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投資了三個進京趕考的窮鬼。對他們的統一話術是,若高中,十倍返還或以身相許。


但是沒想到三個垃圾股居然都漲停了!


欺詐朝廷命官、一女許三夫,我大概會被剁成肉餡包進包子裡喂狗。


我當機立斷鑽狗洞跑路,卻被三人堵在了巷子裡。


首輔裴寂穿著一身緋紅的官袍:


「當初沈老板說,若我還不起錢,就拿人抵,這身子,你打算什麼時候收?」


武狀元蕭烈抱著御賜的尚方寶劍:


「當初你說我是天生的將種,非我不嫁。如今要始亂終棄?」


錦衣衛指揮使謝無妄晃著繡春刀:


「錦衣衛的詔獄裡有一百零八種刑具,專門對付賴賬的人。」


1


金鑾殿的消息傳到錢莊時,我正在算盤上撥弄最后一顆珠子。


不是算分紅,是算命。


大魏律法,欺詐朝廷命官,斬立決;一女許三夫,凌遲處S。


兩罪並罰,我大概會被剁成肉餡包進包子裡喂狗。


我當機立斷,把櫃臺裡的銀票全塞進胸口,連那對剛收的翡翠白菜都沒來得及拿,轉身就往后門的狗洞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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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個垃圾股,怎麼就全漲停了?


當初裴寂窮得買不起棺材葬母,蕭烈斷了刀差點被人砍S在巷口,謝無妄一身毒瘡爛在破廟裡等S。


我那是做慈善嗎?我那是看中了他們的命賤,賠率高!


籤的是對賭協議:若高中,十倍返還本金,或者以身相許抵債。


我想著這三人能活下來一個就算燒高香,誰知道他們不僅活了,還把大魏的文臣、武將、特務頭子三個位置全包圓了!


這哪裡是潛力股,這分明是催命符。


我剛把頭探出狗洞,視線裡就出現了一雙繡著金線的黑色官靴。


靴底幹幹淨淨,一塵不染,正踩在我那只準備撐地的手上。


我心裡咯噔一下,想縮手,紋絲不動。


頭頂傳來一聲輕笑,涼得像深秋的井水。


「沈老板,生意做大了,連門都不走了?」


我僵著脖子慢慢抬頭。


裴寂穿著一身緋紅的官袍,腰間掛著一枚我當初花二兩銀子當掉的玉佩,正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他身后,蕭烈抱著那把新御賜的尚方寶劍,一臉煞氣地堵住了左邊的巷口。


右邊的牆頭上,謝無妄正拿著一把指甲刀修剪指甲,一身飛魚服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三位大人……」我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好巧,都在這賞月呢?」


裴寂蹲下身,修長的手指挑起我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


「不巧,來討債。」


他從袖子裡抽出一張泛黃的紙,上面那個鮮紅的指印刺得我眼睛生疼。


「當初沈老板說,利滾利,若我還不起錢,就拿人抵。」


裴寂的聲音溫柔得讓人毛骨悚然,「如今我連本帶利欠你三萬兩,這身子,你打算什麼時候收?」


我咽了口唾沫,試圖用商業邏輯感化他。


「首輔大人說笑了,那是風險投資,既然您已位極人臣,這筆賬自然是一筆勾銷,咱們兩清……」


「兩清?」蕭烈冷哼一聲,一刀劈在旁邊的青石板上,火星四濺。


「當初我斷刀之時,你說我是天生的將種,非我不嫁。如今我拿了武狀元,你就要始亂終棄?」


我冤枉啊!


那話術是通用的!我對裴寂說的是「天生的宰輔」,對謝無妄說的是「天生的權臣」!


謝無妄從牆頭跳下來,輕飄飄地落在裴寂身邊,手裡多了一把明晃晃的繡春刀。


「沈三娘,錦衣衛的詔獄裡有一百零八種刑具,專門對付賴賬的人。」


他用刀背拍了拍我的臉頰,「你是想走著跟我回去,還是想被切成片端回去?」


我看著這三個把京城攪得天翻地覆的男人,腦子裡飛快計算著存活率。


跑是跑不掉了,打又打不過。


唯一的活路,就是讓他們互相制衡。


我深吸一口氣,從狗洞裡爬出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既然三位大人都這麼有誠意,那咱們就回家,開個股東大會。」


裴寂挑眉:「股東大會?」


「對,」我指了指他們手裡的婚書,「你們三位都是大股東,我是標的物。既然股權分配不均,那就坐下來談談,怎麼拆分重組。」


蕭烈皺眉:「什麼亂七八糟的,直接搶回去拜堂不就完了?」


裴寂攔住他,眼神晦暗不明。


「好,就依沈老板。我也想看看,這爛賬,你能算出什麼花來。」


2


我家那張花梨木的八仙桌,平日裡是用來吃飯的,今日卻成了修羅場。


裴寂坐在東首,手裡端著茶盞,那是他當年落魄時喝剩下的半罐陳茶,如今卻被他喝出了貢茶的架勢。


蕭烈大馬金刀地坐在西邊,那把尚方寶劍就拍在桌子上,震得茶壺蓋子亂跳。


謝無妄靠在南邊的窗框上,手裡把玩著一把飛刀,眼神在我身上轉來轉去,像是在挑哪塊肉好下刀。


我縮在北邊的主位上,手裡緊緊攥著算盤。


「咳,」我清了清嗓子,「咱們先說好,買賣不成仁義在,誰也不許動粗。」


蕭烈瞪眼:「誰跟你做買賣?我是來娶媳婦的!」


「娶媳婦也得講基本法啊!」我把算盤撥得噼裡啪啦響,「蕭將軍,當初我資助你那把刀,折銀五十兩。按協議,十倍返還就是五百兩。你現在給我五百兩,婚書作廢,如何?」


「不行!」蕭烈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老子現在的身價,就值五百兩?」


「那你要多少?」


「我要人!」蕭烈指著裴寂,「憑什麼他也是婚書,我也是婚書,你要先跟他算?」


裴寂放下茶盞,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因為我那份婚書上寫著,若我高中,沈家一半家產歸我,我入贅沈家。」


他抬眼看向蕭烈,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我是贅婿,你是外人,自然有個先來后到。」


我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當初為了騙他籤這賣身契,我特意加了入贅這一條,想著讀書人清高,定受不了這等侮辱,肯定會想辦法還錢贖身。


誰知道這廝臉皮比城牆還厚,居然真拿入贅當尚方寶劍用!


謝無妄冷笑一聲:「入贅?裴大人好歹也是當朝首輔,也不怕丟了文人的臉。」


他從懷裡掏出那份按了血手印的契約,展開在我面前。


「沈三娘,看清楚了。這上面寫著,若救我不S,我的命就是你的。既然命都是你的,人自然也是你的。」


謝無妄那雙陰鸷的眼睛盯著我,「錦衣衛指揮使的命,可比什麼贅婿值錢多了。」


三個男人,三份S契,三座大山。


我感覺自己就像是被三頭餓狼圍住的小肥羊,無論往哪邊跑都是S路一條。


「停!」我舉起雙手投降,「三位爺,咱們講點道理。大魏律法規定,一女不能侍二夫,更別說三夫了。你們這是在逼我犯法啊!」


「律法?」裴寂輕笑一聲,「如今大魏的律法,歸我管。」


「兵權歸我管。」蕭烈補充道。


「監察百官歸我管。」謝無妄最后補刀。


我絕望了。


這哪裡是股東大會,這分明是內閣擴大會議!


我這小小的沈家大院,如今聚集了大魏最有權勢的文臣、武將和特務頭子,他們唯一的共識就是——不許我跑,也不許別人搶。


「那……那咱們就耗著?」我試探著問,「等皇帝的聖旨下來?」


提到皇帝,三人的臉色都沉了下來。


今日金鑾殿那一出,皇帝雖然沒當場發作,但心裡肯定憋著火。


三個重臣為了一個商戶女子爭風吃醋,這在皇帝眼裡,就是結黨營私的前兆,是把柄,是軟肋。


「聖旨?」裴寂冷哼一聲,「只怕來的不是賜婚的聖旨,是賜S的毒酒。」


我嚇得算盤差點掉地上。


「那……那怎麼辦?」


裴寂看了我一眼,眼神裡居然帶著幾分戲謔。


「簡單。在聖旨下來之前,我們三個都住在這。誰也不許獨佔,誰也不許退縮。」


他指了指這間並不寬敞的院子,「把這裡圍成鐵桶,連只蒼蠅都不許飛出去。」


蕭烈點頭:「我調一隊親兵過來守門。」


謝無妄把玩著飛刀:「錦衣衛的暗哨會布滿方圓五裡。」


我看著他們三言兩語就把我家變成了全京城最難攻破的堡壘,心裡只有一種感覺——


完了,徹底套牢了。


這哪裡是風投,這是非法集資,現在莊家跑路失敗,被散戶堵在家裡暴力催收了!


正當我盤算著是不是該挖個地道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尖細的嗓音。


「聖旨到——!」


我渾身一抖,看向裴寂。


裴寂面色不改,只是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宣,新科狀元裴寂、榜眼蕭烈、探花謝無妄,攜沈氏女進宮面聖!」


3


進宮的馬車上,氣氛壓抑得像是在送葬。


我縮在角落裡,手裡緊緊攥著那本記錄了他們黑歷史的賬本,這是我最后的保命符。


裴寂閉目養神,蕭烈擦拭著劍鞘,謝無妄則一直盯著我看,看得我心裡發毛。


「沈老板,」謝無妄突然開口,「若是皇帝要S你,你打算怎麼辦?」


我哆嗦了一下:「我……我就說我是被你們逼的!」


蕭烈嗤笑一聲:「沒良心的女人。」


裴寂睜開眼,淡淡道:「到了御前,你只管貪財,越貪越好。」


我不解:「為何?」


「皇帝不怕貪財的人,只怕有野心的人。」裴寂看著我,眼神裡居然有一絲安撫,「你若表現得像個市井潑婦,皇帝反而會覺得我們三個眼瞎,從而放松警惕。」


我懂了。


這是讓我本色出演,當個只要錢不要命的蠢貨。


這題我會。


金鑾殿上,金碧輝煌,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皇帝坐在高高的龍椅上,看不清面容,只覺得那股威壓像是實質般落下來。


「這就是讓朕的三位愛卿神魂顛倒的沈氏?」


皇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我「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眼淚說來就來,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


「陛下!民女冤枉啊!民女是被逼的啊!」


大殿上一片S寂。


裴寂嘴角抽了抽,顯然沒料到我入戲這麼快。


皇帝似乎也愣了一下:「哦?你有何冤屈?」


我從懷裡掏出那本賬本,高高舉過頭頂。


「陛下!這三個人欠錢不還啊!當初說好了十倍返還,如今一個個當了大官,就想賴賬!還說什麼要娶我,分明就是想騙婚抵債!」


我一邊哭一邊數落:「裴大人欠我棺材本三十兩,利滾利該還三百兩!蕭將軍欠我買刀錢五十兩,該還五百兩!謝大人欠我藥錢八十兩,該還八百兩!陛下,您可要為民女做主啊!」


我把「貪財」兩個字演繹得淋漓盡致,完全就是一個掉進錢眼裡的市井潑婦。


皇帝沉默了片刻,突然大笑起來。


「哈哈哈!好一個賴賬!好一個騙婚!」


笑聲回蕩在大殿裡,聽得我頭皮發麻。


皇帝笑夠了,身體前傾,盯著下方的三人。


「三位愛卿,這就是你們非她不娶的心上人?一個滿身銅臭的商賈之女?」


裴寂上前一步,跪得筆直。


「陛下,臣落魄時,唯有她肯施以援手。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這錢債易償,情債難還。」


蕭烈也跪下,聲如洪鍾:「臣是個粗人,不懂什麼大道理。但臣說過要娶她,就絕不食言!」


謝無妄陰惻惻地笑了笑,也跪了下來:「陛下,錦衣衛看中的人,從來沒有放跑的道理。」


皇帝眼中的笑意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S意。


他沒想到,這三個平日裡互相看不順眼的重臣,居然會在這個時候如此團結。


這對他來說,是大忌。


「好,好得很。」


皇帝拍了拍手,身邊的太監端著一個託盤走了下來。


託盤上放著一杯酒。


「既然你們都如此情深義重,那朕就成全你們。」


皇帝指著那杯酒,「沈氏,這杯酒賜給你。喝了它,朕就赦免你欺君之罪,也不追究他們三人的抗旨之責。」


我看著那杯酒,心裡涼了半截。


這就是傳說中的賜S?


裴寂說得沒錯,皇帝果然動了S心。


我顫抖著手去接那杯酒,腦子裡一片空白。


就在我的指尖碰到酒杯的那一刻,三只手同時伸了過來。


「陛下!」裴寂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急切,「臣願代她飲!」


「臣來喝!」蕭烈直接就要搶。


「這種好酒,自然該由臣來品。」謝無妄的手指已經扣住了杯沿。


三個人,三只手,緊緊抓著那個小小的酒杯,誰也不肯松開。


酒液灑出來幾滴,落在金磚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毒酒。


皇帝看著這一幕,眼神變幻莫測。


良久,他揮了揮手。


「罷了。」


太監連忙把酒端走。


「看來你們是鐵了心要護著她了。」皇帝靠回龍椅上,語氣疲憊,「滾吧,都滾出去。別在這礙朕的眼。」


我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


這就……過關了?


裴寂一把將我拉起來,低聲道:「走。」


出了宮門,冷風一吹,我才發現后背已經湿透了。


「沈老板,演得不錯。」謝無妄在我耳邊輕笑,「剛才那股潑婦勁兒,連我都差點信了。」


我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那是本色出演!你們要是敢賴賬,我真敢去敲登聞鼓!」


蕭烈撓了撓頭:「剛才那酒……要是真喝了怎麼辦?」


裴寂看著宮門深處,眼神幽深。


「那就是逼宮的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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