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關我什麼事?什麼鍋都往我身上扣?”
“出車禍不應該怪她自己不看交通指示燈,過馬路的時候還堅持給你打電話嗎?”
“不應該怪下雨天,司機視線受阻,所以造成事故嗎?”
“我只是阻止我的男朋友接聽覬覦他的女人的電話,我捍衛我的感情,我有錯嗎?”
“你!”
宋臨舟痛心疾首:“你怎麼這麼冷血?現在是爭風吃醋的時候嗎?”
“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害S小雪。”
“我知道啊。”
我故作沉思:“我反省。”
宋臨舟臉色好了些。
“我不應該和你們兩個糾纏,我這就走,你們兩個幹柴烈火,愛怎麼樣怎麼樣吧。”
“你不要什麼事都往那方面想!”
“怎麼,兩個髒貨,還有純友誼嗎?”
我問阿傑:“走不走,還是追求一下這位小姐,談不成我也按天付費。”
阿傑連忙站到我身后,滿臉嫌棄:“帶我走,我可看不上三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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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小雪抓緊被子,眼裡帶淚。
我笑著和她擺擺手:“宋臨舟送你了,祝你早日出院。”
宋臨舟拉住我:“你什麼意思?”
“聽不明白嗎?我們分手了。”
“要是我再說清楚一點的話,就是我不要你了,以后我走陽關道,你和姜小雪鎖S。”
“你每天接送她上下班,陪她吃烤肉,和她打遊戲吧。”
“我終於擺脫你了,礙眼的東西。”
阿傑手刀劈在宋臨舟的手腕處,他吃痛松開我的手。
“練練吧兄弟,你是真不行。”
我對阿傑豎起大拇指:“很有眼色,多給你80。”
他呲著大牙樂顛顛地走了。
陌生人會因為80對我感恩戴德,而我的好閨蜜只會搞背刺那套。
第二天去上班,我申請把姜小雪踢出我的項目組。
領導大概猜到我們的恩怨,昨天在辦公室潑湯的事情傳遍了,保潔阿姨一邊打掃一邊八卦,暗戳戳看了姜小雪好幾眼。
我的上級領導很快給了批復:同意。
我立刻將姜小雪踢出群聊,改了實驗室密碼,將她的東西都轉移到公共區域。
做這一切的時候我都面無表情,關系好的同事擔憂地問我:“你還好吧?”
“放心吧我沒問題。”
同事和我蛐蛐:“之前有些話我一直不知道該說不該說,畢竟你說姜小雪是你的閨蜜。”
“但是你不知道的是,姜小雪經常誇大她的貢獻,顯得沒有她你什麼都不是一樣。”
“比如上次項目獎金,我們被評成B,就是因為她在外面說你的數據都是她測的,她以為她會把你拉下水,其實只會讓領導對我們整個項目組有意見。要不是她,我們怎麼可能是B?”
我捏緊杯子:“這事我不知道。”
“也是我無意間聽說的,別的組都說我們組有意思,竟然養了一個吃裡扒外的內奸。其實我們上上下下都看不上她,誰不知道她是你帶進來的,所有數據都要找你核實一遍。”
“說得好聽點是謹慎,說得不好聽不就是萬一出錯就讓你背鍋嗎?”
“但是搞研究的人竟然不敢對自己的結果負責,她有什麼資格進我們研究院?”
“對不起,我不知道……”
“诶呀,也不是怪你,就是有些話不吐不快。”
我說:“你放心,我會好好處理。”
發現自己被踢出項目組后,姜小雪也不住院了,衝向研究院找我對峙。
“宋臨舟喜歡我你也不能衝我撒氣吧?”
“陸初眠,你怎麼這麼愛雌竟啊?”
“雌竟?”
我笑了。
“怎麼,你很無辜嗎?”
她反問:“不然呢?”
“姜小雪,我不是傻子。”
“你以為我看不出來自宋臨舟接我下班,你每次下班前都要花一個小時去衛生間補妝?”
“你以前從來沒玩過遊戲,就聽宋臨舟說了兩句,你就成遊戲狂了?”
“你的那點小心思,我看得出來,但是我沒戳破。”
“我不想讓你難堪,我也以為宋臨舟和別的男人不一樣。”
“但是我錯了,天下男人都一個樣。”
“至於你,我只是讓你從哪來回哪去。”
她的臉一寸寸白下去,但依舊強撐著問:“你不是已經和宋臨舟分手了?那以前的事為什麼不能算了?”
“你就不能放過我嗎?”
“放過你?”
我嘲諷地掃了她一眼。
“憑什麼要放過你?”
“讓你們春風得意成雙成對嗎?”
“我是不是還要為你們一波三折的愛情鼓掌?”
我頓了頓。
“可是憑什麼?我看起來像大善人嗎?”
“你覺得我還能和你和平共處嗎?”
姜小雪仍不S心。
“但是,但是……”
她看著我,像是拉住最后的希望:“看在我對你那麼好的份上。”
“好在哪裡?”
“我幫你拿過多少快遞,帶過多少次午飯,你都忘了嗎?”
我笑了,掰著手指問她:
“那你記不記得每次你都要收5塊錢的跑腿費啊?”
“你的畢設是誰幫你起的大綱?你面試的西服是問誰借的?你這份工作是誰內推的?”
“你現在背的包是誰送的?你每周做臉的美容卡是誰充的錢?”
“姜小雪,裝逼裝習慣了,真以為自己是人上人了是吧?”
“閉嘴!”
她破防地大吼:“閉嘴!”
“你是不是一直都看不起我?”
“我就知道,你的熱心友善都是裝的!”
我點點頭:“是啊,誰能看上你啊。”
“我覺得我這輩子最大的報應就是沾上你。”
“你!”
姜小雪幾乎要落淚:“初眠,你不要這麼說好嗎?”
“不就是宋臨舟,我還給你,我不要了。”
“讓我回項目組吧,你知道我沒項目做就會被研究院辭退的。”
“晚了。”
她哀求道:“初眠,你聽我說,我弟弟還要上學,今年高考完我要給他買手機平板電腦,我需要獎金啊。”
“你現在把我踢出去,我一分錢都拿不到。”
我露出溫和的笑意,在她期待的眼神中緩緩搖頭:“我說了要讓你回到你該去的地方,我說到做到。”
“至於你的獎金,你也配拿?”
“在背后說我的數據要靠你測?”
“你這麼重要的人,我們項目組廟小容不下。”
“欸,你要是不服,我會讓你把以前花我的錢都吐出來。”
“一分不能少。”
姜小雪露出絕望的神情。
“你就不能幫我一次?”
“就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會了。”
“不能。”
最后,姜小雪說:“是你逼我的。”
在她離開后沒多久,我接到宋臨舟的電話。
“陸初眠,你是不是瘋了?”
“你為什麼要把小雪踢出項目組?”
我好以整暇地調整坐姿,問:“你以什麼身份質問我?”
“我只是覺得你做的太過分了。”
“宋臨舟,回答我,你是以什麼身份質問我?”
“初眠,我知道你在氣頭上,但是你能不能懂事一點,小雪已經很不容易了,你為什麼要這麼針對她?”
我沒了耐心。
“宋臨舟,你算什麼東西?”
“全世界都要為你們這對奸夫淫婦讓道嗎?”
“還小雪不容易,我被她背刺我容易嗎?我被你戴綠帽子我容易嗎?”
“我踢就踢了,怎麼了?”
“是我內推進來的,我覺得她不適合我們項目組,就讓她從哪來回哪去,怎麼了?”
“宋臨舟,你這麼擔心她,你給她重新介紹工作啊?找我幹什麼?”
“嘴皮子動動的事情誰不會做啊?福你享了,好話還要被你說盡啊?”
“宋臨舟,你在我這,沒這麼大的臉。”
“對不起,我說錯了,我想說的是,你在我這,早就不要臉了。”
說完,我靜靜聽著他沉重的呼吸聲。
就好像一個瀕S之人在費勁汲取氧氣。
我被這個想法逗笑了。
宋臨舟語氣艱難:“初眠,你別這樣。”
“哪樣?”
“我沒想過分手。”
“關我什麼事?你要是沒想過分手,那你做的都是什麼事?夢遊嗎?”
“我又沒出軌。”
“錯了,你只是沒和她睡在一起。”
“但是你們沒睡不是你們有底線,是我看著,你們沒機會睡。”
“這兩天可就說不準了。對了,宋臨舟,這兩天你們睡了嗎?”
他惱羞成怒:“沒有!”
“怎麼,萎了?”
“陸初眠!你知不知道你這種態度,只會把我推向別的女人?”
我笑出聲:“宋臨舟,我就說你不是個東西呢。”
“你說你,都出軌了,還要怪我態度不好,害你出軌?”
“你!”
宋臨舟沉默了很久,用自以為平靜的聲音說:“我想我們都需要冷靜一段時間。”
“這段時間我住外面,你想清楚了再來找我。”
我一本正經道:“實在抱歉,要讓你失望了,我這輩子都不會想清楚了。”
“從你一次次記得她細枝末節的事情開始,我就在考慮要不要把你甩掉。”
“我給過你機會,把話說得很清楚,我和姜小雪,只能二選一。”
“既然你選了她,我們注定就要結束了。”
“對了,你那點破爛我已經收拾好放在保衛室了,你自己去拿,時間長了人家會扔掉,到時候不要找我索賠。”
“宋臨舟,最后和你說一次,你不再是我的什麼人,你和姜小雪在一起吧,你為她解決她的工作,她的衣服包包,美容卡,還有她弟弟以及一大家子的破事吧,祝你好運。”
那天之后,很快姜小雪提出辭職。
研究院的壓力其實很大,每一組都不願意加一個連對自己試驗結果都不自信的人進去,這意味著這個人根本不具備實驗能力。
而進不去項目,只能拿底薪,姜小雪這些年早就被養大了胃口,根本不能滿足。
離開研究院的時候,她特地給我看新包。
“臨舟給我買的。”
“他說以后會給我買好多包。”
“恭喜,祝二位百年好合。”
“這回我是真心的。”
我神色平淡,並沒有出現她想象中嫉妒的樣子。
她只能冷笑:“你就裝吧,其實心裡羨慕S了吧?”
“嗯嗯,走好您嘞。”
她鐵青著臉,恨恨跺著高跟鞋。
我喊她:“姜小雪。”
“讓你的男人不要再騷擾我了。”
我讓她看對話框,密密麻麻都是宋臨舟發的。
“每天給我發短信,很煩。”
姜小雪又恨恨地跑回來。
挺有意思。
我說:“別誤會,他問我怎麼租房呢。”
“聽說你們租房被騙兩次中介費了?”
她氣得喘粗氣:“你就為了看我們的笑話?”
“嗯,不然呢?”
“憑什麼你讓臨舟搬出去,你自己不搬?”
“因為他出軌。”
“哦對了,房東也很討厭渣男和小三,就算是我搬出去,她也看不上你們的。”
“呵,你得意什麼,你不也在租房住?”
“很快臨舟就能買房,我們會擁有自己的房子的。”
“忘了和你說了,我已經把房子買下來了。要不我怎麼知道房東討厭渣男和小三呢?”
“你!”
“我什麼我?”
“還不走?要我喊保安把你趕出去?”
她又恨恨走了。
就這樣相安無事過了大半年,宋臨舟突然給我發了一條微信。
“初眠,我們還能回到以前嗎?”
當時我正在享受難得的假期,看到這條信息,只覺得一種汙穢想要入侵我的防御系統,想也不想就拉黑刪除。
后來宋臨舟想了很多辦法聯系我,也託很多朋友向我遞話,話裡話外的意思,都是他后悔了,可不可以原諒他,再給他一個機會。
為什麼要給呢?
我把我和他為什麼分手的原因做成了PPT,發給了每一個勸和的朋友。
發完PPT我都會問:“你覺得我應該原諒他嗎?”
要是跟我說:“渣男,讓他S一邊去,我就心滿意足地回一個憨憨的表情。”
要是和我說:“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一個巴掌拍不響。”
更有甚者說:“初眠,你也有一定責任,你想要不是你介紹他們兩個認識,也不會發生這些事。”
回復這樣的信息的人,我都回一個小拇指朝下的表情,並且給予和宋臨舟一樣的待遇,拉黑刪除。
宋臨舟為我做的最后一個貢獻,就是篩選了該被剔除朋友圈的人。
后來,我繼續我的工作。
只是對男人敬謝不敏。
朋友都嘲笑我,一個小小的宋臨舟,竟然讓我害怕愛情了。
我不覺得我是害怕。
我是一個結果導向主義者,如果一段感情的結局終將走向失敗,走向相看兩生厭,我覺得也沒有開始的必要。
我當然知道我這樣的觀點是極端的,不可取的,
但是著力於眼前,沒有人值得我再次嘗試,去跳進一個新的火坑。
反倒是工作,旅行,攝影,打球,種種為自己服務的愛好讓我更豁達,更愛自己。
如果以后,我遇到那個讓我願意再次跳進火坑的人,我覺得我也不會膽怯,不敢嘗試。
總之,當下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至於宋臨舟和姜小雪兩個人,也沒什麼好說的,我甚至不覺得他們在一起有感情基礎。
一個圖新鮮,圖刺激,一個僅僅是圖他曾經是我的男人。
后來我總算明白,姜小雪或許是嫉妒我的。
哪怕她的是因為我才進研究院,因為我才能過上她難以靠自己過上的生活,可她並不感謝我。
她不想讓自己變得和我一樣,只想把我一起拉進泥潭。
她希望我像她嫉妒我一樣嫉妒她,她希望我痛苦,甚至卑微求她離開宋臨舟。
想明白這一點后,除了淡淡的失落,也沒有什麼其他感覺。
只是學生時代的回憶終究蒙塵。
我真的把她當閨蜜,但最終也只是走向陌路。
所以再聽見他們兩人的消息,就當聽了別人的故事。
先開始,兩個人恩愛過一段時間。
但是一個上班,一個不上班。
自然會產生很多矛盾。
宋臨舟確實求人幫姜小雪找過工作,但是工資低不體面的工作,她不願意去幹。
工資高的工作,她又沒辦法勝任。
沒有人在新公司幫她,她適應不了,很快就哭哭啼啼地跑回來。
宋臨舟沒辦法,只能任勞任怨地養著她。
但是沒過多久,他就發現養不起了。
姜小雪要買奢侈品,要視奸我的朋友圈,要裝備和我一樣的包包,首飾,套裝。
更可怕的是,姜小雪還有極度難纏的娘家人。
宋臨舟忍了半年,忍不下去了,提出了分手。
並且就在這時想要找到我和我重歸於好。
他不是回心轉意地愛我,只是覺得我性價比高,不花他的錢而已。
但是知道他試圖找我復合后,姜小雪覺得世界的光都熄滅了。
“我因為你已經一無所有了,你怎麼還想著陸初眠?”
“我到底哪裡不如陸初眠?”
“你回答我啊?”
宋臨舟不耐煩道:“要不是你先勾引我,我現在會被你拖得翻不了身嗎?”
“你怎麼有臉說我?”
“千錯萬錯,先錯的人是你!”
“閉嘴!總之我不允許你再去找陸初眠!”
“少管我!管好你媽和你爛泥扶不上牆的弟弟,大專都考不上,還好意思要蘋果全家桶,和你一樣不要臉。”
“姜小雪,你們全家都一個德行,都不要臉。”
“我不會再給你們家花一分錢了,休想!”
聽到這話,姜小雪瘋了一樣撲上去撕扯宋臨舟,在推搡中,姜小雪的后腦勺撞擊到茶幾角,搶救無效S亡。
宋臨舟因為失手S人,被判處有期徒刑五年。
五年后,他又被姜小雪的娘家人纏上,家裡唯一的頂梁柱沒了,宋臨舟就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最后一次看見宋臨舟,他在快遞站做臨時工。
我第一眼沒有認出他,
只是感覺有一道視線一直纏繞著我,讓我煩不勝煩,抬頭,和他的視線撞上。
他卻立刻低頭。
“宋臨舟?”
他慢慢抬起頭,眼神飄忽,最后擠出一個笑容:“陸初眠,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我擺擺手,回去吹空調了。
后來聽說快遞站有一個臨時的員工,因為舍不得醫藥費,久病成疾,不到四十歲就S了。
我看到群裡發的消息,隨了一根白蠟燭。
很快被拋之腦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