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哗眾取寵,輕而易舉給我貼下標籤。
按正常情況,我應該主動道歉,退出。
可我沒動。
氣氛冷了三秒。
耳邊,珍珠發卡尖銳大笑:
【嘻嘻嘻,這油膩禿頭男簡直就是個傻逼!】
【主人演技賽高!】
【三天沒喝水,那小婊子現在應該被渴S了吧?】
我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
我不能說我能聽見東西說話。
沒人會信。
只會覺得我瘋了。
就在他準備轉身離開時,我出聲了。
一字一句道:
“北邊,空置別墅,地底的木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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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這是我從發卡那裡聽到的藏身地點。
我抬頭。
聲音微顫,卻堅定。
“是不是真的,去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我不想還沒入行,就得罪行業內的大佬。
可我聽到了真相。
周圍人的呼吸都放輕了。
李主任沒有立刻反駁,只是臉色沉了下來。
他抬眼,像在看一個不知所謂的玩意兒。
“浪費警力,你耽誤的起?”
許秋玥神情微變。
我剛剛報警說包子鋪有S人犯時。
也是這個語氣。
她擋在我身前
“霍小姐說的對,去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李主任動作一頓,厚厚的鏡片泛著銀光。
“你信一個新生的話?”
我耳邊的聲音快要爆炸。
【你個賤人別來搗亂!只要那小婊子一S,我家主人馬上就能過上獨生女的生活了!】
【主人真是太聰明了,偷偷往媽媽水裡下了絕嗣藥,她一輩子都不能懷孕嘍,周爸爸以后只能寵主人一個寶寶!】
【孤兒院早就被燒了,誰也不會發現主人的真實年齡!】
賀文柏和許秋玥換了一個眼神,上前。
“主任,別搞這麼嚴肅啊,就派人去看看,又不礙事。”
李主任的眼神徹底冷下來。
“我不同意。”
賀文柏深吸一口氣,抬起證件。
“我有特殊執法權。”
6
中午陽光正烈。
空置別墅的后院被警隊一腳踹開,蕩起一陣嗆人的灰塵。
咳咳咳。
我顧不上刺鼻,連忙尋找。
雜草中,棕色的木板微微露出一角。
如果不是聽到發卡的心聲。
我一輩子也不會想到,竟然有一個小孩被鎖在裡面。
我當著所有人的面,指著那塊木板。
“在下面。”
“剛才我提到這個詞的時候,她表情不對,應該不會出錯。”
周母最先反應過來,猛的撲到那片雜草上面,拼了命的挖。
“我的寶寶…我的寶寶,媽媽來救你了!”
木箱上蓋著木板,木板上蓋著泥土,泥土上蓋著雜草。
她的頭發亂七八糟,泥巴灰撲撲的粘到身上,像個瘋婆子。
木板被掀開。
一個缺了口的小箱子露出。
忽然,她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到地上。
許秋玥湊過來,看到一個三歲的小女孩蜷縮在底下,瘦到脫相,惡臭味撲鼻而來。
賀文柏走過來,探頭一看,差點被燻吐。
下一秒,他皺眉,連忙朝隊友揮手。
“小孩胸脯還在起伏,她還有氣!趕快叫醫療隊進來!”
周父在不遠處,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李主任嘴唇動了幾下,臉色變得有些難堪。
他的小助理們面面相覷,沒人敢說話。
被找回的孩子,沒什麼比這更有說服力。
一聲尖叫從周母喉嚨裡爆出來。
她像瘋了一樣,掐住棠棠的喉嚨不放。
“為什麼?!我對你還不夠好嗎?!我把你從孤兒院帶回來,供你吃供你穿,花錢給你上最好的興趣班,想要什麼都給你買。”
“我好不容易才懷上孩子,你為什麼要這麼對她?!你怎麼忍心這麼折磨一個小孩!”
“你有什麼恨就衝我來啊!!”
周母崩潰了。
棠棠的臉已經沒了血色,兩腿發顫。
“我不知道,媽媽,我真的不知道她為什麼在這,你信我好不好”
“是那個賤……是那個姐姐亂猜的,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發卡:
【不不不!這不可能!她怎麼知道主人把妹妹埋在這了?!】
她此時的表演,已經再也換不來周母的憐憫。
警察連忙把兩人分開。
周母的頭發亂糟糟的,看了眼滿臉無辜的棠棠,又看了眼被救護車拉去搶救的女兒。
突然哭了。
不是傷心,而是后怕。
她緩了好一會,才能站起來。
“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女兒怕是……”
她看著我,神情認真。
“你是我女兒的救命恩人,我一定會報答你的,請您千萬不要拒絕。”
聲音擲地有聲,不容反駁。
我張了張嘴,眼眶澀了下。
悄悄附耳,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
下一秒,周母瞳孔猛縮,不敢置信地扭頭看向棠棠和周父。
棠棠趴在周父懷裡哭泣撒嬌,仔細一看,真的像個成年女人一般。
以前她怎麼從沒發現?
周母裂開了,驚懼道:“您說的……是真的?不是和我開玩笑吧?”
我點點頭。
“你偷偷查,別被發現了。”
周母沉重點頭,腦袋被這消息砸得暈乎乎的。
一旁,賀文柏嘴巴大的能生吞一個雞蛋。
他決定了,還要去大學進修。
臨走前,李主任拍拍我的肩。
挺溫和的笑了笑。
“后生可畏啊。”
他聲音平靜。
不知怎麼,我的心突然一跳。
7
這事傳的很快。
第二天我去上課,所有人的眼神都不對了。
同學們都在小聲議論:
“她牛逼大發了,那小孩李教授都沒找到,她居然幾分鍾就找著了!”
“重點是,她直接推翻了人家的結論。”
“我去,那不是打了李教授的臉嗎?”
“想出名想瘋了,還沒畢業就把人得罪了,成績再好有什麼用?我看她以后得轉行嘍。”
李主任,不僅是我們大學的榮譽教授,還是我們導員老師的老師。
我一進門,所有人默契的閉嘴。
我腳步頓了頓。
默默坐到最后一排聽課。
說不怕是假的。
可小女孩醒了,命保住了。
這就夠了。
“霍可,下課來我辦公室一趟。”輔導員在門口探頭。
我筆尖一頓:“好。”
下課后,我敲響輔導員辦公室的門。
“進”
輔導員指尖轉著鋼筆:“知道我為什麼喊你來嗎?”
我搖搖頭。
她沒有讓我坐。
“這一次國獎和貧困補助,還有更合適的同學,資料我給你退回來了,你明年再準備吧。”
她語氣很淡,淡到像在講今天的天氣。
我忍不住上前一步。
“為什麼?我每門課都是滿分,課外實踐也……”
她皮笑肉不笑:“既然那麼厲害,那就把獎金讓給更需要的同學吧。”
我頓住。
她在我資料上隨意打了個叉。
“槍打出頭鳥。”
“別喝了幾兩墨水就沒大沒小,警局不是你炫耀學識的地方。”
她沒說名字。
但我聽懂了。
……
第一天,我的國獎和助學金沒了。
第二天,我的見義勇為獎被卡流程。
第三天,在我沒籤字的情況下,宿舍被換到了最邊緣的老破小。
我推著行李箱走出宿舍,手很穩。
還是沒鬧。
我在等一個機會。
8
被針對后第七天,事情來了。
許秋玥打電話給我,說是有件事想請我幫忙,查個兇手。
“算正規外援?”
“算,不僅酬勞豐厚,編外人員還能記一等功。”
“錢這麼多?”
“畢竟是金家人。”
金家,A市首富。
傳言他們跺跺腳,A市就會抖三抖。
我推開門。
金老爺子臉色鐵青,指關節的泛白隱約可見。
他七歲的小金孫跌下樓,腦袋開顱,成了植物人。
首富夫人哭到昏厥,整個人當場昏了過去。
李主任搖著頭:“傷口符合‘意外墜落’及‘一次性墜落’,典型的意外。”
只有我聽見小孩手腕上的兒童手表,發出字正腔圓的小奶音:
【胡說!沒有沒有沒有!主人寶寶明明是被人推下去的!】
我猛地抬眼。
下一秒,聲音又出現了。
【壞人就在這裡!】。
9
“這是……?”
管家扭頭看我,不解的問道。
許秋玥替我介紹道:“霍可,我專門請的外援,前幾天沸沸揚揚的拐賣案,就是她找到的人。”
管家的眼睛亮了。
“霍女士,只要能查清楚真相,酬勞不是問題。”
金老夫人顫顫巍巍轉著佛珠。
“阿彌陀佛,李主任說是意外墜樓,你怎麼看?”
李主任臉色有些不好看。
他咬牙,小聲道:“許秋玥!我都準備結案了,你專門找來和我打擂臺的?”
許秋玥捂著耳朵不回話。
賀文柏插到兩人中間,努努嘴:“李主任,卡人家見義勇為獎金的不是你麼,我們人比較善良,就給她找點兼職唄。”
“要不然食堂都打不起飯了,你說是不是?”
他沒說話。
調查報告上面寫著。
保姆午休偷懶,結果剛眯一會,就聽見外面傳來砰的一聲落地聲,接著就響起了尖叫。
等她出去外面一看,就看到了在地上流血的小少爺,手邊還有一個小皮球。
別墅主樓內沒有監控,但莊園外面的監控顯示,並沒有外來人員。
初步判定,小孩是因為撿球,從窗臺不小心跌落。
聽起來合情合理。
現場並沒有第三人。
可活了大半輩子的金老爺子,心裡總覺得有絲不對勁。
他總覺得,是不是仇家報復他孫子?
所以他請來了業內頂尖專家,李主任。
勢必要查出個結果。
之所以賀文柏和許秋玥他們兩個也在,是因為賀文柏是旁支的旁支的孩子。
自告奮勇來幫忙。
為了以防萬一,許秋玥把我也請來。
小男孩躺在病床上,額頭包的像個粽子,看起來可憐巴巴的。
他手上的那只兒童手表表盤已經碎了,裡面印了只可愛的粉色史努比。
兒童手表的小奶音十分暴躁:
【胡說八道!】
【氣S本表表了,我明明聽見主人身后有腳步聲!】
【而且掉下去的時候,主人手裡分明沒有拿球哇】
我的視線落在打印單上的證物目錄。
一個小皮球赫然在列。
既然現場沒有第三人,那球又是怎麼出現的?
心裡這麼想,嘴裡我也不禁問了出來。
“這個球不對,誰家小孩會在窗邊玩皮球?”
金老爺胡子抖了抖。
管家猛地抬頭。
首富夫人的哭聲一頓。
“什……麼?”
李主任冷冷斜了我一眼。
“球在房間,小少爺拿著球從樓上下來,經過窗戶的時候,手滑落到窗戶上,去撿很正常。”
管家摸了摸胡子。
“這麼一說,似乎也說得通。”
保姆喃喃自語:“難道小少爺真的是不小心摔下來的?”
兒童手表崩潰:
【平時白給你們發工資了,讓你們照顧主人,你們就是這麼照顧的?】
【氣S本表表了,阿西吧!蠢的要S,一個個腦子跟被屎糊了一樣!】
【這個小姐姐一定看出來了吧?快告訴他們真相,千萬不能讓壞蛋跑了!】
看來還是個泡菜國產的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