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可以恨我,可以覺得我不要臉。可你不能恨他,因為從頭到尾,他選的都是我。”


她說完這話,攏了攏開衫的領口,轉身走了。


這一次她沒有再回頭,電梯門打開又合上,走廊裡只剩下保溫袋裡隱隱飄出來的排骨湯氣味。


她走后,葉絮絮靠著門板站了很久。


手機屏幕亮著,陸砚臨的消息停在對話框裡——她去找你了?


葉絮絮沒有回。


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玄關櫃上。


不是不想問,是忽然不知道還有什麼好問的。


問他真的選了她?問他為什麼不解釋?問他最后一件事到底是什麼?


這些問題她問過太多次了。


每一次他都沉默,每一次都是“再給我一點時間”,每一次都在最關鍵的時刻轉身離開。


葉絮絮忽然覺得很累。


心裡某根一直繃著的弦好像突然斷掉了。


在葉安安說出“他選的是我”這句話的時候,突然斷了。


他選了葉安安也好,是葉父逼的也好,是老爺子安排的也好——


都無所謂了。

Advertisement


一千多個日夜,他有一千個機會可以開口。


他沒有。


他寧願讓葉絮絮恨他,寧願讓她一個人痛苦一千多個日夜。


這些也都不重要了。


現在重要的只有一件事——他說的最后一件事。


他說等他處理完,就把一切都告訴她。


這才是所有沉默和謊言的根源。


他不肯說,那她就自己查。


葉絮絮拿起手機,撥了陸司珩的號碼。


響了兩聲就接了。


“怎麼了?”


“想問你一件事。你在巴黎查到的我爸那份文件,除了那封信,還有沒有別的東西?”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


“有。一份董事會會議紀要,你爸出事前最后一次會議。關於海外渠道合作的提案被擱置了,反對票來自一個人——這個人你可能不認識,但葉安安認識。在你爸出事前一周,她去醫院復查,有人在走廊裡跟她說了幾句話。”


又是葉安安。


“陸先生,明天陪我去一趟葉氏。”


“你想好了?”


“想好了。”


葉絮絮把那枚銀戒指從口袋裡掏出來,放在玄關櫃上,和保溫袋並排擺在一起。


“我不等他了。”


“該還的還,該查的查。”


第21章


第二天上午,陸司珩的車停在酒店樓下。


葉絮絮拉開車門坐進去,他看了葉絮絮一眼,遞過來一杯熱豆漿,然后發動引擎。


車駛入葉氏大廈地下停車場,電梯上行到頂層,走廊裡空蕩蕩的。


陸砚臨今天上午不在公司,葉安安每周三上午固定去醫院復查。


葉絮絮有兩個小時。


推開葉父生前的辦公室,現在是陸砚臨在用。


陳設全變了——紅木辦公桌換成了冷灰色現代款,書架上的文件夾按年份排列得整整齊齊,窗邊葉父最喜歡的那盆君子蘭早就不在了。


“重要的東西他不會放檔案室,”陸司珩靠在門框上,“你看看右邊第三個抽屜。”


葉絮絮拉開那個抽屜。


最上面是一個牛皮紙檔案袋,封面沒有任何標籤,右下角用鉛筆寫了兩個字:絮絮。


是她的名字。


葉絮絮打開檔案袋,裡面是一份離婚協議書。


紙張泛黃,邊緣微卷,日期是三年前婚禮后第三天。


籤名欄裡,陸砚臨已經籤了字,筆跡幹脆利落。


葉安安那一欄是空白的,旁邊有一行手寫的備注:條件未談妥,暫緩執行。


葉絮絮怔怔看著,心口像是被什麼攥緊了。


她把檔案袋裡的其他文件倒出來。


最下面是一份董事會決議復印件,日期是葉父出事前最后一次會議。


反對葉父海外渠道合作提案的投票記錄被紅筆圈了出來——反對人叫陳裕安,名字旁邊有陸砚臨手寫的一行小字:安安生父。


安安……生父?!


原來——葉安安不是葉父的親生女兒!


葉絮絮被這個消息砸蒙了。


連忙看了下去。


葉安安的生父其實叫陳裕安,是葉母結婚前的戀人。


葉父一直知道這件事,但他從來沒有提起過。


他讓葉母把她生下來,把她當成自己的女兒養了二十多年。


而陳裕安,那個在董事會上投反對票的人——三年前聯合外部資方收購葉氏股份,葉父就是在查這件事的時候出了事。


“這就是他說的最后一件事。”葉絮絮聽見自己的聲音很輕,“他在查陳裕安。他要把他踢出葉氏,可這和娶葉安安有什麼關系?”


葉絮絮繼續往下翻,檔案袋最底層還有一張紙。


不是董事會文件,不是離婚協議,是一張私人信紙,印著葉父生前專用的抬頭。日期是葉父出事前一周。


信很短。


【砚臨,關於絮絮的事,我不想再跟你談第二遍。


你對葉氏的貢獻我心裡有數,對絮絮的照顧我也看在眼裡。


但這不代表我同意你跟她在一起。


你是我一手帶出來的人,你的性格我最清楚——你做事太狠,太重,為了結果可以把自己都搭進去。


這樣的人做葉氏的刀可以,做我女兒的丈夫不行。


絮絮單純,她從小到大沒爭過什麼,唯一爭過的就是你。


可你呢?你給過她一句準話嗎?我不希望我女兒把一輩子的幸福押在一個連喜歡她都不敢說出口的男人身上。


這件事到此為止。


絮絮的歸宿,我自有安排。】


下面是陸砚臨的筆跡,只有一行字,鋼筆寫得極重,幾乎把紙劃破:


“您說得對,我配不上她。所以——我會用我的方式護她周全。哪怕她這輩子都不知道。”


葉絮絮把信紙攥在手裡,指節發白。


原來葉父不喜歡他。


不是欣賞,不是信任,是明明白白地告訴他——你配不上我女兒。


可陸砚臨還是娶了葉安安,還是扛下了整個葉家,還是把那份離婚協議鎖在抽屜裡等了三年。


不是因為葉父託付他,不是因為他欠葉家的債。


是因為他答應了一個不喜歡他的人,用他自己的方式護葉絮絮周全。


他甚至不打算讓葉絮絮知道。


“他從來沒有為自己活過。”葉絮絮的聲音很輕。


陸司珩沒有說話。


他只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紙巾放在桌上,然后轉身走到窗邊。


葉絮絮把那份離婚協議書對折放進口袋,把信紙也疊好放了進去。


然后擦幹眼淚。


“陸先生,您能幫我查陳裕安嗎?”


“已經在查了。”


陸司珩轉過身,目光落在葉絮絮臉上,語氣很淡,但眼底有一層薄薄的嚴肅。


“三年前你爸出事后的第二天,他從葉氏財務部提走了一筆款。之后一直待在國外,這兩年沒有入境記錄。”


“但上周——他回來了。”


“什麼時候?”


“你回國那天。”


第22章


從葉氏大廈出來,陸司珩去開車。


葉絮絮站在門口,手裡攥著那封葉父寫的信,指節發白。


“絮絮。”身后傳來一個聲音,熟悉得讓葉絮絮后背一僵。


轉過身,葉安安站在大堂門口。


她穿著一件卡其色風衣,手裡拎著醫院復查的藥袋,看起來剛從醫院回來。


她的目光落在葉絮絮臉上,又落在她手裡攥著的信紙上,嘴角的弧度慢慢消失了。


“你去了他的辦公室。”


她的聲音不再是平時那種溫柔細弱的調子,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你看到了什麼?”


“該看的都看到了。”


葉絮絮把信紙折好放進口袋:“陳裕安,你的生父。他三年前在董事會上投了反對票,他聯合外部資方收購葉氏股份,爸在查他的時候出了事。這些事,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葉安安沒有回答。


她站在大廈門口,手裡攥著藥袋,攥得塑料袋哗哗作響。


風吹起她額前的頭發,露出一張比平時更蒼白的臉。


“你知道多久了?”葉絮絮又問了一遍。


“三年前。”


她開口,聲音很輕,但沒有任何顫抖。


“爸出事前一天知道的。他來醫院找我,告訴我他是我的親生父親。他讓我幫他做一件事——把爸辦公室B險櫃的密碼告訴他。”


“我沒答應,但他給了我三天時間考慮。”


她頓了頓,風吹得她整個人晃了一下,但她的聲音依舊是穩的。


“第二天,爸就出事了,我不知道那件事和他有沒有關系。我不敢問。我怕問了,我就真的一無所有了。”


“爸不是我親爸,砚臨從頭到尾選的都不是我。葉絮絮——你說,我還有什麼?”


她問這句話的時候,眼眶沒有紅,聲音沒有抖。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葉絮絮,像在看一個與自己無關的結局。


葉絮絮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恨她嗎?


恨她騙了自己三年,恨她編造那些謊言讓葉絮絮以為陸砚臨選了她。


可此刻站在葉絮絮面前,不過是一個什麼都沒有的人——連恨她的資格,都快要被她自己剝奪幹淨了。


“你走吧。”葉絮絮說。


葉安安微微怔了一下。


“你去哪裡都行。不要再替陳裕安做任何事,不要再騙我,不要再在陸砚臨面前演戲。你是我姐,不管你生父是誰,這一點不會變。但如果你再幫陳裕安——”


葉絮絮頓了一下:“那我們就真的沒有回頭路了。”


葉安安低下頭,過了很久才重新抬起來。


“他回來了,陳裕安。你回國那天,他落地。”


“他要的不只是葉氏的股份——他要的是陸砚臨手上那份證據。三年前爸在查他的時候,留了一份他挪用公款的轉賬記錄。”


“那份記錄只有陸砚臨知道放在哪裡,絮絮,你讓他小心。”


葉絮絮看著她。


“你說的是‘他’。”葉安安沒有回答。


她把藥袋往上提了提,轉身往街對面走去。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


“我從來沒贏過你。十六歲那年在書房門口聽見他說‘我選你’,我就知道我這輩子都贏不了。那天我騙了你,爸沒讓他選——爸跟他吵了一架,說他不配做你的丈夫。”


“他反駁不了,因為連他都覺得自己不配。可他替爸守了三年葉氏,替我擋了三年陳裕安。”


“他不欠葉家任何人的,他唯一欠的,是欠你一個明明白白的答案。”


她說完,邁步走進人流。


卡其色風衣的背影在人群裡越走越遠,最后被一個路口吞沒了。


陸司珩的車停在路邊,他靠在車門上等葉絮絮。


“上車吧。”他說,“陳裕安的人剛去過酒店,你在那裡不安全。今晚住我那邊,我給你安排了房間。”


同類推薦
八零小寡婦孕肚回歸後,禁欲軍少心慌了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我大學剛畢業,你們讓我娶個破鞋,還是大著肚子的,憑什麼?這件事我不同意,我承認你們是虧欠了大哥,但不應該拿我的幸福去償還。” 此時顧家偌大的客廳擠的滿滿當當,說話的是個穿著白色的確良的俊秀青年,此時正皺著眉一臉抱怨。
穿成女主那福氣包小閨女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我的麻麻,她是女主; 文能讀書,武能打虎; 我家,會是臨城首富; 而我,是最牛逼的富二代; 可是,麻麻昏迷還沒醒,而她也才三歲鴨! 瘦巴巴大眼睛小棠棠捂著小肚肚,可憐巴巴坐在門口小板凳上,看著同村大虎吃紅薯幹,可恥流口水……"
白天被逃婚晚上被奶兇指揮官求抱抱
現代言情 已完結
蘇家與霍家都是第三區的貴族,今天是兩家聯姻的大喜日子。   街頭巷尾的大屏幕上,都是這對新人的婚紗視頻,循環播放。   女人溫柔甜美,男人斯文帥氣,誰看了都說十分登對。
團寵小錦鯉三歲半
現代言情 已完結
蘇晚晚小手抱著比她人還要大的布包坐在辦公椅上,一雙小短腿在空中一蕩一蕩的。 精雕玉琢五官上沾滿了灰塵,頭上扎了個小揪揪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掉。
說好的離婚,七零糙漢反悔了!(上)
現代言情 已完結
“邵團長娶了這麼個糟心的玩意,平時發神經就算了,居然和娃子爭秋千,把孩子的頭都打破了,忒不要臉。” “可不就是,一天到晚像個瘋婆子,頭不梳臉不洗的,看了都煩,還好意思四處蹭飯,舔個臉惡心人。” “嘖嘖,邵團長也是可憐,娶了這麼個女人,訓練完回家還得給她洗衣做飯,挨她罵,那刻薄的聲音,我隔兩堵牆都能聽到。”
離不掉!高冷佛子為我墜神壇
現代言情 已完結
“離婚吧。”傅樾川輕描淡寫道,阮棠手裡還拿著沒來得及給他看的孕檢通知單。整整四年,阮棠把自己活成一個笑話。一場車禍,阮棠撞到腦子,記憶停在18歲,停在還沒愛上傅樾川的時候。面對男人冷酷的嘴臉,阮棠表示:愛誰誰,反正這個戀愛腦她不當!
霍爺家的小祖宗甜又野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傳說霍家四爺薄情冷血,不近女色,被迫娶了個又聾又啞的廢物嬌妻,嫌棄得第一天就打算扔去喂老虎。 當夜,被吻得七葷八素的小女人反壁咚了霍爺。 “聽說,你嫌棄我?”他的小嬌妻清眸微眯,危險又迷人。 清冷禁欲的霍爺麵不改色,動手扒衣服:“嗯,嫌棄得要命。”
與前男友在婚禮上重逢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回南城不到一個月,夏熙就聽說了一樁傳聞:徐家二公子放出話來,再見到夏熙那個女人,一定弄死她!   可見他對這個女人恨之入骨,時隔多年仍不能忘懷。"
非法成婚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她是臭名昭著陶家最歹毒、最陰險的陶沫!【年幼版】:奶奶刻薄、伯母尖酸、大伯偽善,她是陶家逆來順受的受氣包!隨意打罵,怯弱膽小,被稱為有娘生沒娘養的下 賤 貨。【成年版】:智搶五十萬賠償金;氣病奶奶、斷掉堂哥小腿;威逼小叔交出房產!她攪的陶家天翻地覆、雞犬不寧!被稱為攪家精的綠茶婊!【逆襲版】:她放浪形骸.
幸孕寵婚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洛如煙被顧冷澤養了七年,卻在懷孕的那天,撞見了他和別的女人抱在一起!一怒之下,她瀟灑離開!七年後,她帶著萌寶歸來,他卻在女廁對她步步相逼。“這是誰的孩子?”“裴梓政!”當著他的面,她大方的道出了另一個男人的名字!“洛如煙!”他氣的面色發紫。她淡然一笑,“顧大少,不用你反復強調我的名字,我記得住!”
億萬妻約:總裁,請簽字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新婚之夜,丈夫卻不屬於蘇瓷。無奈買醉,卻上了陌生男人的車……一夜纏綿,蘇瓷隻留下了男人的一粒紐扣。隔天醒來,卻發現這個男人是丈夫名義上的姐夫!薄西玦步步緊逼,霸道地將蘇瓷禁錮在自己身邊:“不準逃!”蘇瓷:“放過我!”薄西玦卻在她耳畔吐氣如火:“你應該說的是——我還要!”
獨家偏愛:靳教授請輕輕吻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時寧遇上靳宴時,狼狽,貧窮。高高在上的男人將她從泥濘裡拉出來,拯救了她的身體,也豢養了她的靈魂。他讓她愛上他,卻又親手拋棄她。重逢那天,他靠在車裡,面容被煙霧掩蓋,依舊是掌控全局的漫不經心,“他不是好人,跟他分了,回我身邊來。”時寧輕捋碎發,笑得雲淡風輕,“好不好人的倒不重要呢,重要的是,年輕,新鮮。”
《我就想蹭你的氣運》
現代言情 已完結
《藍色生死戀》看過嗎?明溪目前的狀況和那個反派女配真千金有點像。   真千金流落鄉野,時隔過年才被找回,卻發現那個家已經有了個更加明秀活潑、天真嬌憨的少女,這十五年來早就全方位地替代了她。
1號寵婚:權少追妻忙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商奕笑此生最大的樂趣就是打臉各式裝逼的大人物和小人物,誰讓她具有招惹麻煩的體質,外加呆板木訥好欺負,蠢笨傻白易拐騙……然後各路極品刷刷上線,唉,商奕笑這個蠢女人看起來就好欺負,不欺負她都感覺良心過意不去。身為帝京譚家二少,譚亦絕對是世家貴公子的典範:優雅高貴、君子如玉,在商奕笑最初的認知裡
豪門冷少的貴妻
現代言情 已完結
B市最惹眼的黃金單身漢,非晏寒厲莫屬,隻可惜這個男人,讓女人消受不起!他的第一任未婚妻,橫屍街頭!第二任未婚妻,吊死在閨房之中!第三任未婚妻,失蹤了兩天才被發現淹死在池塘中!總之個個死相悽慘!而這位金光閃閃的晏少也落了個“變態”的名號,讓B市的千金小姐們隻可遠觀而不敢褻玩焉!
說好的離婚,七零糙漢反悔了!(下)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按林姐的想法,哪裡需要這麼麻煩,現在這事兒都擺在臺面了,是邵母對不住邵衛國,就是不把錢給她花,又能怎麼樣呢? 陳可秀也沒有解釋,人言可畏,人總是會同情弱小。 也不知道大概在村裡住多久,才能等到土地下放,全國各地實行的時間都不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