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陰著臉說:「真行啊,現在連這麼小孩都要下手了嗎?」
我皺眉,「你腦子裡都是黃色廢料嗎?他是我兒子!」
「你特麼撒謊帶點腦子,你 23 歲生一個高中生?」
我無奈:「行行行,我就是吃嫩草了,可以了嗎?」
下一秒,他強拽著我離開:「為了防止你犯法,今天我替你解饞。」
1
「能拿得動嗎?」我有些擔憂地望著身后的傅弈,看著他提著行李箱。
傅懿個子很高,偌大的行李箱在他手裡反而顯得不過如此,他望向我,挑了挑眉,笑道:「這點重量我肯定不在話下。」
見他如此回答,我也放下心,便先行前往酒店前臺。
「你好,我們之前在平臺預約過房間,手機尾號是……」
「0000。」身旁傳來一道男聲,完美地回答出了我的手機尾號。
我心頭一震,不禁回憶起自己到底是點了哪個廣告被盜用了個人信息,又是哪個電信詐騙的嫌疑人敢在正主面前這麼說,這樣的情況判他幾年應該是沒有問題的吧……
我如此想著,便扭頭一看,這才發現剛才一直站在前臺辦入住的男生,竟然是我分手已久的前男友——白澤華。
他微卷的劉海擋不住一雙有神的眼,他只是望著我,薄唇微啟,卻是欲言又止。
我無比震驚,卻也只能強裝鎮定,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並不想和這個前男友一見如故然后噓寒問暖,只裝作不認識他,又重復了一遍手機尾號。
Advertisement
「怎麼了,有問題嗎?」提著行李的傅弈慢我兩步趕到。
「沒什麼。」我連忙回道,說白了,我可不想傅弈和白澤華有什麼交集。
可白澤華似乎不肯放過我們,他臉色一變,原本倚著前臺格外悠闲地望著我的他,在看到傅弈的一瞬間便站得筆直。
隨即臉色便漸漸鐵青,指著我的手都在顫抖。
「餘淺淺,你真行啊,現在連這麼小孩都要下手了嗎?」
我錯愕地望著他說出如此驚世駭俗的話,隨即連忙回懟道:「白澤華!你真是滿腦子都是黃色廢料嗎?他是我的兒子!」
「兒子!」白澤華氣笑了,「你特麼撒謊帶點腦子,你 23 歲生一個高中生?」
我十分無語,跟他在這裡爭辯沒有一點用,他早就先入為主了,無論我怎麼澄清都沒用,還會影響到傅弈休息,於是我也破罐破摔:「行行行,我就是吃嫩草了,可以了嗎?」
反正他就是一個前男友,怎麼想我都無所謂,想我S了我都不意外。
可下一秒,他強拽著我離開:「為了防止你犯法,今天我替你解饞。」
我蹙眉看著他抓著我的手,又望著不知所措準備上前阻止的傅弈,還有要報警的前臺。
我扯了扯嘴角,對傅弈說道:「沒事,你先辦入住。」
隨后,白澤華就拽著我進了樓梯間。
我並沒有甩開他的手,我也想知道,我這久別重逢的前男友,還想對我說什麼。
2
我靠著牆,抱著臂,望著皺著眉頭的白澤華:「有什麼事啊?大名鼎鼎的白大法官?」
「你真的……已經拋下過去的一切,開始新的生活,找新的人了嗎?」比起剛才的激烈反應,如今的白澤華才逐漸平靜下來,恢復成我所熟識的樣子。
他垂著睫毛,仿佛一個犯錯的孩子,小心翼翼地問著我。
我看這副樣子,有些好笑:「不然呢,我們已經分手很久了,就算再不能釋懷,我也要正常生活的。」
「所以,你就有這麼大的孩子了嗎?你很愛那個人嗎?愛到給別的孩子當媽都願意嗎?比愛我都更愛他嗎?」白澤華說著說著,眼圈逐漸泛紅:「餘淺淺,你當初說過愛我的,是騙我的嗎?」
「你知道嗎?你在說那個人是你孩子的時候,我以為你是在乎我的,所以才辯解,我卻沒想到這是真的。」
「哎,你好好哭什麼...」我也沒想到原來頂天立地的白大法官竟這麼容易落淚,頓時手忙腳亂起來:「這孩子是...」
正當我想澄清一些他的誤解時,傅弈推開了樓梯間的門。
「我已經辦好入住了——」傅弈望著低頭紅了眼眶的白澤華,愣了一下,隨即用無比難以言喻錯愕震驚的眼神望著我:「你居然把人家弄哭了。」
「這...不是這樣的...」我剛想辯解一下。
隨即,白澤華像是做出什麼決定一樣,匆忙擦了擦眼睛,抬起頭:「抱歉我失態了,餘淺淺,我不會打擾你的家庭和生活,但是我絕不會放棄,只要你需要我,我就會出現。」說完,他便匆匆離開了。
「這……」我望著他的背影,總有種有話沒機會說的無力感。
「哦吼——看來他是完全誤會了。」傅弈揶揄道。
我嘆了口氣:「怎麼都不聽人把話說完。」
「這人是誰啊?你前男友啊,長得挺帥,只可惜不愛聽人解釋。」傅弈笑了。
我點了點頭回應道:「嗯,前男友,分了有一陣了。」
「看樣子他還挺在乎你的,隔了這麼久還對你這麼念念不忘,你有沒有什麼感觸。」
「嗯...」我想起剛才他一連串質問我當初說愛他是不是真的白澤華,不知怎的感覺臉頰有些發熱:「感覺...還挺開心的...」
傅弈看著我,無奈地聳了聳肩:「真搞不懂你們成年人。」
3
我笑了笑,也不說什麼,只是和傅弈互道了一聲晚安便各自回房了。
只是躺在床上的我,卻怎麼也無法平靜下來,一閉上雙眼,便是白澤華的眼睛。
這不禁讓我想起了我與他確認戀愛關系時,他也是這麼看我的。
當初,在法律援助小組團建時,我輸了遊戲,被好友章章慫恿向這位品學兼優又正氣凜然卻一直都沒有女朋友的校草白澤華表白。
那時的我害怕極了,表白的話剛說出口,就緊張地閉上了眼睛等待拒絕。
可臆想之中的拒絕遲遲沒有落地,我卻只感覺到身邊都安靜了下來,而白澤華的聲音遲遲未落地。
那時的氣氛如此緊張,但我也不能像鴕鳥一樣只顧退縮,最終還是要面對的。
最終,我也只能壯起膽子,睜開了雙眼。
我一睜開雙眼,便直接與白澤華那雙好看的眼眸四目雙對。
他不知何時站了起來,在歪著身子歪著頭看著剛才一直閉著眼的我。
見我睜開眼,他笑了:「有你這麼表白的嗎?自己都要把自己嚇S了,你以后開庭也這樣嗎?」
「這...我只是...這是真心話...」我不知道怎麼回答他,只能把之前準備為自己開脫的借口抬上來。
只是還沒等我說完,白澤華的手便落到了我的頭頂:「好,既然這是你的真心話,那我就答應你。」
「哦……诶!」我剛想應付一下就跑,才反應過來他剛才說了什麼。
附近的人再次沸騰起來,不斷地起哄道:「親一個!」
我無助地求助章章,而章章起哄起得格外帶勁。
白澤華似乎看出我的手足無措以及窘迫,他只是低頭,輕輕親了一下我的發頂,隨即無比認真地說道:「多多關照,我的女朋友。」
如此,我莫名其妙地便成了校草的女朋友。
白澤華為什麼會同意我的表白,我不得其解,章章也不得其解,可以說,所有人都不得其解,也許只有白澤華知道。
可當我問他的時候,他也只是笑而不答。
無所謂,反正和他在一起,虧的絕對不是我。
就如此,我與他交往下去了,不得不說,他作為法學系的學霸兼學長,有了他,我的學業如虎添翼,竟也可以拿到獎學金。
除此之外,隨著我們關系變化,唯一不變的,可能就是我和他仍然一同致力於法律援助。
這樣志同道合的路程,我很高興有他相伴,只是這一切的同行,終究戛然而止。
「你怎麼會這麼想!當事人是個父母雙亡的未成年人,唯一的親屬就是他的叔叔,不叫他管叫誰管?縱使他再有不對,只要我們加以監督以及思想教育,一個成年人又怎麼可能不承擔責任!」白澤華皺眉說道。
「你搞沒搞錯,小勇的叔叔吃喝嫖賭,還把小勇打骨折了,都這樣了,不剝奪他的監護人權利等什麼呢!難道真要小勇出什麼好歹了,甚至S了,才要追究法律責任嗎?你放什麼馬后炮!」我也不肯退縮,回懟道。
我和白澤華在進行法律援助的時候,接到了一位未成年人小勇的求助。小勇父母雙亡,如今是他的叔叔代為行使監護人權利,只不過這位叔叔對小勇動輒打罵,小勇走投無路,這才求助於法律援助。
而對於是否剝奪其叔叔的監護人權利上,我和白澤華爆發了前所未有的衝突。
4
「我也知道當事人的叔叔不是好人啊,可是當事人只有叔叔一個親人了,你難道想要一個好端端的孩子送到福利院嗎?福利院就算再好,那裡孩子多老師少也是事實,孩子生活質量能否得到保障,心理健康是否不受影響,這些你想過嗎!」白澤華緊皺著眉頭,說道。
「難道在這個叔叔手下,他就能健康成長嗎?再說了,這是小勇認可的解決方式,他願意去福利院,這是他的選擇。」我不肯退縮,據理力爭道。
「他的選擇?你做決定不能只靠當事人的意見,他不是學法的,你才是!」
「不靠他的意見,那靠誰的?你的?我的?那個家暴的叔叔的?這是當事人的人生,應該他自己決定。」
「可他只是一個未成年人,他可以不明白眼前的利益,可以按自己意願選擇,但是我們應該要為他的一生去打算!」
「是你把這一切看得太狹隘了,福利院不一定不好,親人不一定親啊,你與其希望他叔叔能改好,還不如祈禱小勇能在他的手下健康長大。」
「我們有相關部門進行跟蹤監督,長大是絕對會長大的。」
「白澤華你總這樣!一說起來就是什麼程序什麼流程,情和理呢?孩子的意願呢?你只覺得只要不進福利院就是好的嗎?」
「餘淺淺,你處理案子不能只靠主觀和感性。」
我望著白澤華,算是明白我是和他說不通了,於是我扭頭便離開了辦公室。
而辦公室門口,小勇正惴惴不安地聽著我和白澤華爭吵,眼中已盈滿淚水。
我實在不忍,蹲下來,將他抱在懷裡。
我身后也傳來白澤華的腳步聲,我沒有回頭,只是拍著小勇的后背安慰著他。
我說道:「我會將這一切的利弊都告訴他,讓他自己選,我對他負責到底。」
白澤華沉默片刻,拋下一句:「隨便你。」便走了。
從那一刻開始,我便知道,我和白澤華的感情已走到盡頭,我也絕對不會再在法律援助小組繼續與他共事。小勇的事,就是我在這個小組能做到的最后一件事。
於是,我沒來得及對我失去的感情,便全身心地投入到小勇的案子中去,畢竟在我肩膀上的,是一個未成年人健康成長的責任,是小勇的人生。
5
於是,我便將具體的利弊給小勇詳細地分析,並且還帶他親自前往福利院,讓他進行了解。
而到最后,小勇也沒有退縮,仍然主張他的叔叔不再當他的監護人。
而我也就此寫出相關的當事人陳述與申請,交到民政部門,再由民政部門提出民事訴訟。
開庭的那天,我作為一個法律援助人員,只能坐在觀眾席,但是一切都在向小勇期待的方向進行。
最終,他的叔叔被剝奪了監護權利。
「淺淺姐姐!」法院門口,小勇格外高興,跑到我的身邊,撲進了我的懷裡,「謝謝你!姐姐!」
我笑了,摸了摸他的頭發:「只要你開心就好。」
小勇蹭了蹭我:「以后,叔叔沒機會打我了,我自然開心。」
而負責這個案子的民事部門的負責人,也跟著小勇走了過來,對我笑道:「真是多虧了你們,這一切的努力才沒有白費。」
我也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