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說那套公寓是他自己的。
我說那是婚后共同財產，法律規定了。
每一次談判，都像是一場戰爭。
他想少給一點，我想多拿一點。
他想讓我妥協，我不會。
趙律師說，按照法律規定，我至少能分到六十萬。
房子增值部分加上裝修費，大概四十萬。
存款和公寓，大概二十萬。
陳昊一開始只想給五十萬。
后來漲到五十五萬。
再后來漲到六十萬。
我沒有松口。
“六十五萬。”我說，“一分不能少。”
“你怎麼這麼貪？”他瞪著我。
“我貪？”我笑了，“陳昊，你知道你每個月給林悅轉多少錢嗎？五千塊。半年就是三萬。這三萬，是我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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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說話。
“還有那套公寓，十五萬首付，也是我的錢。”
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加起來，你給林悅花了十八萬。”我看著他，“這些錢，是我應該拿回來的。”
他咬著牙，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六十五萬，可以。”
“還沒完。”
“還有什麼？”
“重婚罪。”我說，“你和林悅以夫妻名義同居，我可以告你重婚。”
他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你敢？”
“你覺得我不敢？”
他盯著我，眼神裡有恐懼。
“蘇晚，你想怎樣？”
“我想讓你知道，出軌是有代價的。”
“我知道了！”他幾乎是在吼，“我給你錢，六十五萬，夠了吧？”
“錢只是一部分。”我站起來，“還有一件事。”
“什麼事？”
“離婚那天，你要當著所有人的面承認，是你的錯。”
他愣住了。
“什麼意思？”
“很簡單。”我看著他，“你要告訴你的父母、你的朋友、還有林悅，是你出軌在先，是你背叛了這段婚姻。”
“你……”
“如果你不說，我來說。”我拿起包，“我會把那些證據發給每一個人。”
他的臉色白得像紙。
“蘇晚，你瘋了！”
“我沒瘋。”我笑了笑，“我只是不想讓你把鍋甩給我。”
我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
“陳昊，好好想想吧。”
那天晚上，婆婆又來了。
這一次，她不是來罵我的。
她是來求我的。
“蘇晚，媽求求你，別把事情鬧大。”
她坐在沙發上，眼眶紅紅的。
“你要多少錢，我們都給你。但你不能發那些東西，不能告陳昊。”
我看著她。
“媽，您知道陳昊做了什麼嗎？”
“我知道……我知道他對不起你……”
“對不起？”我笑了，“他出軌半年，藏了四十多萬，還給小三買了房子。您覺得一句‘對不起’就夠了？”
她的眼淚流下來了。
“蘇晚，我知道你委屈。但你想想，如果事情鬧大了，對你也沒好處啊。”
“對我沒好處？”
“你以后還要再婚的，名聲傳出去不好聽……”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媽，您的意思是，陳昊出軌，名聲不好的是我？”
“我不是那個意思……”
“您就是那個意思。”我站起來，“您覺得是我的問題。我生不出孩子，所以陳昊才出軌。我不夠賢惠，所以陳昊才變心。是不是？”
她不說話。
“媽，我告訴您一件事。”
我走到她面前，蹲下來，看著她的眼睛。
“我做過三次試管。每一次，我都疼得S去活來。第三次試管的那天晚上，我躺在醫院裡，陳昊在陪林悅吃飯。”
她的臉色變了。
“您知道這件事嗎？”
她不說話。
“您不知道。因為陳昊不會告訴您。”我站起來，“在他嘴裡，我永遠是那個‘不夠好’的老婆。他從來不說他做了什麼。”
她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蘇晚……”
“媽，我不恨您。”我說，“您只是被蒙在鼓裡。但陳昊，我不會放過他。”
我轉身上樓。
“蘇晚！”她在身后喊，“你就不能大度一點嗎？”
我停下腳步。
“大度？”
我回過頭，看著她。
“我的大度，喂飽了你們的貪婪。”
7.
離婚的日子定在周三。
民政局，上午九點。
那天早上，我起得很早。
洗漱、化妝、換了一身得體的衣服。
鏡子裡的我，看起來很平靜。
甚至可以說，很好看。
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好好打扮自己了。
八年的婚姻，讓我忘記了怎麼做自己。
現在，我要重新開始了。
陳昊比我早到。
他站在民政局門口，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看到我，他的表情有些復雜。
“來了？”
“嗯。”
“那……進去吧。”
我們一前一后走進去。
辦手續的過程很簡單。
填表、籤字、按手印。
工作人員問我們：“確定要離婚嗎？”
我說：“確定。”
陳昊也說：“確定。”
工作人員點點頭，開始辦手續。
十五分鍾后，我們拿到了離婚證。
紅色的小本子，薄薄的一頁紙。
上面寫著：陳昊與蘇晚自願離婚。
我看著這幾個字，忽然覺得很輕松。
八年。
終於結束了。
“蘇晚。”陳昊叫了我一聲。
“嗯？”
“錢，我已經轉到你賬戶了。”
“我知道。”
“那……我們就這樣吧。”
他轉身要走。
“等一下。”
他停下腳步。
“什麼事？”
“你忘了一件事。”
“什麼？”
“你答應我的。”我看著他，“當著所有人的面承認，是你的錯。”
他的臉色變了。
“蘇晚，你別鬧了。手續都辦完了……”
“陳昊。”我打斷他，“你是想讓我發那些東西嗎？”
他咬著牙，不說話。
“今天，你的父母會來，林悅會來。”我說，“在他們面前，你要說清楚。”
“我……”
“如果你不說。”我拿出手機，“我現在就把那些聊天記錄發到你公司的群裡。”
他的臉色徹底白了。
“你……你瘋了……”
“我沒瘋。”我笑了笑，“我只是不想讓你繼續騙人。”
正說著，門外傳來腳步聲。
婆婆來了。
林悅也來了。
她們一前一后走進來，看到我們，都愣了一下。
“手續辦完了？”婆婆問。
“辦完了。”陳昊說。
林悅走到陳昊身邊，挽著他的胳膊，一臉得意。
“姐姐，以后你就自由了，好好過日子吧。”
我沒有理她。
我看著陳昊。
“陳昊，該你說了。”
他咬著牙，不開口。
“陳昊。”我的聲音冷了下來，“三秒鍾。”
他的額頭滲出了汗。
林悅察覺到不對勁，問道：“老公，她什麼意思？”
我開始倒數。
“三。”
“蘇晚，你別逼我！”
“二。”
“你到底想怎樣？”
“一。”
我打開手機，手指懸在屏幕上方。
“好！”他幾乎是吼出來的，“我說！”
我停下動作，看著他。
他深吸一口氣，轉過身，面對著婆婆和林悅。
“媽，林悅，有些事……我要說清楚。”
“老公，你要說什麼？”林悅的聲音有些慌。
“這段婚姻……”他頓了頓，“是我的錯。”
婆婆愣住了。
林悅也愣住了。
“我出軌了。”他繼續說，聲音很低，“在蘇晚做試管的時候，我……我和林悅在一起了。”
“什麼？”林悅的臉色變了，“你說什麼做試管？”
“蘇晚做過三次試管。”陳昊沒有看她，“每一次都很痛苦。可是我……我沒有陪她。”
“你……”
“還有那套公寓。”他繼續說，“是用我們的共同存款買的。我騙了蘇晚，也騙了你。”
林悅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你說那是你自己的房子！”
“我騙你的。”
“你……”
她抬起手，狠狠扇了陳昊一巴掌。
“你騙我！”
陳昊沒有躲。
婆婆在旁邊急了：“林悅！你幹什麼！”
“他騙我！”林悅指著陳昊，“他說他婚姻不幸福，他說他和老婆沒有感情，他說那套房子是他自己買的！結果全是假的！”
她轉過身，盯著我。
“你，你知道這些？”
“從一開始就知道。”我說。
“那你為什麼不說？”
“因為我想看你們的表演。”我笑了笑，“很精彩。”
林悅的臉漲得通紅。
“你……”
“林悅，我有個建議給你。”我收起手機，“找男人之前，先查查他的底細。”
我看向陳昊。
“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值得你冒險。”
我轉身往外走。
“蘇晚！”婆婆在身后喊，“你以為你贏了？”
我停下腳步，回過頭。
“媽，我不是要贏。”
我看著她的眼睛。
“我只是不想輸得太難看。”
8.
離開民政局，我沒有直接回家。
我去了一家咖啡館，點了一杯美式，坐在窗邊。
陽光很好。
我看著窗外的行人來來往往，心裡很平靜。
離婚了。
八年的婚姻，結束了。
六十五萬，到手了。
陳昊當著所有人的面承認了錯誤。
林悅知道真相了。
婆婆也知道了。
按理說，我應該覺得解脫。
可是，我還不滿足。
因為陳昊只是道了歉。
他沒有真正付出代價。
他還是那個公司的項目經理。
他還是會娶林悅。
他還是會過上他想要的生活。
而我呢？
八年的青春，八年的付出，換來了六十五萬。
很公平嗎？
不公平。
我在咖啡館坐了很久，想了很久。
然后我打開電腦，開始寫一封郵件。
收件人：陳昊公司的全體員工，包括老板周總。
主題：關於貴公司項目經理陳昊的品行問題。
內容很簡單。
我把陳昊和林悅的聊天記錄、轉賬記錄、開房記錄，全部附在郵件裡。
沒有添油加醋，沒有情緒化的言辭。
只有事實。
我告訴他們，這是陳昊在妻子做試管期間做的事。
我告訴他們，這是陳昊對待家庭的態度。
我不要求他們做什麼。
我只是讓他們知道真相。
寫完郵件，我沒有立刻發送。
我又打開另一個頁面，登錄林悅公司的官網，找到了他們老板張總的郵箱。
我寫了另一封郵件。
內容差不多。
只是收件人變成了林悅公司的人。
我告訴他們，林悅是怎麼當上行政主管的。
我告訴他們，林悅在工作之餘做了什麼。
同樣只有事實，沒有任何添油加醋。
寫完兩封郵件，我存成了草稿。
還沒有發送。
我在等一個時機。
那個時機，在三天后到來了。
陳昊和林悅訂婚了。
朋友圈裡，林悅發了一張照片。
是陳昊給她戴戒指的畫面。
配文是：“餘生請多指教。”
底下一堆人點贊、祝福。
我看著那張照片，笑了。
他們訂婚了。
在我和陳昊離婚三天后。
這就是我等的時機。
我打開電腦，找到那兩封郵件。
深吸一口氣。
點擊發送。
第一封，發給陳昊公司的全體員工。
第二封，發給林悅公司的老板和同事。
發送成功。
我關上電腦，倒了一杯水，靜靜地等。
不到一個小時，我的手機開始響了。
是陳昊的電話。
我沒有接。
他又打了一遍。
我還是沒有接。
他發了消息過來：
“蘇晚！你瘋了！”
“你把那些東西發到我們公司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
“你這是要毀掉我！”
我看著這些消息，沒有回復。
又過了十分鍾，林悅的消息也來了。
“蘇晚！你個瘋女人！”
“你憑什麼發那些東西？”
“我要告你！”
我看著她的消息，輕輕笑了一下。
告我？
告什麼？
我發的都是事實。
聊天記錄是真的，轉賬記錄是真的，開房記錄是真的。
我沒有造謠，沒有誹謗，沒有侵犯任何人的隱私。
我只是把真相告訴了應該知道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