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掀開一看,原本的長發被剃得精光,頭皮上全是紅痕。
女老師在群裡輕飄飄一句:“頭發太長影響智商,我幫她剃了是為她好。”
我氣笑了,回了一個“收到”。
第二天升旗儀式,我提著一把專業理發推子衝上主席臺。
在全校師生的尖叫聲中,我把那個女老師按在講桌上。
“既然光頭聰明,那老師您先來個絕頂聰明吧!”
01
我叫秦箏,是一名地質工程師。
工作性質決定了我常年需要出差。
這次,我去了西北的一個項目,整整半個月。
回家的航班落地,已經是晚上九點。
我拖著行李箱,打開家門。
客廳裡一片昏暗,只有玄關亮著一盞小燈。
丈夫周浩還沒回來,他最近公司項目忙,天天加班。
女兒悠悠的房間門虛掩著,透出一絲微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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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輕腳步,推開門。
悠悠沒有像往常一樣撲過來抱住我。
她小小的身子縮在書桌前的角落裡,背對著我。
頭上戴著一頂不合時節的毛線帽子,把整個頭都罩住了。
“悠悠?”
我輕聲喊她。
小小的肩膀猛地一顫。
她沒有回頭。
我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我。
我走過去,蹲下身子。
“寶貝,媽媽回來了,怎麼不理媽媽?”
悠悠還是不說話,只是把頭埋得更低了。
我伸出手,想摘掉她的帽子。
指尖剛碰到帽檐,她就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猛地往后一縮。
“不要!”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恐懼。
我的心沉了下去。
“悠悠,讓媽媽看看,好不好?”
我用最溫柔的聲音哄著她,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
我掀開了那頂帽子。
帽子下,不是我離開時女兒那一頭烏黑漂亮的長發。
而是一個被剃得坑坑窪窪的光頭。
我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滯了。
整個世界的聲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耳邊劇烈的轟鳴。
我感覺不到自己的手指,它們在劇烈地顫抖。
悠悠終於忍不住,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她撲進我懷裡,小小的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媽媽,我好疼。”
“媽媽,她們都笑我,說我是醜八怪。”
“王老師說,是我不聽話,才要把我的頭發都剪光。”
王老師。
悠悠的班主任,王麗。
我抱著女兒,輕輕拍著她的背,眼神卻一寸寸冷了下來。
我拿出手機,點開那個沉寂了半個月的班級家長群。
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往上翻,很快就找到了我想要的。
就在三天前,王麗在群裡發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悠悠光著頭,低著腦袋,站在講臺上。
王麗還配了一段文字。
“周悠悠媽媽,悠悠的頭發太長了,扎起來也總是掉,上課老是玩頭發,嚴重影響注意力。”
“女孩子頭發長,會吸收掉頭部的營養,影響智商發育的。”
“我幫她剃了,也是為了她好,希望您能理解。”
下面,零零散散跟著幾個家長的附和。
“王老師費心了。”
“是啊,小孩子是該以學習為重。”
“我們家也是個女兒,回頭我也帶她去剪短。”
我看著那些文字,每一個字都認識,但組合在一起,卻像來自另一個荒誕的世界。
為她好?
我慢慢地,慢慢地笑了起來。
起初是無聲的,后來,笑聲越來越大,胸腔都在震動。
懷裡的悠悠被我嚇到了,怯生生地看著我。
“媽媽?”
我止住笑,抹掉眼角溢出的生理性淚水。
我低頭,親了親女兒頭頂。
“悠悠不怕,媽媽在。”
然后,我當著女兒的面,在那個群裡,回了三個字。
一個“。”都沒加。
“收到”
發完,我關掉手機。
我抱著悠悠,走進浴室,用最溫和的藥水,一點一點清洗她頭上的傷口。
悠悠疼得直抽氣,卻懂事地沒有哭鬧。
“媽媽,王老師還會再打我嗎?”
“不會了。”
我看著鏡子裡自己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聲音平靜得可怕。
“她再也沒有機會了。”
這一晚,我給悠悠塗好藥,把她哄睡著。
然后,我走進儲藏室,翻出了一個箱子。
箱子最底下,是一整套專業的理發工具。
推子、剪刀、圍布,一應俱全。
這是我大學時勤工儉學,學的手藝。
我拿出那把銀色的理發推子,插上電。
嗡——
沉悶而有力的震動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我看著推子鋒利的刀頭,眼前浮現出王麗那張偽善的臉。
明天。
明天是周一。
學校有升旗儀式。
02
周浩是凌晨一點才回來的。
他一身酒氣,腳步虛浮,顯然是剛從酒局上下來。
看到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他愣了一下。
“老婆,你回來了怎麼不說一聲?”
他走過來,想給我一個擁抱。
我側身避開了。
“去看你女兒。”
我的聲音很冷,不帶一絲溫度。
周浩的酒意醒了大半。
他感覺到了不對勁,立刻推開了悠悠的房門。
幾秒鍾后,房間裡傳出他壓抑的驚呼。
他衝了出來,臉上滿是震驚和憤怒。
“這……這是怎麼回事?悠悠的頭發呢?她頭上的傷是哪來的?”
“你現在才發現嗎?”
我抬頭看他,眼神裡滿是譏諷。
“班級群裡的消息,你從來不看?”
周浩被我問得一噎,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他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點開那個被他設置了免打擾的家長群。
他的臉色隨著屏幕的滑動,由紅轉青,由青轉白。
“王麗?她怎麼敢!她這是N待!我要去找她!我要去教育局告她!”
周浩憤怒地低吼著,抓起外套就要往外衝。
“站住。”
我叫住了他。
他回頭,不解地看著我。
“老婆,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我沒說就這麼算了。”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但是,用你的方法不行。”
“那你想怎麼樣?我們現在就去學校,把她揪出來打一頓?”
周浩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我搖了搖頭。
“打一頓?”
“太便宜她了。”
我拿出手機,把我剛才給悠悠頭皮拍的高清特寫照片發給了他。
“你現在,把這些照片,發給你所有在媒體和律師行業工作的朋友。”
“告訴他們,明天早上八點,xx小學的升旗儀式,會有一場好戲。”
“讓他們帶上吃飯的家伙,盡管來。”
周浩看著照片,倒吸一口涼氣。
他看著我,眼神裡有了一絲猶豫和畏懼。
“秦箏,你……你想幹什麼?你別做傻事啊!我們通過正規渠道解決……”
“正規渠道?”
我打斷了他,笑了一聲。
“周浩,你所謂的正規渠道,就是讓她寫一份不痛不痒的檢討,再賠個千八百的醫藥費,然后這件事就翻篇了,對嗎?”
“過幾天,她照樣當她的優秀教師,而我的女兒,卻要頂著一個光頭,頂著一身傷,被所有人指指點點,成為她一輩子的心理陰影。”
“你管這個,叫解決?”
我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冰錐,扎得周浩啞口無言。
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周浩,我告訴你,這件事,沒有商量的餘地。”
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你要麼,現在就按我說的做,當我的盟友。”
“要麼,你就站到一邊去,別礙我的事。”
“如果你敢在背后拖我后腿,或者跑去當什麼爛好人……”
我沒有說下去,但我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周浩與我結婚七年,第一次從我身上感受到了如此強烈的壓迫感。
他沉默了很久,最終,頹然地點了點頭。
“好,我聽你的。”
他開始拿出手機,顫抖著手指,一個一個地發信息,打電話。
而我,則回到儲藏室,拿出那把理發推子。
我仔細地給它上了油,檢查了電量,確保它處於最佳工作狀態。
然后,我把它和我打印出來的,王麗在家長群裡那段發言的截圖,一起放進了一個黑色的手提袋裡。
做完這一切,天已經蒙蒙亮了。
我一夜未睡,精神卻前所未有的亢奮。
我給悠悠請了假,讓她在家好好休息。
周浩打完了所有電話,雙眼通紅地看著我。
“都聯系好了,他們說會準時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