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覺得自己贏了。
她覺得只要她懷了孩子，我就得乖乖讓位。
還有陳昊。
八年了。
我為他做了那麼多，換來的是一句“她懷孕了，我們離婚吧”。
他覺得我會哭會鬧，然后乖乖籤字。
他覺得我最怕麻煩，不會跟他糾纏。
他太不了解我了。
我不是怕麻煩。
我只是在等一個最好的時機。
而那個時機，不是現在。
是他們以為自己贏了的時候。
是他們沉浸在喜悅裡的時候。
是他們放松警惕的時候。
那一刻，我會讓他們知道，什麼叫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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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我打開電腦，開始整理所有的證據。
聊天記錄，一張一張截圖。
轉賬記錄，一筆一筆列出來。
開房記錄，一條一條標注日期。
還有我這三個月收集的其他信息。
林悅的個人資料，工作單位，社交賬號。
陳昊公司的架構，老板的聯系方式，同事的名單。
我把所有的東西都整理好，存在一個文件夾裡。
命名為“證據”。
然后我又建了另一個文件夾，命名為“計劃”。
裡面是一個文檔，記錄著我的每一步打算。
第一步：假裝同意離婚，穩住他們。
第二步：通過律師爭取財產，保護自己的權益。
第三步：等離婚手續辦完，找一個合適的時機，把證據發出去。
第四步：看他們的報應。
我不是聖人。
我不會假裝大度，假裝原諒，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我要的是，他們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價。
這不是報復。
這只是公平。
晚上，我接到了婆婆的電話。
“蘇晚，你在哪呢？”
她的聲音聽起來很急。
“我在外面。”
“你趕緊回來，我有話跟你說。”
我沉默了幾秒。
“媽，您有什麼話就電話裡說吧。”
“電話裡說不清楚！”她的聲音提高了，“你給我回來！”
我深吸一口氣。
“好，我明天回去。”
“明天不行！今天晚上！”
她掛了電話。
我看著手機，苦笑了一下。
大概是陳昊把今天的事告訴她了。
她急著找我“談談”。
談什麼呢？
無非就是讓我“大度一點”，“不要鬧得太難看”，“給大家留點面子”。
我太了解她了。
在她心裡，兒子永遠沒有錯。
錯的永遠是別人。
我收拾了一下，退了房，開車回家。
婆婆果然已經坐在客廳裡了。
看到我進門，她立刻站起來。
“你終於回來了！”
“媽。”我點點頭，換了鞋。
陳昊不在，大概是被她支走了。
客廳裡只有我們兩個人。
“坐。”她指指沙發。
我坐下。
她坐到我對面，盯著我看。
“蘇晚，聽說你今天嚇唬人家小姑娘了？”
我笑了。
“小姑娘？”
“林悅。”她說，“人家來找你好好談談，你說了什麼？把人家嚇哭了？”
“媽，她是來做什麼的，您不知道嗎？”
“我知道。”婆婆說，“她是來跟你說清楚的。”
“說清楚什麼？”
“她和陳昊的事。”
我點點頭。
“說清楚了。她說她和陳昊是真心相愛的，讓我成全他們。”
婆婆嘆了口氣。
“蘇晚，我知道你心裡委屈。但事情已經這樣了，你再鬧也沒用。”
“我鬧了嗎？”
“你沒鬧，但你嚇唬人家了。”她看著我，“你說你有什麼證據，要毀掉他們？”
“我只是告訴她事實。”
“什麼事實？”
“她和陳昊在一起的時候，我正在做試管。”我看著婆婆的眼睛，“我在醫院裡疼得S去活來，陳昊在陪她吃燭光晚餐。”
婆婆的表情僵了一下。
“這……這是過去的事了……”
“媽。”我打斷她，“三十七萬裝修費，是我出的。八年的工資，是我交給陳昊管的。現在他說只剩二十三萬，錢去哪兒了？”
“錢……錢不是投資虧了嗎……”
“虧了？”我笑了，“他每個月給林悅轉五千塊，轉了半年。這也叫虧了？”
婆婆不說話了。
“媽，我不是來跟您吵架的。”我站起來，“我只是想讓您知道，我不會淨身出戶。”
“你……”
“房子的裝修費，還貸款的錢，這些我會通過律師爭取。”
“你請律師了？”
“請了。”
婆婆的臉色變了。
“蘇晚，你這是要幹什麼？”
“我只是在保護自己的權益。”
“你這是不給陳昊面子！”她的聲音尖銳起來，“你這是不給我們陳家面子！”
“媽，面子是陳昊自己丟的。”我看著她，“不是我。”
我轉身上樓，回了臥室。
婆婆在客廳裡罵了一串，我沒有聽。
我把臥室的門鎖上，躺到床上。
這一場仗，才剛剛開始。
5.
接下來幾天，家裡的氣氛很微妙。
陳昊對我態度變了。
他不再提離婚的事，反而開始跟我“談心”。
“蘇晚，我們能不能好好談談？”
“談什麼？”
“談談……未來。”
我看著他。
“你不是說要跟我離婚嗎？”
“我……”他支支吾吾，“我想再考慮考慮。”
我笑了。
“陳昊，你是不是怕了？”
“我沒有！”
“那你在考慮什麼？”
他不說話。
我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怕我把那些證據發出去。
他怕他的工作受影響。
他怕林悅知道他在猶豫。
所以他想穩住我。
想讓我交出那些證據。
想讓我乖乖籤字，然后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可笑。
“陳昊，你想好了再跟我說。”我拿起包，“我出去一趟。”
“你去哪兒？”
“辦點事。”
我沒有理他，直接出了門。
我去見了趙律師。
“蘇女士，財產調查的結果出來了。”
她把一份報告遞給我。
我翻開一看，愣住了。
陳昊名下，除了我們的房子，還有一套公寓。
四十七平米，在城東。
買入時間是一年前。
“這套公寓……”
“是用你們的共同存款買的。”趙律師說，“首付十五萬，貸款三十萬。”
十五萬首付。
一年前。
那時候我剛做完第二次試管，躺在醫院裡。
他說去出差。
原來是去買房了。
“買給誰的？”
“不知道。”趙律師說，“房產證上是他的名字，但這個地址，我查了一下，正好是林悅現在租住的小區。”
翡翠花園。
我一直以為林悅是租的房。
原來是陳昊買的。
用我們的錢。
“這套房子，我能分嗎？”
“能。”趙律師說，“婚后購買，屬於共同財產。”
我點點頭，把報告收好。
“還有別的嗎？”
“還有一個銀行賬戶。”她說，“他在另一家銀行開了戶，餘額四十三萬。”
四十三萬。
加上那二十三萬，一共六十六萬。
再加上那套公寓，總價值大概七八十萬。
這是我們八年攢下的錢。
他藏起來，不想讓我知道。
“趙律師，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蘇女士……”
“您放心，我會按正規程序來。”
我站起來，和她握了握手。
“謝謝您。”
回到家，婆婆已經走了。
客廳裡只有陳昊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發呆。
看到我進來，他立刻站起來。
“蘇晚，你回來了。”
“嗯。”
“你去哪兒了？”
“見了律師。”
他的臉色變了。
“你……你跟律師說什麼了？”
“該說的都說了。”我走到他面前，看著他的眼睛，“陳昊，城東那套公寓，什麼時候買的？”
他愣住了。
“你……你怎麼知道的？”
“財產調查。”我說，“婚后共同財產，你以為我查不到？”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還有那四十三萬。”我繼續說，“你藏在另一家銀行，以為我不知道？”
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蘇晚，你聽我解釋……”
“不用解釋。”我打斷他，“我只是來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事？”
“離婚可以，但房子的裝修費、那套公寓、還有所有的存款，我要分。”
“你……”
“如果你不同意，我們法庭見。”
我轉身上樓。
“蘇晚！”他在身后喊，“你別逼我！”
我停下腳步，回過頭。
“陳昊，是你先逼我的。”
我看著他的眼睛。
“你要娶別的女人，用的是我的錢。你讓我淨身出戶，住的是我裝修的房子。你以為我會什麼都不說，乖乖籤字，是嗎？”
他不說話。
“我告訴你，不會的。”
我轉身上樓，沒有再看他。
那天晚上，林悅又來了。
這一次，她沒有敲門。
她是被陳昊帶進來的。
我坐在客廳看電視，看到他們兩個進來，愣了一下。
“蘇晚。”陳昊開口了，“我們三個人好好談談。”
林悅站在他身邊，挽著他的胳膊，一臉得意。
“談什麼？”
“談離婚的事。”陳昊說，“我知道你想要錢，可以，我給你。但你要把那些東西刪掉。”
“什麼東西？”
“聊天記錄，轉賬記錄，還有別的……”他頓了頓，“都刪了。”
我看著他們兩個。
“刪了之后呢？”
“刪了之后，我給你五十萬。”
“五十萬？”我笑了，“陳昊，你知道我在這段婚姻裡付出了多少嗎？”
“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
“三十七萬裝修費，八年的工資，一共差不多八十萬。”我看著他，“五十萬？你覺得夠嗎？”
他的臉色變了。
“你別得寸進尺！”
“我得寸進尺？”我站起來，“陳昊，是你出軌，是你轉移財產，是你要我淨身出戶。你覺得誰在得寸進尺？”
林悅在旁邊插嘴了。
“姐姐，你別不識好歹。五十萬已經很多了，你拿著錢重新開始不好嗎？”
我轉頭看著她。
“林悅，你知道我為什麼不喜歡你嗎？”
"……"
“因為你太蠢了。”
她的臉色漲紅了。
“你說什麼？”
“你以為你懷了孩子就贏了？”我笑著說，“你以為他真的愛你？”
“他當然愛我！”
“他愛你？”我指了指陳昊，“那套公寓，他告訴你是用我們的共同存款買的嗎？”
林悅愣住了。
“你問問他，那套房子，是用誰的錢買的。”
林悅轉頭看陳昊。
“老公，她說什麼？”
陳昊的臉色很難看。
“她在胡說……”
“我胡說？”我拿出手機，打開財產調查報告的照片，“看看這個。”
我把手機遞到林悅面前。
她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這……這是什麼……”
“這是財產調查報告。”我說，“那套公寓是用我們婚后的存款買的，屬於共同財產。”
“可是……可是他說那是他自己的房子……”
“他說的話你也信？”我笑了，“他對我也說過很多話，什麼‘我會愛你一輩子’，什麼‘我會對你負責’。結果呢？”
林悅的臉色越來越白。
她轉頭看陳昊。
“老公，她說的是真的嗎？”
陳昊不說話。
“老公！”
“你別聽她胡說！”陳昊終於開口了，“那套房子是我買的，她分不走的！”
“是嗎？”我笑了，“那我們法庭上見。”
我拿起包，往門口走。
“蘇晚！”陳昊叫住我，“你到底想怎樣？”
我回過頭。
“我想怎樣？”
“你說個數！你到底想要多少錢？”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可笑。
這就是我生活了八年的男人。
在他眼裡，一切都可以用錢解決。
“陳昊，我不是來跟你討價還價的。”
“那你想怎樣？”
“我想要的，是我應得的。”
我打開門。
“至於那些證據……”
我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我暫時不會發出去。”
林悅松了一口氣。
“但。”
我盯著她的眼睛。
“如果你們繼續逼我，我不介意讓全世界都知道你們做了什麼。”
我關上門，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6.
接下來兩周，我和陳昊開始了漫長的離婚談判。
他找了律師，我也有律師。
我們在律師的見證下，一條一條地談。
房子、存款、那套公寓、還有我付出的裝修費。
每一樣都要扯皮。
他說房子是他爸媽出的首付，應該歸他。
我說裝修費是我出的，還貸我也有份，我要分。
他說存款只有二十三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