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永久吊銷教師資格證,這需要非常嚴謹的程序和極其惡劣的情節!王麗的行為,還構不成這個標準!”
“構不成?”
張律師冷笑一聲,拿出了一個U盤。
“這裡面,是我們最新收集到的,另外十二名學生受到王麗不同程度體罰和言語侮辱的證據,包括錄音、照片和傷情鑑定。”
“請問這位領導,這些證據,夠不夠‘情節惡劣’?”
“如果不夠,我們很樂意將它提交給紀委和媒體,讓他們來評判一下,標準到底是什麼。”
張律師的話,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了對方的要害上。
那個領導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知道,這些東西一旦曝光,倒霉的就不只是王麗和學校,連他自己都可能要被問責。
會議室裡,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最終,是劉董事頹然地坐了下來。
“我們……需要時間商量。”
“可以。”
我站起身。
“我給你們二十四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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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這個時候,如果我看不到我想要的結果。”
“那麼,法庭見,輿論場上見。”
說完,我不再看他們一眼,和周浩、張律師一起,走出了會議室。
我知道,我贏了。
第二天上午,學校的官方網站和市教育局的官方微博,同步發出了一則處理通報。
通報中,詳細列舉了王麗的數條違規違紀行為,決定給予其開除處分,並啟動程序,提請上級教育主管部門吊銷其教師資格。
同時,校長被記大過處分,公開檢討。
學校向所有受害學生和家長公開道歉,並承諾將進行深刻的改革。
塵埃落定。
我關掉手機,走進悠悠的房間。
陽光很好,她正坐在地毯上,用彩色的積木,搭起一座漂亮的城堡。
她頭上的傷口已經結痂,新生的頭發,也冒出了一點點青色的發茬,像雨后春筍。
看到我進來,她抬起頭,給了我一個大大的笑容。
“媽媽,你看,這是我們的家。”
我走過去,將她小小的身子擁入懷中。
“是的,寶貝。”
“這是我們的家,媽媽會永遠保護它。”
窗外,陽光明媚,驅散了所有的陰霾。
我知道,悠悠心裡的傷,還需要很長時間才能痊愈。
但沒關系。
未來的路還很長,我會牽著她的手,一步一步,陪她重新走進陽光裡。
07
這件事在網絡上的熱度,持續了整整一周。
在強大的輿論壓力和確鑿的證據鏈面前,沒有任何人敢出來為王麗和學校說一句話。
處理結果下來后,網上更是一片叫好之聲。
我的名字,秦箏,也第一次以這種方式,被許多人知道。
有人說我太衝動,太極端。
但更多的人,稱我為“孤勇者母親”。
他們說,我的行為,或許給了所有在絕望中掙扎的父母,一點點撕開黑暗的勇氣。
對於這些評價,我只是一笑置之。
我不是什麼英雄,我只是一個母親。
一個不想讓自己的孩子,活在恐懼和陰影裡的母親。
生活,似乎正在回歸正軌。
周浩的公司因為這次事件,反而對他更加器重,認為他有擔當,有家庭責任感,甚至提前給了他一個項目主管的職位。
我的單位領導也找我談了話,對我表示了理解和支持,讓我安心處理家事。
悠悠的情緒,在我和周浩的全心陪伴下,一天天好轉。
她不再害怕出門,也願意和我們聊起學校裡的趣事。
雖然她還是會下意識地摸摸自己頭上剛長出的短發,但眼神裡,已經沒有了當初的恐懼。
我給她買了很多頂漂亮的帽子,有可愛的卡通帽,也有時尚的貝雷帽。
她每天換著花樣戴,對著鏡子,會露出開心的笑容。
心理醫生說,這是一個非常好的跡象。
創傷的愈合需要時間,但愛與陪伴,是最好的良藥。
這天下午,我正在家裡陪悠悠畫畫,門鈴突然響了。
我從貓眼裡看出去,是一個陌生的中年男人。
他穿著一件緊身的Polo衫,手臂上露出大片的紋身,脖子上掛著一根粗大的金鏈子,滿臉橫肉,眼神不善。
我沒有開門。
“請問你找誰?”
門外的男人很不耐煩地開口,聲音粗啞。
“我找秦箏,我是王麗的丈夫,高健。”
王麗的丈夫。
我心裡冷笑一聲,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我跟你沒什麼好談的。”
我隔著門,冷冷地回答。
“你他媽給我開門!”
高健見我不開門,立刻暴躁起來,開始用力地砸門。
砰!砰!砰!
巨大的聲響,讓正在畫畫的悠悠嚇得一抖,手裡的畫筆都掉在了地上。
她驚恐地看著我,小臉煞白。
“媽媽,我怕。”
我立刻走過去,捂住悠悠的耳朵,把她抱進懷裡。
“悠悠不怕,媽媽在。”
我安撫著女兒,眼神卻已經冷到了極點。
我拿出手機,按下了錄像鍵,對準了門口的貓眼。
然后,我按下了小區的物業呼叫按鈕。
“喂,2棟1單元1502,有人在門口暴力砸門,威脅住戶人身安全,請立刻派保安過來處理。”
我的聲音,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門外的高健還在瘋狂地叫罵。
“秦箏你個臭娘們!你給我等著!”
“你害我老婆丟了工作,斷了我們家的財路,我他媽弄S你!”
“有本事你一輩子別出門!”
這些汙言穢語,都被我的手機,清晰地錄了下來。
我抱著悠悠,靜靜地等著。
不到三分鍾,兩個手持警棍的保安就衝了上來。
“幹什麼的!住手!”
高健被兩個保安一左一右地架住,還在不停地掙扎和咒罵。
我這才打開了門。
我看著他,就像看著一個跳梁小醜。
“高先生是嗎?”
“你剛才說的話,我都錄下來了。”
“我的律師馬上就到,我們會以恐嚇和威脅他人人身安全的罪名,對你提起訴公。”
“另外,物業的監控,應該也把你剛才砸門的英姿,完整地拍下來了吧?”
“這些,都會是呈堂證供。”
高健的叫罵聲,戛然而止。
他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可能以為,我會像個普通女人一樣,被他嚇得瑟瑟發抖,或者隔著門和他對罵。
他沒想到,我從頭到尾,都在冷靜地收集他違法的證據。
他那套街頭混混的邏輯,在我這裡,根本行不通。
我是一名地質工程師。
我的工作,教會了我最重要的一件事。
在面對任何不穩定地質結構(或者不穩定的人)時,第一要務,永遠是評估風險,保全自身,然后,用最專業、最有效的方式,去固定和處理它。
而不是用情緒,去和一塊即將崩塌的石頭對話。
高健的臉色,由紅轉白,冷汗順著他的額角流了下來。
他終於意識到,他惹上的,是一個什麼樣的女人。
“我……我沒有,我就是來……來理論理論。”
他開始語無倫次地狡辯。
我懶得再跟他廢話,直接對保安說。
“麻煩你們,把他帶到物業監控室。”
“等我的律師和警察過來。”
說完,我當著他的面,關上了門。
我低頭看著懷裡的悠悠,用最溫柔的聲音說。
“寶貝,沒事了。”
“你看,壞人就像會亂叫的野狗。”
“你越是怕他,他叫得越兇。”
“但只要你拿出打狗棒,他就立刻會夾著尾巴逃跑。”
“法律,就是我們手裡最硬的打狗棒。”
悠悠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但她緊繃的小身子,終於放松了下來。
我知道,這場風波的漣漪,還未完全平息。
王麗和她的家人,不會這麼輕易善罷甘休。
但我也讓他們明白了。
我,秦箏,從來不怕事。
而且,我的“打狗棒”,不止一根。
08
高健最終因為尋釁滋事和恐嚇威脅,被處以行政拘留十五天的處罰。
這個結果,在我的意料之中。
這點小懲罰,並不能讓他傷筋動骨。
但足以讓他和所有潛在的報復者明白,任何越過法律邊界的行為,都會立刻遭到反擊。
我不會給他們任何傷害我和家人的機會。
這件事之后,周浩變得更加警惕。
他甚至去報了一個近身格鬥班,每天下班后都要去練兩個小時。
用他的話說,理論武器和物理武器,都要掌握。
看著他笨拙地對著沙袋揮拳,我有些想笑,但心裡卻是暖的。
這個男人,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守護著這個家。
而我,則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另一件事情上。
那就是我當初在談判桌上許下的承諾——成立一個專項的法律援助基金。
我找到了張律師,跟他詳細談了我的想法。
張律師聽完,非常激動。
“秦女士,你這個想法太棒了!”
“我做律師這麼多年,接觸過太多類似校園傷害的案子。”
“很多家庭,就是因為不懂法,或者沒有錢請律師,最后只能吃啞巴虧,讓孩子白白受了委屈。”
“如果你真的能把這個基金做起來,那將是一件功德無量的大好事!”
我搖了搖頭。
“我沒想那麼多,我只是覺得,應該做點什麼。”
“悠悠是幸運的,因為她有一個懂地質勘探,懂得如何系統性解決問題的媽媽。”
“也因為我們家,有能力請得起你這樣優秀的律師。”
“但那些沒有我們幸運的孩子呢?”
“他們的公道,誰來討?”
“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一個孩子,因為大人的無能和懦弱,而被犧牲掉。”
在張律師的專業協助下,我們很快就走完了所有的注冊流程。
我給這個基金,起名為“向陽花”。
寓意是,希望每一個孩子,都能像向日葵一樣,永遠朝著陽光,燦爛生長。
我將校方賠償談判中本該屬於我的那部分資金,全部注入了基金會,作為啟動資金。
周浩也毫不猶豫地拿出了我們家一半的積蓄,投入其中。
張律師更是主動提出,願意為基金會提供永久的免費法律咨詢,並且發動了他律所的同事們,組成了一個志願者律師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