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哆哆嗦嗦地從地上爬起來,對著話筒,聲音帶著哭腔。
“對……對不起。”
“我不該……不該剪周悠悠同學的頭發。”
“我不該……弄傷她。”
“周悠悠媽媽,我錯了,請你原諒我。”
這道歉,廉價又虛偽。
但我並不在意。
這只是第一步。
我轉頭看向校長。
“第二條。”
校長咬了咬牙,拿起另一個話筒,沉聲宣布。
“我在此宣布,學校將立即成立專項調查組,對王麗老師的行為進行嚴肅調查。”
“從即刻起,暫停王麗老師所有教學工作,聽候處理。”
“關於周悠悠同學的全部醫療及心理康復費用,由學校一力承擔。”
“后續調查處理結果,我們一定及時向社會公布,絕不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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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長的聲音,回蕩在整個校園。
我慢慢地,慢慢地按下了理發推子的開關。
嗡鳴聲,戛然而止。
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了下來。
我將推子放回黑色的袋子裡,拉上拉鏈。
我看著面如S灰的王麗和一臉沉痛的校長,平靜地說。
“我等著。”
“如果我等到的結果不能讓我滿意。”
“那麼下一次,我帶來的,就不會只是一把推子了。”
說完,我拎起袋子,轉身,在數千道目光的注視下,一步一步走下了主席臺。
我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無比堅定。
我知道,這場戰爭,才剛剛開始。
05
我走出校門的那一刻,就被無數的閃光燈和話筒包圍了。
“這位女士,請問您是周悠悠的媽媽嗎?”
“您對今天採取的極端行為有什麼看法?”
“請問您能詳細說一下您女兒的遭遇嗎?”
記者們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將我圍得水泄不通。
我沒有回答任何問題。
我只是抬起頭,對著最近的一個鏡頭,清晰地說了一句話。
“真相,會由我的律師和證據來說明。”
說完,我撥開人群,坐上了周浩開來的車。
車門關上的瞬間,隔絕了外面所有的喧囂。
周浩緊緊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心全是汗。
“老婆,你剛才……太帥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后怕,但更多的是敬佩和心疼。
我靠在椅背上,緊繃了一早上的神經終於有了一絲松懈。
“悠悠怎麼樣了?”
“剛喝了點粥,在畫畫,我媽過來陪著她了。”
周浩發動了車子。
“接下來我們怎麼辦?他們真的會公正處理嗎?”
“會的。”
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眼神堅定。
“因為我們沒有給他們不公正處理的機會。”
我話音剛落,周浩的手機就瘋狂地響了起來。
他接通后開了免提,是他那位在電視臺做主編的朋友。
“老周!你們家這事鬧得也太大了!現在全網都爆了!”
“我剛看了你們發來的照片和群聊截圖,簡直觸目驚心!”
“放心,我們這邊已經開始做深度報道了,絕對把輿論給你們頂上去!”
“那些水軍和想給學校洗地的,一個都別想得逞!”
掛了電話,各種信息提示音此起彼伏。
我們之前建立的那個“媒體與法律后援團”小群裡,信息已經刷到了99+。
律師朋友正在分析我今天行為的法律邊界,結論是“雖有脅迫嫌疑,但未造成實質傷害,且事出有因,對方嚴重過錯在先,基本無礙”。
媒體朋友們則在共享各個平臺的輿論數據,策劃著下一波的報道角度。
我讓周浩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悠悠頭皮受傷的照片,以及王麗在家長群裡的那段發言截圖,毫無保留地公之於眾。
照片的視覺衝擊,遠比任何文字描述都來得猛烈。
王麗那段“為你好”的文字,在血淋淋的傷口面前,顯得無比諷刺和惡毒。
輿論的風向,瞬間呈一邊倒的態勢。
網絡上,憤怒的聲浪如同海嘯。
“這哪裡是老師!這分明是惡魔!”
“影響智商?我第一次聽說這種反智言論是從一個老師嘴裡說出來的!”
“必須嚴懲!吊銷教師資格證,終身禁業!”
“心疼那個小女孩,這會是她一輩子的陰影。”
很快,悠悠班級的家長群也炸了。
那些曾經附和王麗,說“老師費心了”的家長,此刻都銷聲匿跡,裝起了S人。
而一些之前敢怒不敢言的家長,則紛紛站了出來。
“王麗經常掐我家孩子的胳膊,說他上課做小動作,孩子回來也不敢說。”
另一位家長則發了一段錄音。
錄音裡,是王麗尖酸刻薄的聲音。
“你爸媽是幹什麼的?這麼簡單的題都不會,腦子是榆木疙瘩嗎?”
“怪不得只住老破小,一家子都是廢物。”
一個又一個的證據被拋了出來,拼湊出一個完全不同於平日裡那個“優秀教師”的,真實而醜陋的王麗。
原來,悠悠不是第一個受害者。
也絕不會是最后一個。
我將這些新的證據,一條條整理好,全部轉給了律師。
下午三點,市教育局的官方微博發布了一則聲明。
聲明稱,已關注到xx小學的相關輿情,並已成立聯合調查組進駐學校,承諾將依法依規,嚴肅處理,絕不包庇。
官方的下場,意味著這件事已經從一個校園糾紛,上升到了公共安全事件。
學校想私了的門,被徹底焊S了。
傍晚,我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對方自稱是xx小學校董會的秘書。
他的語氣十分客氣,甚至帶著一絲諂媚。
“周太太,您好,我是代表學校董事會聯系您的。”
“關於今天發生的不愉快,我們深表歉意。”
“我們希望可以和您與周先生見一面,就王麗老師的個人過失,對您和孩子做出賠償,並協商一個解決方案。”
我聽著電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現在知道是“個人過失”了?
現在想起來“協商”了?
“可以。”
我淡淡地回答。
“時間地點,你們定。”
“不過,我的律師會全程陪同。”
對方顯然噎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客氣的語調。
“當然,當然,這是您的權利。”
掛掉電話,我看著窗外的晚霞,血一樣的紅。
我知道,決戰的時刻,要來了。
他們想用錢來平息風波,收買我的沉默。
但他們想錯了。
我要的,從來就不是錢。
我要的是公正,是懲罰,是讓所有像王麗一樣躲在教師光環下的惡魔,都無所遁形。
我要的是為我女兒,討回一個公道。
06
見面的地點,定在了一家高檔酒店的會議室裡。
我挽著周浩的手臂,身后跟著我們請來的,在業內以作風強硬著稱的張律師。
推開門,會議室裡已經坐了三個人。
居中的是那位頭發花白的校董會代表,姓劉。
左邊是已經被折騰得憔悴不堪的校長。
右邊,則是一個我不認識的中年男人,神情倨傲,看起來像是教育局的某個領導。
王麗不在。
他們顯然認為,把始作俑者藏起來,就能更好地“解決問題”。
簡單的寒暄后,劉董事率先開口了。
他先是表達了一通沉痛的歉意,然后話鋒一轉,開始強調學校的百年聲譽,以及培養一個優秀教師是多麼不容易。
“周太太,王麗老師的行為,確實非常過分,我們絕不包庇。”
“但是,她還年輕,一時糊塗,我們是不是也應該給她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我們校方願意拿出五十萬,作為對悠悠小朋友的補償,包括后續所有的治療費用。”
“只希望您這邊,可以對外發表一個諒解聲明,這件事,我們就讓它過去,好嗎?”
張律師則面無表情地翻看著手裡的文件。
見我沒反應,劉董事以為我在待價而沽,又加了一句。
“當然,如果您對這個數額不滿意,我們還可以再談。”
我終於放下了茶杯,杯底和桌面發出一聲輕響。
“劉董事。”
我看著他,微笑著開口。
“五十萬,確實不少。”
“不如這樣,我給您一百萬。”
“您讓王麗老師過來,我當著你們的面,也給她剃個光頭。”
“然后,這件事,我們就讓它過去,怎麼樣?”
劉董事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校長的頭,埋得更低了。
那個教育局的領導則皺起了眉頭,似乎對我的態度很不滿。
“這位家長,請你注意你的言辭!”
“我們是很有誠意地在和你解決問題!”
“解決問題?”
我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在你們眼裡,用錢封口,就叫解決問題?”
“那我告訴你們,我的解決方案是什麼。”
我示意張律師。
張律師會意,將一份文件推到了桌子中央。
“這是我們當事人的訴求,請各位過目。”
劉董事疑惑地拿起文件,只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開除王麗,並提請教育主管部門,永久吊銷其教師資格證?”
“學校公開向所有受害學生及家長道歉,並整改校園霸凌監督機制?”
“你……你這是獅子大開口!”
他激動地站了起來。
“我不是在跟你們商量。”
我靠在椅背上,平靜地看著他。
“我是在通知你們。”
“這些,是我一個字都不會退讓的底線。”
“至於你說的錢,我一分都不會要。”
“但我會成立一個專項的法律援助基金,專門幫助那些遭遇校園傷害,卻無力維權的家庭。”
“學校需要賠償的,不是我個人,而是對整個社會造成的惡劣影響。”
我的話,讓在場的三個人都愣住了。
他們預想過我的貪婪,我的憤怒,我的不依不饒。
卻唯獨沒有想過,我想要的,是這樣一種近乎決絕的清算。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