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最大的作用,就是幫我觀察班主任有沒有在后門偷看,手機有沒有藏好。
直到我如往常一般在樓下早餐店買包子時,忽然聽見旁邊的碎肉機尖叫:
【嗚嗚嗚……我髒了,為什麼要把臭男人的器官放進我身體裡攪拌啊!】
我看了眼吃到一半的肉包子,當場吐了。
直接報警舉報一條龍。
“你好,我要舉報,這裡有S人犯!”
1
我快步躲進巷子,捂著手機小聲報警。
“地址就在叉叉街叉叉巷403號,城東阿爹早餐鋪,你們快出警。”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遲疑的女聲:
“好的,您是說,早餐店裡有S人犯嗎?”
我看了眼半個包子,沉重點頭。
把店裡可疑的絞肉機和充滿怪味的肉包子,都詳細描述了一遍。
“我知道了,這邊馬上派人過去,您現在安全嗎?請確保首先保護好自己,在我們來之前,千萬不要激怒罪犯。”
我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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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電話之前,我一度懷疑他們可能會不相信。
畢竟這說法聽起來也太匪夷所思了。
警局離小區沒多遠。
才過三分鍾,就聽見警笛聲烏央烏央的呼嘯而來。
早餐鋪被警戒線圍起,排隊的顧客被驅散。
沒一會兒,周圍就擠起一堆老大媽,紛紛探頭看熱鬧。
“這是咋了?”
“我就說他家賣的是假牛肉!”
我靠在巷子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敲著牆壁。
正猶豫要不要出去看看。
就在這時,身后突然伸出一雙手,搭在了我肩膀上。
我的背一下子繃直了。
“你好,小姑娘,是你報的警嗎?”一道溫柔的女聲傳來。
我回頭,是一個穿著制服的女警。
我這才松了口氣,輕輕點頭。
女警笑了:“方便和我們回局裡做一下筆錄嗎?別擔心,就是日常流程,不會耽誤多久。”
我猶豫一瞬。
此時,身旁突然響起一道男聲。
“許秋玥,搞定了沒?趕緊讓報案人回局裡配合寫報告!”
巷子盡頭,一個濃眉大眼的男警察滿臉不耐煩的走近。
聞言,女警狠狠瞪了男警一眼:“賀文柏,這麼兇幹什麼?嚇到人家小姑娘了!”
這個叫賀文柏的男警聳聳肩,不以為意。
他走到我面前,停住,上下打量著我。
一個看起來文文弱弱的女學生,說的話能信?
剛才他還在局裡笑許秋玥小題大做,結果一衝進店鋪,還真讓他嗅到了一絲怪異的血腥味。
這早餐店裡還真就有問題!
他皺眉:“你……算了,回去再說,你先跟我們去做個筆錄。”
上車前,許秋玥朝我安撫一笑。
“別怕,賀文柏他就是嘴臭慣了,沒什麼壞心思,你說的那個店老板,我們已經抓到了,不用擔心。”
2
還沒來得及審,店老板就被嚇得一股腦全交代了。
他發現妻子背著他交了個男友,一氣之下,就把那男的給剁碎S了。
店老板學著電視劇裡的手法。
把S者用絞肉機絞碎,再放進包子餡裡賣給顧客,試圖讓屍體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
本以為萬無一失,結果才賣了幾個包子,就被逮住了。
做筆錄時,我把早上電話裡的內容重新說了一遍。
聽完,賀文柏皺眉。
“你是說你看到絞肉機,就馬上報警了?”
我連忙解釋:“我還看到絞肉機裡有骨頭碎片。”
“包子味道和平時也不一樣。”
他眉頭一動。
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哪裡不對。
一個正常人,會因為絞肉機不幹淨直接報警嗎?
我沒辦法解釋我聽到的東西,只好拿出學生證。
“我是公安大學的學生,平時想的比較多,沒給你們造成困擾吧?”
自從七歲那年覺醒這項超能力后。
我每次都會聽到一些奇奇怪怪的聲音。
實木大床:【你睡了我這麼多年,下次能不能換我睡你上面?】
冰箱:【整整二十年了!So,有誰想過讓我休息休息?】
沙發:【嘿嘿,我肚子裡藏個了人——】
花壇底被遺落的逗貓棒:
【救救我的主人,她被樓上的小胖子綁走了!】
起初我不敢關燈不敢睡覺,搞得神經衰弱,甚至還去看過醫生。
被折騰一年后,我終於佛了。
既然無法解決,那就享受到底。
不顧家人阻攔,我報考了犯罪心理學專業。
我想,既然上天給了我這份能力,那我應該發揚光大。
許秋玥在電腦裡調出我的資料,恍然大悟。
“難怪,你學的專業是犯罪心理測寫?今天多虧了你!”
她朝我豎起大拇指。
“我看了你的成績,科科滿分啊。”
賀文柏探頭,蹙著眉看了半天。
現在大一新生都這麼厲害了?
他要不要也去進修一下?
就在我做完筆錄準備回學校時,一陣哭聲在走廊裡炸響。
“求您再找找吧!我女兒她還這麼小,我不能沒有她……嗚嗚嗚……您再想想辦法吧!一定要抓到人販子!”
李主任搖搖頭。
“你們提供的線索太少了,連人販子是男是女都不知道,這讓我怎麼找?”
“節哀吧。”
女人哭的撕心裂肺:“我40歲才懷上唯一一個女兒,三代單傳!”
李主任往后退了半步,離她遠了點。
“沒辦法,請節哀。”
我忍不住皺眉。
都失蹤好幾天了,連嫌疑犯都沒鎖定嗎?
從跪在地上那個女人的神情來看,估計情況可能糟糕了。
被拐三天還沒找到,大概率是被轉移到深山老林了。
連監控都沒有。
找到,難。
下一秒,我腦子裡卻響起了一道得意猖狂的笑聲:
【一群蠢貨!哈哈哈,誰能想到我主人把那賤女人藏到后院的木箱裡了?你們都去找人販子吧,找到S都找不到!】
【因為根本就沒有所謂的人販子,都是我主人幹的!誰讓那個賤女人膽敢跟我主人搶寵愛?活該!】
我環視一圈,找到聲音的源頭。
一個九歲的小女孩,哭哭啼啼跟在女人身后。
那道慎人的笑聲,正是她頭上的珍珠發夾發出的。
3
“警察叔叔,求求你們,救救我妹妹吧!”
小女孩眼眶通紅,好不可憐。
她哭的令人心疼。
“嗚嗚嗚,都怪我,如果不是我非要帶妹妹出去玩,她就不會被壞人拐走了……”
“你打我吧,罵我吧。”
圓潤的珍珠發卡閃著光。
我的腳步一頓。
所以,根本就沒有人販子?
像是注意到我的目光,女人從地上猛地爬起來,抓住我的手臂。
她聲音激動:“我聽到他們說你是學什麼犯罪側寫,可以畫出犯人長什麼樣,你有辦法對不對?求求你幫幫我……”
啪的一聲。
她跪下。
我連忙閃身,換了個方向。
許秋玥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用手肘杵了杵我。
“要不,你試試看?”
賀文柏無語:“她才上大一,能知道什麼?”
“連李主任都找不到,她能比李主任還厲害?”
女人目光懇求:“求你試一試就好,就算有一絲希望,我也不想放棄!”
全場的目光聚集在我身上。
想起那道聲音,我停頓了一下。
“我試試。”
李主任皺眉:“你是?”
賀文柏幫忙解釋:“今天的報案人,來警局做筆錄的,公安大學大一的新生。”
李主任眼底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輕蔑。
“大一新生?一瓶子不滿,半瓶子晃蕩,添什麼亂?”
我越過他。
“我只是試試看。”
他的臉色沉下來。
走廊裡安靜了一瞬。
女人叫周煙,據她說,養女棠棠在帶妹妹逛公園時,一時沒注意,結果一轉頭人就不見了。
我在小女孩面前停住,蹲下。
“小朋友,你具體是在公園的哪個地方,弄丟了妹妹?”
棠棠睜著湿漉漉的無辜眼神。
“公園就是公園呀,好像是滑滑梯?蹺蹺板?我也不記得了。”
我看著她。
“那你記不記得,大概是什麼時候發現妹妹不見了?”
“人販子是男是女?長什麼樣?”
看到我眼中的銳利,她怯生生地低頭。
“姐姐,你是不是在怪我呀?可是我真的忘記了,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只記得一回頭,妹妹就不見了。”
聲音又出現了:
【蠢S了蠢S了!那婊子就被主人藏在北邊廢棄別墅后院地下的木箱子裡埋著,已經三天沒喝水了,就快S翹翹嘍】
【只要她S了,主人就是家裡唯一的公主了!】
我的呼吸不自覺亂了一瞬。
“你妹妹真的是在公園丟的嗎?你確定?”
她的眼神不自然移開。
周母忍不住焦急起來,語氣急躁。
“棠棠,你快想想啊!”
我繼續說:“公園就在小區附近,你和妹妹是不是經常去逛?說不定妹妹記得回家的路,自己找回去了,一路上經過零食店、小賣部……”
“對了,你們小區周圍有沒有空的房子?衣櫃?箱子?”
聽到這幾個詞,棠棠的眼裡飛速閃過一抹心虛。
大概兩秒后,她眨了一下眼,然后哭了。
眼淚往下落,可眼睛裡什麼情緒都沒有,像兩顆玻璃珠子。
她說,我真的沒看見。
聲音卻比剛才高了一個調。
“姐姐是不是在怪我沒用?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什麼都想不起來了嗚嗚嗚……”
“我寧願被拐走的是我,求求你了,你把我綁走,把妹妹還給媽媽好不好?”
珍珠發卡:
【婊子敢和我主人搶玩具?S了也活該!】
【可笑,把她鎖進去的時候,她還以為姐姐在和她玩遊戲呢,笑S!】
一個男人突然從門口衝進來,猛的把我推開,把棠棠抱在懷裡。
“妹妹被拐,棠棠已經很難過了,她也只是個小孩,她有什麼錯?你們警察是群廢物,抓不到人販子,還想怪到小孩子身上不成?”
棠棠窩在男人懷裡,楚楚可憐。
“爸爸,都怪我弄丟了妹妹,是我該S。”
周父心疼地拍拍她的背:“別胡說,都是人販子的錯,爸爸不怪你。”
棠棠眼底帶著隱晦的笑意,一閃而過。
珍珠發卡:【先解決那個礙事的小婊子,然后主人再對周母這個賤人下手,周父就會是主人一個人的啦~】
【她不可能知道主人外表看著才九歲,實際已經二十九歲了!!】
我的手一顫。
周父懷裡的小女孩,神色動作居然帶著成年女人特有的魅惑。
沒有一點孩童的天真。
他轉頭看向妻子,眼睛裡帶著譴責。
“你已經丟了一個女兒了,連剩下這個你也想逼瘋嗎?”
周母張了張嘴,又閉上。
“警察只是問棠棠幾句話而已!”
他扭頭看向我,眼裡帶著譏諷。
“像你們這種甩鍋的手段,我見得多了,別想把錯推到棠棠身上,專心找到人販子,才是你該做的事。”
“要是最后沒找到我家孩子,你這個廢物也別想幹了!”
我沒解釋我不是警局的人,站直身體。
“方便拿一下紙和筆嗎?”
許秋玥一愣,趕緊小跑從抽屜裡拿出草紙。
“真能畫出來?”
我沒說話。
哭泣的棠棠背部一僵。
周母眼裡冒出點點星光:“謝謝您謝謝您,只要能找到我女兒,我給您當牛做馬都願意!”
賀文柏抱臂,挑眉。
小女孩連人販子是男是女,什麼時候被拐的都不知道。
這要能畫出人販子。
才有鬼了吧?
我沒有解釋什麼,安靜朝紙上畫了幾筆。
幾分鍾后。
棠棠的臉躍然於紙上。
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下來。
4
周母猛地抬頭,最先反應過來。
“是……棠棠幹的?”
她的胸膛上下起伏。
看到妻子的神色不對,周父趕緊把棠棠護到身后。
“你瘋了?這女的胡說八道你也信?”
“棠棠她還是個小孩子,怎麼可能幹出這種事?”
聞言,李主任上下打量著我。
最終,緩緩把目光落在我臉上。
“一個大一新生,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
人販子的推論,是李主任提出的。
被拐出省的定論,也是李主任說的。
把兇手指認為棠棠,無疑是當著全警局的面,指責他能力不足。
我咽了咽口水。
“我只是覺得不對勁,她剛才說話時,手指一直無意識地捻著衣角,眼睛盯著某個點,像是確認我信了沒有,眼神延遲接觸、假哭、手部有替代性動作,最大可能性說明她在撒謊。”
“所以,根本沒有人販子。”
李主任嗤笑。
“你是覺得你一個新生,比我這個工作了幾十年的老同志判斷還準?”
我抬頭。
“沒有。”
“我只是在說一種可能性。”
他眼底劃過一抹輕蔑。
把畫拿在手裡,卷成一團,丟進垃圾桶。
“你是哪個老師教的?”
“公園大門監控顯示,那天有上百個外來人口路過,綁走的可能性有99%,再說了,小區周圍我們都找遍了,根本找不到。”
“一個九歲的小女孩,不可能有能力把孩子運出去,不是人販子幹的,還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