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陳昊坐在沙發上,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放下手裡的蘋果,看了他一眼。
“好。”
他愣住了。
“你說什麼?”
“我說好。”我站起來,把削好的蘋果放到他面前,“離就離。”
陳昊的表情很精彩。
他大概準備了一肚子的話,什麼“我也是沒辦法”,什麼“我會補償你的”。
結果我一個字都沒讓他說出來。
“你……你不問問是誰?”
我笑了笑,拿起包往外走。
“不用問。我知道是誰。”
1.
我和陳昊結婚八年了。
八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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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的時候,我二十四,他二十六。
我們是大學同學,戀愛四年,畢業就結了婚。
所有人都說我們是天作之合。
我媽說,陳昊人老實,工作穩定,以后不會讓我受苦。
他媽說,小蘇性格好,賢惠,是個過日子的人。
我叫蘇晚,今年三十二歲。
八年前,我站在婚禮上,穿著白色婚紗,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八年后,我站在客廳裡,聽老公說他要和別的女人生孩子。
人生有時候就是這麼諷刺。
其實我早就知道了。
不是今天才知道的,是三個月前。
那天他加班到很晚才回來。
我已經睡下了,迷迷糊糊聽見他進臥室。
他沒有開燈,輕手輕腳地換衣服。
然后我聞到了。
香水味。
甜膩的,女人的香水味。
我沒有睜開眼睛。
我躺在床上,聽著他的呼吸聲,心跳得很快。
那一刻我告訴自己,也許是同事身上的味道。
也許他坐了別人的車。
也許……
我給了自己無數個“也許”。
但我知道,那些都是騙自己的。
第二天,我沒有問他。
第三天,我也沒有問他。
第四天,他又加班到很晚。
回來的時候,身上又是那股香水味。
我假裝睡著了。
他洗了澡,上了床,背對著我。
從那天開始,他再也沒有主動碰過我。
我們的婚姻,從那天開始,就已經S了。
只是我一直假裝不知道。
一個星期后,我開始行動了。
我沒有吵鬧,沒有質問,沒有哭著問他“你是不是有別的女人了”。
我只是做了一件事。
我下載了一個軟件,綁定了他的手機位置。
從那天開始,我每天都知道他在哪裡。
他說加班,其實在城東的一個小區。
他說出差,其實在市中心的一家酒店。
他說應酬,其實在一家西餐廳,對面坐著一個女人。
我把所有的信息都記錄下來。
日期,時間,地點。
一條一條,清清楚楚。
我沒有去抓奸。
我只是在等。
等他自己來告訴我。
等他自己來攤牌。
三個月。
我等了整整三個月。
今天,他終於說出口了。
“她懷孕了,我們離婚吧。”
我看著他的臉,突然覺得很陌生。
這是我生活了八年的男人。
我曾經以為,我會和他過一輩子。
我曾經以為,他是這個世界上最愛我的人。
可笑嗎?
我覺得挺可笑的。
“你什麼時候認識她的?”
我坐回沙發上,語氣平靜。
陳昊看了我一眼,大概是確定我沒有要發瘋的意思,才開口說。
“半年前。”
半年前。
那時候我剛做完第三次試管。
醫生說我的卵巢功能不太好,成功率不高。
我躺在病床上,疼得冷汗直流。
他在哪裡?
他在陪別的女人吃飯。
“公司新來的?”
“不是。”他頓了頓,“是客戶公司的。”
“叫什麼?”
“……林悅。”
林悅。
我在心裡默念這個名字。
三個月前,我就已經知道她叫什麼了。
我還知道她今年二十六歲,比我小六歲。
我知道她是陳昊客戶公司的行政主管。
我知道她租住在城東翡翠花園小區,12棟903室。
我知道她喜歡喝奶茶,最常點的是茉莉奶綠。
我還知道,她的朋友圈裡,三個月前開始出現了一只男人的手。
戴著婚戒的,我老公的手。
“她懷孕多久了?”
“一個多月。”
我點點頭。
“打算什麼時候結婚?”
陳昊明顯沒想到我會這麼問。
他愣了幾秒,才說:“等……等離婚手續辦完。”
“那得快點了。”我說,“再拖下去,孩子就要在肚子裡辦婚禮了。”
陳昊看著我,眼神復雜。
“蘇晚,你……你不生氣嗎?”
我笑了。
“生氣?”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夜景。
這套房子,是我們結婚的時候買的。
房子是他爸媽出的首付,四十萬。
貸款是我們一起還的,每個月六千三。
裝修是我出的錢,三十七萬。
家具家電是我買的,十二萬。
加起來,我在這套房子裡投入了將近五十萬。
可是房產證上,只有他一個人的名字。
買房的時候他說,反正是一家人,寫誰的名字不都一樣?
裝修的時候他說,等貸款還清了就加你的名字。
八年了。
貸款還清了三年了。
名字呢?
沒加。
每次我提起來,他就說“最近忙”,“回頭辦”,“急什麼”。
急什麼?
我現在知道急什麼了。
他急著把我掃地出門,好讓別的女人住進來。
“陳昊。”我轉過身,看著他,“你打算怎麼分?”
他眼神閃爍了一下。
“房子……房子是我爸媽出的首付,寫的我的名字……”
“所以?”
“所以,房子歸我。”
我點點頭,沒有說話。
他繼續說:“車是婚后買的,可以給你。存款……我們再商量。”
“存款有多少?”
他又愣了一下。
“你不知道嗎?”
我當然不知道。
我們結婚后,工資卡都在他手裡。
他說他做投資,能錢生錢。
我每個月的工資,發下來就轉給他。
八年。
我的工資從五千漲到一萬二。
八年加起來,少說也有八十萬。
他的工資比我高,每個月一萬五到兩萬。
八年下來,應該有一百五十萬左右。
加上我的,兩百三十萬。
這還不算年終獎和其他收入。
“存款有多少?”我又問了一遍。
他低下頭。
“我查過了,卡裡有……有二十三萬。”
我愣住了。
“多少?”
“二十三萬。”
八年。
我們兩個人掙的錢,只剩下二十三萬?
“錢呢?”
“投資虧了一些,買東西花了一些……”他越說聲音越小,“還有……還有一些借給朋友了。”
借給朋友了。
我深吸一口氣。
“借給誰了?”
他不說話。
“陳昊,借給誰了?”
他抬起頭,看著我,眼神裡有一絲心虛。
“你就別問了,反正……反正我會補償你的。”
補償。
他以為一句“補償”就夠了。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這八年真的很可笑。
我以為我在經營一個家。
結果我只是在給別人攢錢。
“好。”我說,“我知道了。”
我拿起包,往門口走。
“你去哪兒?”
“出去走走。”
我打開門,沒有回頭。
“蘇晚!”
他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一絲慌張。
“你……你別衝動啊!”
我笑了。
衝動?
我已經不衝動了。
三個月前發現他出軌的時候,我就已經不衝動了。
因為我知道,衝動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我需要的是證據。
我需要的是時間。
我需要的是一個計劃。
而現在,計劃已經準備好了。
我關上門,走進電梯。
電梯裡只有我一個人。
我對著鏡子,看著自己的臉。
三十二歲,已經有了細紋。
八年的婚姻,換來一句“她懷孕了,我們離婚吧”。
可笑嗎?
可笑。
但我不會哭。
因為哭沒有用。
我要做的,是讓他們知道——
背叛,是有代價的。
2.
我沒有回娘家。
我住進了一家酒店。
不是逃避,是我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整理思路。
躺在酒店的床上,我盯著天花板,把這八年的婚姻從頭到尾想了一遍。
我和陳昊是大學同學,同一個專業,同一個班。
大二的時候他追的我,追了半年。
那時候他很浪漫,會在我生日的時候送九十九朵玫瑰,會在我考試的時候給我送早餐,會在我難過的時候抱著我說“沒關系,有我在”。
我以為他會一直這樣。
結果畢業后,一切都變了。
他的浪漫越來越少,他的加班越來越多,他的耐心越來越薄。
我安慰自己,這是正常的。
男人成家以后都會變。
他要掙錢養家,他要承擔責任,他不可能像談戀愛的時候那樣。
我理解他。
所以我把工資卡給他管。
所以我在他加班的時候不抱怨。
所以我在他應酬回來醉醺醺的時候給他熱毛巾擦臉。
我以為我做得夠好了。
我以為只要我足夠賢惠,足夠體貼,他就會一輩子對我好。
可是我錯了。
他對我好不好,跟我做得好不好沒有關系。
他對我好不好,只取決於他想不想。
而現在,他不想了。
因為有了新的人。
更年輕的,能生孩子的。
說到孩子,這是我們婚姻裡最大的痛。
結婚第二年,我們開始備孕。
備了三年,沒懷上。
去醫院檢查,醫生說我卵巢功能不太好,自然受孕的幾率很低。
我崩潰了好幾天。
陳昊那時候還安慰我,說沒關系,可以做試管。
於是我們開始做試管。
第一次,失敗。
第二次,失敗。
第三次,還是失敗。
每一次失敗,都像是在我心上割一刀。
打針,取卵,等待,失望。
那種感覺,沒有經歷過的人不會懂。
我以為陳昊會陪我一起扛過去。
結果呢?
第三次試管失敗的時候,我躺在醫院裡,疼得話都說不出來。
他在哪裡?
他在陪林悅吃燭光晚餐。
我后來查過他的微信記錄。
那天晚上,他發了一條朋友圈,配圖是兩杯紅酒。
他設置了我看不見。
但他忘了,他的朋友圈是可以用另一臺設備登錄的。
我看到了那張圖。
也看到了評論。
林悅評論了一個愛心。
他回復了三個字:“等你來。”
三個字。
輕飄飄的三個字。
我躺在醫院裡,肚子疼得要S。
他在另一個城市,等著另一個女人。
那天晚上,我看著天花板,想了很久。
我想衝到他面前質問他。
我想把手機摔在他臉上。
我想問他“你還是人嗎”。
但我沒有。
因為我知道,那些都沒有用。
他如果在乎我的感受,就不會在我做試管的時候去和別的女人約會。
他既然不在乎,那我鬧給誰看?
我只會顯得很可笑。
一個抓不住老公的女人,一個歇斯底裡的怨婦。
我不要做那樣的人。
我要做的是——
讓他付出代價。
從那天開始,我開始收集證據。
我下載了定位軟件,綁定了他的手機。
我偷偷登錄了他的微信,把聊天記錄截圖保存。
我查了他的銀行流水,發現他每個月都往一個陌生賬戶轉錢。
五千塊,每個月五千塊。
我順著那個賬戶查下去,發現是林悅的。
半年,三萬塊。
他把我的錢,轉給了他的小三。
我沒有發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