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柳依依的身體猛地一顫,頭垂得更低了。
陸文軒見狀,連忙站出來。
“沈月華!你不要血口噴人!”
“依依她心地善良,絕不會拿你的東西!”
事到如今,他還在維護她。
真是可悲,又可笑。
“是嗎?”
我從馬背上抽出一條長鞭。
那是我出門時,特意從侯府兵器架上拿的。
“啪!”
我一鞭甩出,長鞭破空,發出刺耳的聲響。
鞭梢精準地抽在陸文軒腳前的青石板上。
石屑飛濺。
一道深深的鞭痕,赫然出現。
陸文軒嚇得“啊”的一聲,連連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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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不是來跟你講道理的。”
我握著鞭子,指向柳依依。
“搜!”
我只說了一個字。
侍衛長一揮手,立刻有兩名高大的女眷侍衛上前。
她們是軍中之人,專司處理女眷事宜,動作幹淨利落。
“你們幹什麼!住手!”
周氏尖叫著想去阻攔。
侍衛長一個眼神過去,兩名男侍衛上前,像拎小雞一樣,將周氏和陸尚書分別架住。
他們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文軒哥哥,救我!救我啊!”
柳依依終於裝不下去了,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陸文軒從地上爬起來,想衝過去,卻被另一名侍衛用刀鞘抵住了胸口,無法寸進。
女侍衛動作很快。
她們在柳依依身上迅速搜查。
很快,其中一人便高高舉起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對用上等錦帕包裹著的,通體血紅,雕工精致的鳳凰金釵。
在陽光下,閃爍著妖異而美麗的光芒。
正是我母親的遺物。
血玉鳳釵。
全場,一片S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對鳳釵上。
真相大白。
再無狡辯的餘地。
柳依依的臉,瞬間慘白如紙,毫無血色。
她癱軟在地,嘴裡喃喃自語。
“不……不是我……不是我……”
陸文軒也呆住了。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柳依依,又看看那對鳳釵,眼神裡充滿了震驚和失望。
他一直維護的善良表妹,竟然真的是個賊。
我看著他們,心中沒有半分喜悅,只有無盡的冰冷。
我催馬向前,從女侍衛手中,接過了那對鳳釵。
入手冰涼。
我小心翼翼地將它放入懷中,貼身放好。
然后,我抬起眼。
“陸尚書。”
“你陸家,書香門第,禮儀傳家。”
“如今,卻出了一個手腳不幹淨的賊。”
“依我大周律例,盜竊他人財物,價值千兩者,當如何處置?”
陸尚書的臉,瞬間變成了豬肝色。
他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依律,當斷其一手。
我沒有再看他,而是看向了癱在地上的柳依依。
“我今天,不報官。”
“我給鎮北侯府留幾分顏面,也給你陸家,留最后體面。”
我舉起手中的馬鞭。
“這一鞭,是你潑我熱茶,毀我婚禮的代價。”
話音落下。
我手腕一抖,長鞭呼嘯而出。
“啪!”
一聲脆響。
柳依依的臉上,瞬間綻開一道血痕。
“啊——!”
她發出悽厲的慘叫,捂著臉在地上打滾。
“這一鞭,是你貪我嫁妝,辱我母親遺物的代價。”
“啪!”
又是一鞭,抽在她身上。
錦繡的衣衫,瞬間破裂,血跡滲透出來。
“這一鞭,是教你做人。”
“不是你的東西,永遠不要伸手。”
“啪!”
第三鞭,幹脆利落。
柳依依已經疼得說不出話來,蜷縮在地上,像一條S狗。
周氏和陸文軒看得目眦欲裂,卻被SS控制住,只能發出無能的嘶吼。
我收回鞭子,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家子。
“陸文軒。”
“你看清楚了。”
“這就是你放棄了我,也要護著的女人。”
“值得嗎?”
我丟下這句話,不再看他一眼。
“我們走。”
我調轉馬頭,幹脆利落。
身后的侍衛,齊刷刷地跟上。
從始至終,陸家的人,連我的衣角都沒能碰到。
走出陸府大門。
外面,依舊是人山人海。
他們看到了全過程。
看到了陸家的醜陋,柳依依的貪婪,和我的決絕。
從今日起,陸家,將徹底淪為京城的笑柄。
而我,沈月華,再也不是那個可以任人欺辱的閨閣女子。
我是鎮北侯夫人。
手握長鞭,快意恩仇。
11
回到侯府,我將自己關在房中。
我從懷裡,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對血玉鳳釵。
我用幹淨的軟布,一點一點,仔細地擦拭著。
仿佛要擦去它沾染上的所有汙穢。
鳳釵上的血玉,溫潤而通透,像是有生命一般。
我仿佛能看到母親戴著它,對我溫柔微笑的模樣。
眼眶,不知不覺就湿潤了。
母親。
女兒不孝,沒能守住您留下的東西,還讓它蒙塵。
女兒也做到了。
親手,將它奪了回來。
也為您,為我自己,討回了公道。
您在天有靈,可以安息了。
我將鳳釵鄭重地放回我自己的妝匣深處,上了鎖。
做完這一切,我才覺得心中那塊大石,終於落了地。
與陸家的一切,到此,算是徹底了斷。
我推開門,走了出去。
午后的陽光正好,暖洋洋地照在身上。
小翠端來一碗安神湯。
“小姐,喝點吧,您從早上到現在,神經一直緊繃著。”
她心疼地看著我。
我接過湯碗,點點頭。
“我沒事。”
我是真的沒事。
經此一役,我只覺得念頭通達,渾身舒暢。
就在這時,管家來報。
“夫人,侯爺回來了,正在書房等您。”
我心中一動。
這個時辰,他不是應該在軍營或者衙門嗎?
怎麼會這麼早回來?
我換了身家常的衣裳,去了書房。
蕭雲澈正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手中捧著一卷書。
陽光透過窗棂,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少了朝服的威嚴,多了慵懶和闲適。
他聽到我的腳步聲,抬起頭。
“回來了?”
他的語氣,很自然,像是尋常丈夫在問晚歸的妻子。
“嗯。”
我走到他對面坐下。
“陸家的事情,侯爺都知道了?”
他點點頭。
“你今天,威風得很。”
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似乎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我有些不好意思。
“讓侯爺見笑了。”
“我只是……不想再忍了。”
“忍?”
他放下書卷,看著我。
“我蕭雲澈的妻子,不需要學這個字。”
“誰讓你受了委屈,你便十倍、百倍地還回去。”
“出了事,我擔著。”
他的話,永遠這麼直接,這麼霸道。
卻也永遠,這麼讓人心安。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了在宮中,皇后娘娘說的那些話。
“侯爺……”
我斟酌著開口。
“皇后娘娘,為何會對我們倆的婚事,是那樣的態度?”
“您和皇家之間……”
我沒有問完。
但我知道,他懂我的意思。
蕭雲澈的眼神,深邃了幾分。
他沉默了片刻。
“當今聖上,是我姑父。”
“皇后,是我嫡親的姑母。”
他淡淡地說道。
我愣住了。
這個消息,太過震撼。
鎮北侯蕭雲澈,竟然是皇親國戚?
是皇后的親侄子?
這件事,為何從未聽人提起過?
“我父親當年,是開國元勳,與先帝是八拜之交。”
“后來,我父親戰S沙場,母親也隨之而去。”
“先帝憐我孤苦,將我接入宮中,由當時還是太子的姑父和姑母撫養。”
“我與當今聖上,情同兄弟。”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但我能聽出,那平靜之下,隱藏著怎樣的波瀾壯闊。
我終於明白了。
明白為何皇后娘娘會是那樣的態度。
她不是在拉攏我。
她是在關心自己的侄子和侄媳婦。
她讓我照顧好蕭雲澈,是長輩對晚輩的殷切叮囑。
我也明白了,為何蕭雲澈功高蓋主,手握重兵,聖上卻對他信任有加。
他們之間,不僅是君臣,更是血脈相連的親人。
“這些事,知道的人不多。”
蕭雲澈看著我。
“我告訴你,是信你。”
“你是我的妻子,這些事,你有權知道。”
我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是信你。
這三個字,比任何甜言蜜語,都讓我動容。
“我……”
我一時之間,竟不知該說什麼。
他卻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
“你不必有任何壓力。”
“你還是你,沈月華。”
“想做什麼,便去做。”
“侯府,永遠是你的后盾。”
我看著他真誠而銳利的眼睛,重重地點了點頭。
“是,侯爺。”
不。
不是侯爺。
是雲澈。
我在心裡,默默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這一刻,我才真正感覺到。
我與他之間,不再僅僅是交易和合作。
我們,是真正的夫妻了。
風雨同舟,休戚與共。
談完了這些,氣氛變得輕松了許多。
我將自己對於嫁妝的打算,也一並告訴了他。
“那些田產商鋪,放在那裡也是S的。”
“我想親自打理起來,讓它們變成活的。”
“不僅能有收益,將來……或許也能成為侯府的一大助力。”
我不想只做一個被他庇護在羽翼下的女人。
我想與他並肩而立。
他聽完,眼中閃過贊許。
“好。”
他依舊是這一個字。
“府裡的管事,賬房,你都可以隨意調遣。”
“需要人手,或者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隨時來找我。”
他給了我最大的信任和支持。
我忽然覺得,未來,似乎也沒有那麼可怕了。
嫁給他,或許是我這一生,做得最正確的一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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