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我蹲下身,抱著膝蓋,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連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都願意在我最狼狽的時候伸出一只手。


可我的家人,我的愛人,卻親手將我推進雨裡。


我哭了好久好久,哭到嗓子啞了,天空漸漸放晴。


心也徹底恢復平靜。


我上樓開始收拾行李。


說是行李,其實也沒什麼可收拾的。


幾件換洗的衣物,一些必要的證件。


拉開角落的抽屜時,我看見了那本我曾珍藏了多年的日記。


裡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少女心事。


哪一天沈雲辭在走廊遞給我一瓶水。


哪一次運動會上他喊了我的名字。


哪一個黃昏他對我說:“天快黑了,我送你吧。”


那些微不足道的瞬間,都被我一筆一畫鄭重其事地記著,像在收集一個永遠不會兌現的承諾。


翻到最后一頁,我的手指頓住了。


紙上畫著三個人——我,南夏栀,沈雲辭。

Advertisement


三個人手拉著手站成一排,中間畫了一棵歪歪扭扭的樹,頭頂是圓圓的太陽。


我盯著那張畫看了很久。


然后一個讓我喉嚨發緊的細節慢慢浮出來。


原來,就連我自己畫的畫裡,南夏栀也站在最中間。


我再也受不了,將那張畫從本子上撕下來。


撕成四片,八片,無數片,灑滿了一地。


然后,把日記本丟進鐵皮垃圾桶裡,用打火機點著。


火苗蹿起來的時候,那些一筆一畫的心事化成灰燼,輕飄飄地往上浮。


我看著它們燒完,轉身拿了包,下樓。


## 第7章


接下來的日子,南夏栀的消息時不時彈過來。


“南城的菜好甜啊,真吃不習慣。”


配圖是一桌精致的當地菜,白瓷盤裡擺著鮮亮的蝦餃和糖水。


沒過兩天,她又發來一段視頻。


畫面晃晃悠悠,沈雲辭的背影蹲在沙灘上,白襯衫被海風吹得鼓起來。


他手裡捏著白色的貝殼,一顆一顆往沙面上擺。


鏡頭拉近,那些貝殼拼成了兩個字:夏栀。


海浪一卷一卷地撲上來,南夏栀在畫面外笑:“你看你男朋友多無聊。”


我盯著屏幕上沈雲辭那認真的模樣。


那些事,都是他當初笑著許諾帶我去做的。


現在他把這些承諾,一樣不落地給了別人。


我看著屏幕亮起來又暗下去,暗下去又亮起來,最后點開沈雲辭的對話框,打了五個字發過去:


“我們分手吧。”


接著,我點開南夏栀的對話框,長按,拉黑,確認。


動作幹脆得連自己都意外。


隔天傍晚,旅遊的人回來了。


一進門,沈雲辭就衝著裡面吼,聲音比平時高了八度:“南清荷!你把夏栀拉黑做什麼?害得她后半程旅遊都玩得不開心!”


“還有,你說分手是什麼意思?”


話音落下,他才發現屋裡空蕩蕩的。


一瞬間,一股不安的情緒逐漸在他心裡騰起。


“雲辭你快來。”門口傳來南夏栀的聲音:“爸媽這會要去民政局。”


“清荷她不在家。”沈雲辭喊了一聲,聲音有些猶豫。


媽媽站在門外,聲音不鹹不淡的:“不管她,今天正好離婚冷靜期到期,先把咱們的事辦了。”


民政局大廳裡。


爸媽並排坐在椅子上,兩人為爭南夏栀的撫養權吵得面紅耳赤。


最后兩人各退一步,定了個復雜的排班表:


【一二三南夏栀去爸爸家,四五六去媽媽家,周日兩人一起陪她。】


工作人員有些無語:“你們還有個女兒吧?撫養權怎麼安排?”


媽媽頭都沒抬:“反正她都十八歲了,法律上我已經盡完撫養義務了。”


爸爸接話:“她考成那樣,往后的路自己走,咱倆能做的,就是把夏栀供出來,夏栀才是咱家的希望。”


沈雲辭摸了摸南夏栀的腦袋:“放心吧,夏栀,大學四年,我一定照顧好你,以后也會......”


就在這時,民政局大廳的玻璃門忽然被推開。


呼啦啦湧進來一群人,扛著攝像機舉著話筒。


為首的記者目光在大廳裡掃了一圈,最終鎖定了爸媽。


“請問!”他大步走過來,語氣裡壓著激動:


“您二位就是今年省狀元的父母嗎?”


## 第8章


媽媽愣在原地,足足三四秒沒動。


然后她突然“啊”了一聲,一把抱住旁邊的爸爸:


“老南,老南你聽見沒有?我們夏栀考上省狀元了!咱家祖墳冒青煙了!”


爸爸被她撞得往后一趔趄,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笑得滿臉褶子。


沈雲辭站在人群后面,眉心卻慢慢擰了起來。


他比夏栀高5分,況且全省排名出來那天他查過,理科最高分是718分。


省狀元怎麼可能落到夏栀頭上?


“等一下。”他往前邁了一步:“是不是搞錯了?”


爸爸卻已經對著鏡頭挺直了胸膛:


“沒錯,我們就是省狀元的父母!”


旁邊排隊的人紛紛轉過頭,有熱心的大姐拍著手誇:


“哎呀你們兩口子真有福氣,養出個省狀元,后半輩子享清福了!”


另一個大爺豎起大拇指:


“看看人家這閨女,長得又俊又有出息,你們上輩子積德了啊!”


閃光燈噼裡啪啦,記者把話筒遞到夏栀面前,語氣熱切:


“同學,能跟我們分享一下你的學習心得嗎?這一刻你最想感謝誰?”


夏栀站在父母中間,咬了一下嘴唇,聲音微顫:


“我最感謝我的爸爸媽媽,這麼多年他們為我付出了太多,還有......”


她偏過頭看了一眼沈雲辭,目光柔得像化開的蜜:


“還有一直陪在我身邊的竹馬沈雲辭,我南夏栀能有今天,離不開他們的鼓勵和支持。”


四目相對,空氣裡彌漫著一種心照不宣的曖昧。


可當聽到“南夏栀”三個字,記者猛地一頓:


“等一下,南夏栀?你不是南清荷?”


媽媽在旁邊“嘖”了一聲,語氣裡的嘲諷毫不掩飾:


“南清荷一個學渣,能考四百分我都得燒高香了,不像我們夏栀,從來沒讓我們操過心,輕輕松松就考了650分的高分。”


記者嘴角抽搐了一下:


“650分?這個分數連省前五百都進不了,怎麼可能拿狀元?”


她翻開資料,仔細核對照片上的臉,又看了看夏栀:


“你們倆長得確實挺像,是我們搞錯了,今年的理科省狀元,是考了718分的南清荷!”


整個大廳靜了一瞬。


爸爸的笑僵在臉上。


他猛地衝過去,一把搶過記者手裡的資料。


證件照,學校名稱,名字,每一項都清清楚楚,確實是南清荷。


他的手抖得幾乎握不住那張薄薄的紙。


“不可能!”他聲音嘶啞:“清荷怎麼可能考718分?她從來沒告訴我們啊?!”


沈雲辭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


理科七百分以上,那是什麼概念?


這還是他認識的南清荷嗎?


“不可能!”夏栀猛地推開眾人,臉上的溫柔知性一瞬間碎得幹幹淨淨。


“省狀元是誰都不可能是南清荷那個蠢貨!”


媽媽被她嚇了一跳,看她的眼神裡第一次流露出陌生。


沈雲辭趕緊上前一步,握住夏栀的手腕:


“夏栀,你先冷靜,我也覺得是搞錯了,我最了解南清荷,她要真的考了718分,肯定會第一時間告訴我,逼著我陪她上國防科大。”


夏栀顧不了那麼多,猛地甩開他的手,掏出手機:


“我現在就給她班主任打電話,我倒要看看是誰在撒謊!”


## 第9章


班主任到得很快。


推門進來時,手裡還攥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


夏栀第一個衝上去,SS拉著他的肩膀:


“李老師,你來得正好,你現在就告訴他們,南清荷的成績有多垃圾,她怎麼可能考718分?”


班主任抬頭環顧了一圈,沉默了兩秒:


“清荷之前成績確實不好。”


夏栀猛地轉過頭,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根:


“聽見沒有?我就說是搞錯了!南清荷根本不可能是省狀元!”


聞言爸媽拍了拍胸口,沈雲辭也松開了緊皺的眉頭。


“但是——”班主任話音一轉:


“自從文理分科以后,清荷的成績一直名列前茅,之前是文科拖了她的后腿。”


他把成績單翻過來,直直看向爸媽。


“分科后的每一次大考,她的理科總分一直穩定在700分上下。”


“每次大考之后,她的成績單都會發到父母的手機上,整整兩年,六次大考,六份成績單,你們沒看嗎?”


他們當然沒看。


那些關於“南清荷”成績單的短信,他們一次都沒有打開過。


倒是夏栀的成績,每一科他們都會截圖保存,轉發到家族群裡炫耀。


對於南清荷,好像只要她活著就好。


可偏偏那個被他們處處忽略、處處嫌棄的小女兒,反倒考了最好的成績。


爸爸的手垂在身側,指節微微發白。


媽媽別過臉去,眼角有一絲不知道是后悔還是難堪的紅。


一個大姐趕緊站出來打圓場:


“哎呀,不管誰考上省狀元,那不都是你們的女兒嘛!”


“肯定是你們平時給了她足夠的關愛,才能培養出這麼優秀的孩子。”


她笑呵呵地環顧四周:“诶對了,狀元本人呢?怎麼不在?”


大廳裡的空氣突然凝固了。


有人低聲嘀咕:“你們沒發現,她爸媽在離婚嗎?”


記者低下頭,目光落在桌上的離婚協議上。


她順手拿起來,沿著撫養權那欄一字一字念:


“南夏栀,周一二三跟父親,四五六跟母親,周日共同陪伴,南清荷......”


她翻到下一頁,又翻到再下一頁:


“奇怪?撫養權欄裡,關於南清荷,只字未提。”


記者們瞬間嗅到了大新聞,一窩蜂上前質問:


“請問二位,你們在商量離婚撫養權的時候,是不是根本沒打算要南清荷?”


媽媽往后退了一步,撞在長椅邊上。


爸爸伸手去拉那份協議,被記者側身躲開:


“你們平時到底怎麼對她的?不僅連女兒考上狀元都不知道,甚至不想撫養她,你們配為人父母嗎?”


一連串的質問,羞得爸媽壓根說不出話。


沈雲辭連忙上前,張開手臂擋在記者面前:


“夠了,清荷的事之后再說,現在先別在公共場合討論家事。”


記者迅速轉向他:


“聽說你是南清荷的男朋友,可我看你跟南清荷的姐姐南夏栀舉止親密,一直摟摟抱抱的,請你解釋一下。”


人群裡有同校同學驚呼了一聲:


“咦,原來他是清荷的男朋友啊?我一直以為他和夏栀在一起呢。”


同類推薦
八零小寡婦孕肚回歸後,禁欲軍少心慌了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我大學剛畢業,你們讓我娶個破鞋,還是大著肚子的,憑什麼?這件事我不同意,我承認你們是虧欠了大哥,但不應該拿我的幸福去償還。” 此時顧家偌大的客廳擠的滿滿當當,說話的是個穿著白色的確良的俊秀青年,此時正皺著眉一臉抱怨。
穿成女主那福氣包小閨女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我的麻麻,她是女主; 文能讀書,武能打虎; 我家,會是臨城首富; 而我,是最牛逼的富二代; 可是,麻麻昏迷還沒醒,而她也才三歲鴨! 瘦巴巴大眼睛小棠棠捂著小肚肚,可憐巴巴坐在門口小板凳上,看著同村大虎吃紅薯幹,可恥流口水……"
白天被逃婚晚上被奶兇指揮官求抱抱
現代言情 已完結
蘇家與霍家都是第三區的貴族,今天是兩家聯姻的大喜日子。   街頭巷尾的大屏幕上,都是這對新人的婚紗視頻,循環播放。   女人溫柔甜美,男人斯文帥氣,誰看了都說十分登對。
團寵小錦鯉三歲半
現代言情 已完結
蘇晚晚小手抱著比她人還要大的布包坐在辦公椅上,一雙小短腿在空中一蕩一蕩的。 精雕玉琢五官上沾滿了灰塵,頭上扎了個小揪揪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掉。
說好的離婚,七零糙漢反悔了!(上)
現代言情 已完結
“邵團長娶了這麼個糟心的玩意,平時發神經就算了,居然和娃子爭秋千,把孩子的頭都打破了,忒不要臉。” “可不就是,一天到晚像個瘋婆子,頭不梳臉不洗的,看了都煩,還好意思四處蹭飯,舔個臉惡心人。” “嘖嘖,邵團長也是可憐,娶了這麼個女人,訓練完回家還得給她洗衣做飯,挨她罵,那刻薄的聲音,我隔兩堵牆都能聽到。”
離不掉!高冷佛子為我墜神壇
現代言情 已完結
“離婚吧。”傅樾川輕描淡寫道,阮棠手裡還拿著沒來得及給他看的孕檢通知單。整整四年,阮棠把自己活成一個笑話。一場車禍,阮棠撞到腦子,記憶停在18歲,停在還沒愛上傅樾川的時候。面對男人冷酷的嘴臉,阮棠表示:愛誰誰,反正這個戀愛腦她不當!
霍爺家的小祖宗甜又野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傳說霍家四爺薄情冷血,不近女色,被迫娶了個又聾又啞的廢物嬌妻,嫌棄得第一天就打算扔去喂老虎。 當夜,被吻得七葷八素的小女人反壁咚了霍爺。 “聽說,你嫌棄我?”他的小嬌妻清眸微眯,危險又迷人。 清冷禁欲的霍爺麵不改色,動手扒衣服:“嗯,嫌棄得要命。”
與前男友在婚禮上重逢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回南城不到一個月,夏熙就聽說了一樁傳聞:徐家二公子放出話來,再見到夏熙那個女人,一定弄死她!   可見他對這個女人恨之入骨,時隔多年仍不能忘懷。"
非法成婚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她是臭名昭著陶家最歹毒、最陰險的陶沫!【年幼版】:奶奶刻薄、伯母尖酸、大伯偽善,她是陶家逆來順受的受氣包!隨意打罵,怯弱膽小,被稱為有娘生沒娘養的下 賤 貨。【成年版】:智搶五十萬賠償金;氣病奶奶、斷掉堂哥小腿;威逼小叔交出房產!她攪的陶家天翻地覆、雞犬不寧!被稱為攪家精的綠茶婊!【逆襲版】:她放浪形骸.
幸孕寵婚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洛如煙被顧冷澤養了七年,卻在懷孕的那天,撞見了他和別的女人抱在一起!一怒之下,她瀟灑離開!七年後,她帶著萌寶歸來,他卻在女廁對她步步相逼。“這是誰的孩子?”“裴梓政!”當著他的面,她大方的道出了另一個男人的名字!“洛如煙!”他氣的面色發紫。她淡然一笑,“顧大少,不用你反復強調我的名字,我記得住!”
億萬妻約:總裁,請簽字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新婚之夜,丈夫卻不屬於蘇瓷。無奈買醉,卻上了陌生男人的車……一夜纏綿,蘇瓷隻留下了男人的一粒紐扣。隔天醒來,卻發現這個男人是丈夫名義上的姐夫!薄西玦步步緊逼,霸道地將蘇瓷禁錮在自己身邊:“不準逃!”蘇瓷:“放過我!”薄西玦卻在她耳畔吐氣如火:“你應該說的是——我還要!”
獨家偏愛:靳教授請輕輕吻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時寧遇上靳宴時,狼狽,貧窮。高高在上的男人將她從泥濘裡拉出來,拯救了她的身體,也豢養了她的靈魂。他讓她愛上他,卻又親手拋棄她。重逢那天,他靠在車裡,面容被煙霧掩蓋,依舊是掌控全局的漫不經心,“他不是好人,跟他分了,回我身邊來。”時寧輕捋碎發,笑得雲淡風輕,“好不好人的倒不重要呢,重要的是,年輕,新鮮。”
《我就想蹭你的氣運》
現代言情 已完結
《藍色生死戀》看過嗎?明溪目前的狀況和那個反派女配真千金有點像。   真千金流落鄉野,時隔過年才被找回,卻發現那個家已經有了個更加明秀活潑、天真嬌憨的少女,這十五年來早就全方位地替代了她。
1號寵婚:權少追妻忙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商奕笑此生最大的樂趣就是打臉各式裝逼的大人物和小人物,誰讓她具有招惹麻煩的體質,外加呆板木訥好欺負,蠢笨傻白易拐騙……然後各路極品刷刷上線,唉,商奕笑這個蠢女人看起來就好欺負,不欺負她都感覺良心過意不去。身為帝京譚家二少,譚亦絕對是世家貴公子的典範:優雅高貴、君子如玉,在商奕笑最初的認知裡
豪門冷少的貴妻
現代言情 已完結
B市最惹眼的黃金單身漢,非晏寒厲莫屬,隻可惜這個男人,讓女人消受不起!他的第一任未婚妻,橫屍街頭!第二任未婚妻,吊死在閨房之中!第三任未婚妻,失蹤了兩天才被發現淹死在池塘中!總之個個死相悽慘!而這位金光閃閃的晏少也落了個“變態”的名號,讓B市的千金小姐們隻可遠觀而不敢褻玩焉!
說好的離婚,七零糙漢反悔了!(下)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按林姐的想法,哪裡需要這麼麻煩,現在這事兒都擺在臺面了,是邵母對不住邵衛國,就是不把錢給她花,又能怎麼樣呢? 陳可秀也沒有解釋,人言可畏,人總是會同情弱小。 也不知道大概在村裡住多久,才能等到土地下放,全國各地實行的時間都不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