


“玄微還活著。”


“你前世的S,他知道全部。”


“你若想知道蕭景珩最后做了什麼。”


“就去問他!”


我心口一沉。


殿外忽然傳來禁軍急報。


“陛下。”


“宮中暗道空了。”


“玄微逃了。”


“他在牆上留了一行血字。”


“謝棠寧。”


“十八命未滿。”


“今夜來取。”


16


血字送到我面前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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