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全身摔傷程度均等,也就是說,左手和右手的受傷程度相似,如果他是因為要去拿球,那右手應該下意識伸在前面,跌落的時候右手摔傷應該更重才對。”
李主任冷嗤。
“恕我直言,你的專業不是法醫,只是個犯罪側寫專業罷了。”
“甚至還沒畢業。”
“現在沒有犯人,你就要虛構個犯人出來?”
他盯著我,推了推鼻梁上的銀框眼鏡。
“沒有經歷過打鬥,沒有身體N待。”
“沒有掙扎性抓痕或搏鬥傷,損傷形態和自身跌落狀態吻合,沒發現足以致人昏迷或喪失行動力的外部因素,現場也沒有發現其他足跡和指紋。”
“不是小少爺自己摔下來的,還能是什麼?”
耳邊,保姆胸前第二顆紐扣忽然出聲。
【那天晚上,主人喝了茶,一晚上都沒睡著】
【所以第二天才忍不住打盹】
我表情沒變,心跳越來越快。
“到底是不是摔的,我問問就知道了。”
我沒管他的冷嘲熱諷,走到保姆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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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貼身保姆,你應該24小時跟在小少爺身邊才對,怎麼偏偏那天困了?”
保姆猶豫了下,恐慌道:
“我……我不是故意的,但我當時真的特別困,打了好幾個哈欠,小少爺就讓我先去躺會,別礙著他。”
李主任冷笑。
“你該不會是懷疑有人對保姆下藥了吧?她第一時間就被送去藥檢了,體內沒有任何藥物殘存。”
保姆胸前的紐扣小聲道:
【當然檢查不出來啊,又沒藥】
【是夫人給主人的那杯茶】
【裡面放了好幾倍咖啡因,聞著我都睡不著】
我眉頭一動。
“困的原因,除了下藥,還有可能是睡眠不好,所以導致第二天精神不足。”
“你那兩天喝過什麼嗎?比如茶,咖啡,功能飲料之類的?”
聽到茶這個字,保姆頓時就想起來了。
“有!那天晚上,夫人來找小少爺談心,順手就把手裡的茶給我喝了。”
“不過就一小口。”
“所以你那天晚上沒睡著?”
保姆怯生生點頭。
李主任神情微變:“一口茶而已,又不是一整杯。”
“咖啡因含量低到發指,幾乎影響不到睡眠,把兩者聯系起來簡直無稽之談。”
我沒理他,把頭扭向首富夫人。
“方便說一下,您兒子摔下去的時候,您在哪嗎?”
金夫人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我有午睡的習慣,那一段時間在臥室睡覺,然后朦朦朧朧就聽見一聲響,結果就看到……”
“要是我當時陪著他玩,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幾人連忙七手八腳的安慰。
只有我聽到她手上的大鑽戒口吐芬芳。
【虧我家主人生前對你這麼好,結果你卻連他唯一的孩子都不放過,我呸!】
【明明是因為小少爺看到了你和臭男人偷情,你怕他告狀,所以才狠心把兒子丟出窗外!】
我微微眯起眼睛。
“夫人手上的鑽戒好特別,是自己買的嗎?”
金夫人一愣,隨即笑了。
“這是我丈夫送的定情戒指,自從他走了后,我就一直戴著,舍不得摘下來。”
她臉上露出懷念的神色。
聽到她提起去世的兒子,金老爺子和金老夫人臉上劃過一抹悲痛。
兒子車禍意外去世,只留下一個小孫子。
可他們卻連唯一的小孫子都沒保護好。
我繼續問:“再怎麼樣,一個七歲的小孩也不可能沒有自我保護意識,除非,是有人讓他去窗邊,而不是他自己主動。”
“有誰能指揮得動小少爺?小少爺又會聽誰的話?夫人,你那時候真的在臥室嗎?”
金夫人的瞳孔不自覺放大。
“當,當然,女佣一直陪在我身邊。”
鑽戒怒了:
【放你的狗屁!那女佣是你僱的人,當然會幫你撒謊啊,你花100萬收買了她!】
【證據就是你的翡翠手镯,你怕查到轉賬記錄,就把翡翠手镯給了那個女佣,現在手镯還在她房間裡藏著呢】
李主任神情微變。
“你難道想說是夫人把自己的兒子推下去了?”
“沒人有空陪你在這鬧,你知不知道這是哪?這是金家!”
我說:“我只是隨便問問。”
“隨便問問?”
他冷笑:“這可是有損名譽的事。”
“我看你分明就是想試圖誘供!”
我回:“我能分辨出別人是在說真話還是假話,所以需要問。”
許秋玥好奇道:“那你現在問完了,她說的是真話嗎?”
我搖搖頭。
聲音很穩,內容分卻足夠炸裂。
“假話,小少爺是夫人推下樓的。”
“她撒謊了,口中的女佣證人也是假的,估計被收買了,線上交易會被查到,所以她們大概率走的是線下,現在去搜一下那個女佣的房間,或許能找到。”
金老夫人的臉色沉下來:“胡鬧!你說誰我都信,我孫子可是她在金家唯一的孩子,兒媳她怎麼可能會那麼做?!”
金夫人眼底劃過一抹慌張。
只有一瞬,很快就恢復正常,厲聲道:
“我知道你想證明自己,但你知道撒謊的后果嗎?”
我看著她。
“可以派人去看一眼,你不敢嗎?”
金夫人氣笑了:“你有什麼資格?保鏢!馬上把她趕出去!”
老夫人搖搖頭,沒阻止。
李主任抱著雙臂在一邊看笑話。
“等等”
老爺子沉默幾秒,突然出聲:“派個人去看看吧,她這麼肯定,說不定真有兩把刷子。”
“爸?!”金夫人不敢置信。
老爺子擺了擺手。
“我很好奇。”
度秒如年。
很快,保鏢回來了,手上拿著一個報紙包的翡翠手镯。
雍容華貴,色澤通透。
不是一個女佣可以有的。
金夫人的臉刷了一下,變得慘白無比。
下一秒,她猛地伸手,甩了貼身女佣一巴掌。
“我就說我手镯怎麼不見了?原來是你偷的!”
女佣嘴巴抖了抖,沒敢說話。
金夫人回頭望向老夫人老爺子,嘴唇煽動了幾下。
“這……也怪我,镯子丟了沒來得及找,我還以為是我記性差,丟到哪個角落忘了,原來是被人偷了。”
“霍小姐,你為什麼要造謠我?我是哪裡得罪過你嗎?”
老夫人看看她,又看看我,眼底劃過一抹動搖。
“會不會是弄錯了?也許就是那個女佣貪心,自個兒偷的呢?這天底下的母親,怎麼能狠得下心對這個孩子動手?”
翡翠手镯:“嚶嚶嚶,主人為什麼不要我了?”
我平靜道:“我們犯罪測寫專業還會學一幾個課程,那就是犯罪心理學和微表情心理學。”
“單通俗來說,微表情是人面對抉擇時的第一肢體反應,先於語言產生,比辯解更誠實,我能通過對方下意識的小表情來判斷他們是否在隱瞞,也能通過節奏鎖定出關鍵真相,所以對我撒謊沒有用。”
學這個專業,也是為了掩蓋我能聽到別人秘密的事,避免別人把我當成神經病。
一切聽起來更加合理。
房間裡安靜的能聽到針掉落的聲音。
老爺子皺:“眉聽起來似乎有點…科幻?”
老夫人下意識反駁:“簡直是天方夜譚,這怎麼可能?!”
我早有準備:“您介意來試試嗎?”
金老爺子撥開管家阻攔的手,上前一步:“我來。”
他很自信,沉浮商場幾十年,從來沒人猜透過他的想法。
“那就猜猜私房錢?”
老爺子手邊的拐杖嗷嗷叫:
【私房錢?嘿,主人年輕的時候喜歡把私房錢藏到狗窩上面,用膠帶貼住,就不信這小女娃子能猜的出來】
“私房錢一般會藏在家裡,不外乎馬桶,電視機,吊扇,床底,狗窩……”
老爺子的眉毛抖了抖。
“很好,那看起來是狗窩了,讓我猜猜藏了多少”
拐杖尖叫:【不不不,她不可能知道那張卡裡是300萬!】
“100萬?200萬?300萬?”
“我猜是300萬,那就不可能是現金,應該是存在卡裡的,哪張卡?不如讓我來猜猜顏色
紅黃藍綠紫……”
拐杖:【一般的卡都是黑色,我家主人那張卡是定制的紅色】
“哦,定制的紅色。”
金老爺子的嘴角開始抽動。
我聲音平穩:“我還可以猜猜是從哪來的,每一筆錢都用到了哪去,比如——”
“等等!”老爺子趕緊出聲阻止,“夠了夠了,我信了。”
這筆錢是他剛創業的時候藏的后手,這件事只有他一個人知道,不可能有第二個人知道!
老爺子不敢置信:“我一句話都沒說,你就猜了?”
我還沒開口,老夫人一把揪住老爺子的耳朵。
“你什麼時候背著我藏的私房錢?你不想活了?!”
“疼疼疼…夫人饒命!那都是年輕時候的事了,現在老頭我可不敢了啊。”
“哼,量你也不敢!”
下一秒,兩人的目光落在兒媳臉上。
空間S一般的寂靜。
金夫人S咬著下唇,臉上的紅色一寸一寸褪去。
“撒謊!她在撒謊…我根本沒有理由這麼做!”
老爺子看向我,輕咳一聲:“你能問出理由嗎?”
“爸?!”
我點點頭。
“能對自己的親生孩子下手,必然涉及巨大的利益,難道你是又懷孕了?還是孩子聽到了不該聽到的東西?你是想掩蓋什麼秘密?”
“我一個一個來猜猜,情夫?偷情?轉移財產?下毒?非親生?……”
她SS咬住下唇,一句話不說。
鑽戒激動大喊:【天啊嚕,天降正義!】
【我想起那個男的是誰了,難怪看這禿頭油膩男越看越眼熟,原來情夫就是你!別以為戴個口罩我就認不出是你!李賤人!】
“你和誰偷情了?”
她沒忍住出聲怒罵:“你別想汙蔑我!我清清白白!”
我表情不變。
“是老熟人,還是花錢買的鴨子?在這間房間裡嗎?我認不認識?不會是李主任吧?”
……
最后,我自顧自點頭。
“我知道了,金夫人和李主任偷情,小少爺不小心看到了,為防止他告密,兩人做局把孩子弄S。”
全場人的目光都放到兩人身上。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開。
幾秒后,李主任勃然大怒。
“放你爹的狗屁!怎麼又把話扯到我頭上了?簡直胡說八道!”
“我和夫人根本不認識!”
他鼻梁上的銀絲眼鏡冷哼。
【這賤女人怎麼知道的?】
【不過,她不可能知道主人把證據都放在了備用機裡,不可能被發現!】
我抬頭看著他:“老夫人,老爺子,可以查一下他的備用機。”
“或許有驚喜。”
被保鏢一圈圈圍住。
李主任的臉從青色變成白色,最后漲成紅色。
“別動我!”
金夫人瘋狂的想上前撕扯,被保鏢攔在中間。
“你才偷情,你全家都偷情!我沒有!沒幹過的事,我不認!”
房間裡只剩金夫人的尖叫聲在回蕩。
她像一頭困獸,在保鏢的包圍圈裡掙扎,精心盤起的發髻散落下來,幾縷碎發黏在蒼白的臉頰上。
“你們憑什麼信她?一個外人!一個騙子!她連個編制都沒有!”
她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試圖從誰臉上找到一絲動搖。
“老爺子,老夫人,我嫁進金家十五年!十五年!我給你們生了孫子!”
老夫人后退了半步,手微微發抖。
老爺子按住她的肩膀,沉聲道:“查。”
只一個字,保鏢便已轉身去搜備用機。
李主任癱坐在沙發上,西裝領口被他自己扯松了,額頭上的汗珠滾下來砸在鏡片上。
他被強行摁趴在地上。
三分鍾后,管家捧著一部黑色手機回來。
他沒有說話,只是把屏幕轉向老爺子。
老爺子戴上老花鏡,一張一張翻過去。
照片、聊天記錄、轉賬截圖,時間線清晰。
小少爺撞見那晚的監控截圖,備注名為“李”的頻繁通話記錄,兩人的聊天記錄。
金夫人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SS盯著我,像盯著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鬼。
半晌,她猛地扭頭看向李主任,聲音嘶啞:
“你不信我?你背著我留證據了?!”
沒有證據她還可以狡辯,但現在卻被這份證據釘S在恥辱柱上。
李主任閉上了眼。
“這種事誰不會留底牌?”
“可我就刪幹淨了!”
老爺子把手機重重拍在茶幾上,玻璃面發出一聲悶響。
他的聲音不高,卻壓得整個客廳喘不過氣。
“金家可以容不下人,但容不下髒。”
金夫人的膝蓋一軟,慢慢矮下去,最后跪坐在昂貴的地毯上。
證據在前,她沒有再辯解,只是低頭盯著自己交握的雙手,那上面還戴著金家祖傳的婚戒。
鑽戒狂歡:
【哇塞!壞女人終於被打倒了!開心!】
李主任的臉徹底沒了血色。
老爺子揮揮手,兩人被保鏢拖下去。
至於下場會怎麼樣……
動了老爺子的金孫,他們最好祈禱自己能S的痛快點。
老夫人顫顫巍巍上前,把手上的玉镯褪下,戴到我手上。
“這镯子你戴著,要不是你,咱們兩口子不知道要被騙到什麼時候。”
老爺子敲了敲拐杖,溫聲道:
“我知道你是來幫忙的,報酬待會兒我讓管家重擬一份,一座海島,八輛跑車,十棟別墅,兩架私人飛機,888萬現金。”
“千萬別拒絕,我們金家向來信奉等價交換,就算你不要,我也會打進你卡裡。”
我張了張嘴,又合上。
想起被卡的助學金,被趕出來的宿舍。
為什麼不要?
許秋玥站在旁邊,全程驚訝得合不攏嘴。
“我知道你厲害,沒想到你能這麼厲害!”
賀文柏冷著臉,二話不說直接朝老爺子跪下。
“二表爺爺,看在人是我邀請來的份上,要不您也對我賞賞臉?”
“滾。”
“好嘞。”
我笑著看著這一幕。
自己都不會想到,未來我們三個將會組成最默契的重案組搭檔。
十年內,橫掃無數個罪犯集團,將罪惡橫斬於槍下。
此時,我還是個大一新生。
未來可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