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真千金穿著高定,帶著親子鑑定S回豪門。
她紅著眼指向我:
“鳩佔鵲巢十八年,你該把我的人生還給我了。”
全場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在等。
等我哭,等我鬧,等我跪下來求爸媽別趕我走
可下一秒——
我衝過去,一把抱住她的大腿,哭得比她還慘:
”姐!”
“親姐!你終於來了!”
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怎麼才回來啊……”
“求你救救我,今晚就把我打包送走!”
真千金懵住了。
我爸媽臉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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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個從小到大永遠穩居第一,連高考都能提前半小時交卷的天才哥哥,手裡的酒杯,“咔嚓”一聲,碎了。
他們都不知道。
我等這一天,已經等到快瘋了。
再沒有人來接替我……
我真的要撐不下去了。
1
認親宴上,真千金把親子鑑定甩到我面前時,我正在偷偷啃一只雞腿。
全場三百多號賓客瞬間安靜。
我媽宋知雪的臉色,比她脖子上那條帝王綠翡翠還冷。
我爸秦砚川握著酒杯,眼神像在審一份破產清算報告。
我哥秦觀瀾站在臺階上,西裝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眉眼矜貴,像剛從財經雜志封面裡走出來的資本怪物。
而我。
秦扶栀。
十八年來秦家唯一的千金。
此刻嘴裡叼著雞腿,手上還沾著孜然粉。
真千金冷冷看著我。
“秦扶栀,你吃得下去?”
我嚼了兩口,誠實點頭。
“有點涼了,但還能吃。”
周圍響起幾聲倒吸涼氣。
真千金的臉色變了。
她大概沒想到,她攜親子鑑定、律師團隊、豪門血統回歸的高光時刻,會撞上一個滿嘴雞肉的假千金。
她深吸一口氣,把文件推到我面前。
“看清楚。”
“我叫孟驚春,才是秦家真正的女兒。”
“十八年前醫院抱錯,你享受了本該屬於我的人生。”
“而我,在一個開早餐店的家庭裡,凌晨四點就要起來幫忙揉面。”
“秦扶栀,你偷了我十八年,你良心不會痛嗎?”
我聽完,眼睛一下紅了。
孟驚春冷笑。
“終於知道怕了?”
我猛地站起來,椅子都被我帶倒。
賓客們往后退了半步。
我衝到孟驚春面前,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裡,一把握住她的手。
“姐!”
孟驚春:“?”
我眼淚唰一下掉下來。
“親姐!”
孟驚春:“??”
我哭著把雞腿塞進她手裡。
“你可算來了!”
“你再不來,我真的要S在這個家了!”
全場S寂。
宋知雪皺眉:“秦扶栀,你又在胡鬧什麼?”
我轉身看她,悲痛欲絕。
“媽,不,宋女士。”
“真千金回來了,你們趕緊把我趕走吧!”
“這秦家大小姐的位置太苦了,我這種腦子不配!”
我開始掏口袋。
“這是我房間鑰匙。”
“這是秦家黑卡。”
“這是我明天早上五點的高爾夫課表。”
“這是我晚上十點半的德語私教聯系方式。”
“這是我哥給我安排的《全球宏觀經濟與資產配置》閱讀筆記,我一頁沒看,你拿走。”
我一股腦全塞進孟驚春懷裡。
“姐,從今天起,你就是秦家大小姐。”
“你負責優雅。”
“你負責繼承家業。”
“你負責在飯桌上聽我爸分析新能源賽道。”
“你負責陪我媽參加慈善晚宴,被她糾正站姿、坐姿、喝湯姿勢。”
“你負責承受我哥每天早上六點一句——秦扶栀,你的存在拉低了秦家的執行效率。”
孟驚春整個人僵住。
我握著她手,情真意切。
“救我。”
“求你。”
“我可以現在就滾。”
我爸手裡的酒杯重重放下。
“秦扶栀!”
我縮了縮脖子,本能一抖。
秦砚川聲音沉得厲害。
“今天是什麼場合,你心裡沒數?”
我點頭。
“有數啊。”
“認親宴。”
“那現在親認完了,我這個錯誤產品是不是可以退廠了?”
賓客裡有人沒忍住笑了一聲。
宋知雪的臉黑得可怕。
“秦扶栀,你在外面丟秦家的臉還不夠?”
我小聲嘟囔:“媽,我都不是秦家的了,丟也是丟孟家的。”
孟驚春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她甩開我的手,冷冷道:
“你少裝瘋賣傻。”
“你以為用這種方式,就能顯得自己很無辜?”
“你霸佔了我的父母,我的哥哥,我的生活,現在一句想走就能抵消?”
我趕緊擺手。
“不能抵消。”
“所以我打算連夜搬走,把床單被套也給你洗幹淨。”
“我的衣櫃你隨便挑,不過粉色那幾件不建議穿,我媽說顯得人沒有腦子。”
宋知雪:“秦扶栀!”
我閉嘴。
孟驚春盯著我,眼神裡全是懷疑。
她大概準備了八百句羞辱我的臺詞。
比如鳩佔鵲巢。
比如假貨。
比如豪門蛀蟲。
可我太配合了。
配合到她一拳打進棉花裡,還被棉花彈了一臉灰。
秦觀瀾終於開口。
“秦扶栀。”
他聲音很淡。
我立刻站直。
“哥。”
“你很想走?”
“想。”
我回答得飛快。
他眼神微沉。
“十八年秦家養育你,你沒有一點留戀?”
我想了想。
“有。”
他眼底剛有一絲緩和。
我認真道:
“廚房王姨做的蟹粉小籠,我很留戀。”
秦觀瀾:“……”
我爸深吸一口氣,像在忍著把我從宴會廳扔出去的衝動。
孟驚春冷笑。
“好啊。”
“既然你這麼想走,那就走。”
“回你該回的地方。”
她從包裡拿出一張紙。
“你的親生父母姓孟,在城南開早餐鋪。”
“店面二十平,住處就在鋪子后面,沒佣人,沒司機,沒衣帽間。”
“秦扶栀,那才是你的人生。”
我眼睛亮了。
“早餐鋪?”
孟驚春以為我怕了,唇角揚起。
“對。”
“每天凌晨四點起床,揉面,熬粥,洗碗,收桌。”
我激動得手都抖。
“四點起床只用揉面?”
孟驚春一愣。
“什麼意思?”
我哽咽道:
“在秦家四點起床要先晨跑五公裡,回來背二十個商業案例,再練一小時儀態。”
“揉面好啊。”
“揉面不用穿八釐米高跟鞋吧?”
孟驚春:“……”
我望向爸媽。
“爸,媽。”
“你們聽見了嗎?”
“她家四點起床只用揉面。”
“我願意。”
“我真的願意。”
宋知雪氣笑了。
“秦扶栀,你以為普通人的生活很好過?”
“我沒以為好過。”
我聲音低了點。
“可至少沒人會因為我把財務報表看成菜譜,就說我丟了整個秦家的臉。”
秦砚川眉心一動。
秦觀瀾看著我,眼神第一次有了停頓。
但我顧不上。
我已經開始算時間。
從酒店到秦家別墅二十五分鍾。
回去收拾漫畫、睡衣、零食,再坐車去城南。
如果順利,今晚十二點前我就能躺在真正親生父母家的床上。
不用做禮儀復盤。
不用被我哥抽查英語演講。
不用被我媽按著脖子練天鵝頸。
不用被我爸在早餐桌上問:
“扶栀,你對今年的利率走勢怎麼看?”
我能怎麼看?
我跪著看。
我看不懂啊!
我轉身就要跑。
秦觀瀾忽然扣住我的手腕。
“去哪?”
“回家收拾東西。”
他冷聲:“秦家也是你家。”
我看著他,認真糾正:
“哥,親子鑑定說了,不是。”
他的手指微微收緊。
我疼得嘶了一聲。
他立刻松開。
孟驚春把這一幕看在眼裡,眼神更冷。
“看來你嘴上說想走,實際很會拿捏人。”
我真冤。
我拿捏誰了?
我連家裡的智能馬桶都拿捏不明白。
第一次用時按錯鍵,被噴得從廁所尖叫出來。
秦觀瀾當時站在門口,冷淡評價:
“科技適配人類,不適配你。”
往事不堪回首。
我拎起裙擺,真誠地對孟驚春說:
“姐,你別誤會。”
“這個家沒人能被我拿捏。”
“通常都是他們拿捏我。”
“尤其我哥,他看我一眼,我能自動開始背單詞。”
秦觀瀾:“秦扶栀。”
我立刻閉嘴。
肌肉記憶。
太可怕了。
最后,宴會草草結束。
賓客們離開時,一個個眼神發亮。
我知道。
明天整個圈子都會傳:
秦家認親宴爆大瓜,假千金不僅不哭,還求真千金快點上崗。
標題我都想好了。
《豪門錯抱十八年:假千金連夜逃離,疑似精神狀況堪憂》。
但沒關系。
精神自由也是自由。
我當晚回秦家收拾東西。
宋知雪站在樓下,冷冷看著我。
“你確定要走?”
我抱著蛇皮袋點頭。
裡面裝著我的睡衣、漫畫、辣條、遊戲機。
還有一只小時候秦觀瀾送我的兔子玩偶。
我本來不想帶。
但它陪我挨過太多次罵。
多少有點戰友情。
秦砚川坐在沙發上,沒有看我。
“走了就別哭著回來。”
我點頭。
“放心,爸。”
“我哭也會找個沒人的地方哭,不給秦家丟臉。”
秦觀瀾站在樓梯口,陰沉沉盯著我的蛇皮袋。
“秦扶栀,你就帶這些?”
“夠了。”
“卡不要?”
“不要。”
“珠寶不要?”
“不要。”
“名牌衣服不要?”
“不要。”
那些都像標籤。
精致,昂貴,不合身。
我穿上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孟驚春站在客廳中央。
她已經換上了秦家佣人準備的新裙子,漂亮,高貴,合適。
這才像秦家的女兒。
我衝她揮揮手。
“姐,加油。”
“明天早上五點,教練會準時敲門。”
“他不喜歡別人遲到。”
“遲到一分鍾,平板支撐加十分鍾。”
孟驚春臉色一僵。
我又補充:
“還有我媽喜歡檢查指甲縫。”
“我爸喜歡在早餐時提問國際新聞。”
“我哥討厭廢話。”
“哦,對了,家裡狗叫牛頓。”
“它也看不起我。”
孟驚春終於忍不住了。
“滾。”
我如獲大赦。
“好嘞!”
我拖著蛇皮袋衝出秦家大門。
晚風吹過來,我深吸一口氣。
自由的味道。
帶著一點汽車尾氣。
但比秦家客廳那股冷冰冰的香薰好聞多了。
2
孟家的早餐鋪在城南老街盡頭。
門頭很小,招牌上寫著“春來早點”。
我拖著蛇皮袋站在門口時,店裡正冒著熱氣。
蒸籠一層疊一層。
豆漿機轟隆響。
一個中年男人系著圍裙,手上全是面粉。
女人在收桌,頭發隨便扎著,臉上有汗。
她抬頭看到我,整個人愣住。
手裡的抹布啪嗒掉在地上。
“你……”
我鼻子一酸。
“媽?”
她眼眶一下紅了。
“栀栀?”
我突然不知道該怎麼應。
在秦家,我是秦扶栀。
在學校,同學叫我秦廢物。
在宴會上,別人叫我假千金。
可這一聲栀栀,叫得我心裡像被熱豆漿燙了一下。
女人衝過來抱住我。
她身上有油煙味、蔥花味、洗衣粉味。
很好聞。
比香水好聞。
“我的女兒啊。”
她哭得肩膀發抖。
“媽對不起你,媽現在才知道你被抱錯了。”
我也哭了。
但我哭得有點丟人。
因為我肚子叫了一聲。
咕嚕。
很響。
孟媽媽哭聲停了一秒。
孟爸爸也僵住。
我捂著肚子,尷尬道:
“那個……我認親宴上沒吃飽。”
孟爸爸猛地轉身。
“吃!”
“想吃什麼?”
我看著滿屋蒸籠,眼淚差點再次流下來。
“我可以吃包子嗎?”
“可以!”
“肉包?”
“可以!”
“兩個?”
孟爸爸一拍桌。
“二十個!”
我震驚。
這就是親爹的格局嗎?
那天晚上,我吃了四個肉包,一碗小餛飩,兩根油條,半碗甜豆花。
孟媽媽一直給我夾。
“慢點吃。”
“在秦家沒吃過飯嗎?”
我含糊道:
“吃過。”
“就是吃不飽。”
宋知雪對我的飲食管理極其嚴格。
碳水是罪。
糖分是毒。
油炸食品是階級滑坡。
有一次我偷偷吃炸雞,被秦觀瀾當場抓獲。
他站在我房門口,面無表情:
“秦扶栀,你知道這一塊炸雞會讓你今天的體脂管理功虧一簣嗎?”
我當時嘴硬:
“哥,我吃的是雞胸肉。”
他看了一眼我手裡的雞腿。
“你對雞的身體結構也一無所知。”
從那以后,我失去了點炸雞自由。
孟家沒有五百平。
住處就在店鋪后面。
兩間小房,一個小客廳,廚房窄到轉身會撞到冰箱。
可床鋪幹淨。
被子曬過,蓬松得像雲。
孟媽媽把最裡面那間屋讓給我。
“萬萬以前住這兒。”
她說完,表情有點不安。
好像怕我介意。
我立刻搖頭。
“不介意。”
“姐住過,說明風水好。”
“能考狀元。”
孟媽媽被我逗笑,笑著笑著又哭。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沒心沒肺。”
我想說,我有心有肺。
只是心肺在秦家被鍛煉得比較耐摔。
第二天凌晨四點,孟媽媽輕手輕腳起床。
我猛地從床上彈起來。
“遲到了嗎?”
孟媽媽嚇一跳。
“沒有沒有,你睡你的。”
我迷糊看她。
“不用晨跑?”
“不用。”
“不用背單詞?”
“不用。”
“不用復盤昨日表現?”
“復盤啥?”
我愣了三秒,倒回床上。
眼淚無聲流進枕頭。
太幸福了。
幸福到不像真的。
可我睡不著了。
我爬起來,披著外套去前面店裡。
孟爸爸正在揉面。
他看見我,皺眉。
“咋起來了?”
我小聲說:“我幫忙。”
他立刻拒絕。
“不用,你睡覺。”
我已經挽袖子。
“我會揉面。”
在秦家,我學不會商業分析,學不會法語菜單,學不會馬術障礙。
可揉面這種事,我一看就會。
把面團按下去,翻過來,再按。
特別解壓。
像把秦觀瀾那張冷臉按進面盆裡。
我越揉越開心。
孟爸爸看得目瞪口呆。
“勁兒還挺大。”
我驕傲:
“我媽以前逼我練普拉提。”
“說我體態像剛出土的文物。”
孟爸爸沒聽懂。
但他誇我:
“揉得好。”
三個字。
揉得好。
我鼻子忽然一酸。
在秦家,我很少被誇。
考七十分,宋知雪說:“這種成績沒有慶祝價值。”
鋼琴彈完,秦砚川說:“節奏漂浮,基本功差。”
儀態課站滿兩小時,老師說:“秦小姐努力是努力,可天賦實在有限。”
秦觀瀾更直接。
“你對優秀過敏?”
我真的以為自己什麼都做不好。
直到孟爸爸說,揉得好。
我低著頭繼續揉面。
怕一抬頭,眼淚掉進面裡,影響發酵。
早上六點,鋪子開門。
我負責收錢。
第一位客人是個大爺。
“兩根油條,一碗鹹豆漿。”
我手忙腳亂。
“八塊。”
大爺遞給我十塊。
我找他三塊。
大爺看著手裡的錢,沉默。
我也沉默。
孟爸爸在旁邊小聲提醒:
“閨女,該找兩塊。”
我立刻把一塊錢拿回來。
大爺樂了。
“老孟,這是你家新來的小工?”
孟爸爸驕傲挺胸。
“我閨女。”
大爺一愣。
“萬萬?”
“另一個。”
大爺表情復雜,但沒多問,只笑呵呵說:
“挺好,長得喜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