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赤足配銀鈴,嬌俏可愛。
抬手不經意露出苗疆聖女的玉牌:
「啊,不小心被大家發現啦,那我就不隱瞞啦!
「其實我是苗疆聖女,請大家多多關照~」
神秘莫測的身份讓粉絲瘋狂追捧。
我卻摸著兜裡的金蠶蠱皺了下眉。
她是苗疆聖女,那我是誰?
我是苗疆唐家一脈單傳的第99代蠱術師,為了養活我的寶貝金蠶成了娛樂圈打工人。
身為新人的我為了出場費成為了當紅小花林白鹿的對照組。
經紀人苦口婆心勸我:
「唐舒月,湘西探險的名額是我喝到胃出血才爭取來的,你一定要好好表現,別再折騰你那些嚇人的蟲子了!」
我安撫了下紅泥盒子裡白胖的金蠶蠱:
「我去給你掙錢買吃的,正巧這次去的還是咱老家湘西,你願意跟著去不?」
尚未完全脫殼的金蠶緩緩點了點頭,安靜地趴在樹葉中央。
我斂眸關上盒子,揣進包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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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為了養娃,我就當一回對照組。」
次日,我準備好一書包的牛黃朱砂蠍子粉來到了節目現場。
只見小花林白鹿姍姍來遲,穿著一身黑紫相間的苗族服飾,配合著一身叮當作響的銀鈴,輕快地跳到攝像機前。
「大家好,我是小鹿,今天我會帶著大家領略苗疆風情的~」
彈幕瞬間瘋狂滾動。
【我沒見識,這身衣服好像是非遺工藝制作的吧?】
【沒想到鹿鹿竟然是苗族人,難怪又美又有氣質。】
【湘西蠱術99代單傳的獨苗,居然是鹿姐嗎?太有實力了吧!】
我抬眼看了下林白鹿的苗服,衣服確實是苗族傳統樣式。
只是我們湘西養蠱人,活在現代也不會天天穿成這樣出門啊。
別說這一身鈴鐺在野外引來野獸有多危險,這赤腳在山裡走,就不怕腳底磨破嗎?
攝影師剛好將鏡頭對準角落裡的我。
粉絲瞬間炸毛。
【這個糊咖什麼眼神,竟然敢斜眼掃視我們家鹿鹿!】
【還盯著人家衣服看,就是嫉妒鹿寶身材好,衣品也好吧。】
【說實話,這種酸雞偷窺狂真的很惡心!】
司空見慣的惡評讓我內心毫無波動。
可這一瞬間的表情,讓我直接被黑上了熱搜。
#唐舒月酸雞
#唐舒月白眼姐
#唐婊糊咖耍大牌
主持人拿著話筒越過我,遞到林白鹿面前
「今天來到的是湘西蠱術的發源地,看白鹿這身行頭,和傳聞中神秘的苗疆蠱術頗有淵源吧?」
林白鹿捂嘴淺笑:
「也還好啦,是我家裡長輩非要我繼承衣缽的,我也是迫不得已啦!」
我沒忍住皺了下眉。
歷經數百年,我們養蠱人所剩枝脈無幾,我並沒聽說過有這麼個同門呀?
自我介紹過后,我們坐著越野車來到了一片茂密的山林。
主持人開始安排今日的行程:
「今天我們要上山探險,拍下沿途遇見的小動物哦,任務還是比較輕松的~」
雖然這片山林人工修繕過,沒什麼危險,我還是扎緊褲腳,將防身的朱砂牌佩戴在腰間,以免蛇蟲侵襲。
一旁的林白鹿卻晃了晃手腕的銀鈴鐺:
「舒月姐姐為什麼要佩戴朱砂呀,這樣會嚇到可愛的小動物的。
「況且有我在,我可以保護大家,用不著帶著防身之物的。」
我淡淡瞥了眼林白鹿裸露的大片肌膚和雙腳,還是忍不住提醒一句:
「山上樹林繁密,為了安全,你最好換一身能遮蔽身體的衣服,和方便走路的鞋子。」
誰知林白鹿瞬間委屈地擦了擦眼角,靠在影帝許川身邊:
「許哥哥,我只是怕舒月姐姐嚇跑了小動物,完不成任務而已,她為什要拿我的穿著小題大做呀?」
彈幕也紛紛彈出。
【不是,唐舒月懂不懂什麼叫穿衣自由呀?憑什麼這麼說我們家鹿寶?】
【嫉妒唄,我們鹿鹿有祖傳的苗疆服飾,她只能穿難看的衝鋒衣。】
【額,只有我覺得唐舒月的建議挺有道理的嗎?】
【管別人穿什麼,真受不了這種雌競女!】
一旁的影帝不動聲色躲開她攀附的手臂,輕咳一聲。
「舒月,我看你這香囊挺漂亮,是專門準備給節目組的嗎?」
我點點頭,將裝了草藥的香囊分給工作人員。
許川也接過一個,放在鼻下輕嗅。
「我外公是中醫,你這香囊倒是放了不少特殊材料,應該有特殊功效吧。」
其實許川是我算卦直播間的常客,他外公之前被毒蟲咬了就是我給治好的。
從那以后,他就尊稱我為唐大師。
別看許川看著高貴冷豔,背地裡不僅怕黑還怕打雷。
他和我一樣,都是被經紀人坑來的。
還沒開播,他就拎著禮物上門,商量著求我庇護他。
看在薪酬六位數的份上,我答應了。
不過,我們約定了,公眾視野下,他不能暴露我的身份,最好假裝不認識。
所以此刻,我順著他點點頭:
「裡面裝的都是驅蟲的草藥,天然無害,大家可以隨身攜帶。」
一旁的林白鹿卻嫌棄地瞥了眼最后一個香囊:
「我鼻子容易過敏,聞不得這些東西。」
我嘆了口氣,將香囊收好。
好言難勸該S的鬼。
接下來的行程,就讓她自求多福吧。
山林裡生態環境很好,沿途的小動物也不少。
我拿著單反,對著羽毛色澤鮮豔的小鳥拍了不少照片。
許川則對溪水裡搖曳的魚感興趣,一路溯溪而行。
只是大多數攝像頭追隨著林白鹿。
她並沒有著急拍照,而是拎著裙擺,左顧右盼似乎在等待什麼。
她穿著木履,走得慢,所有人只能跟著放緩腳步。
我安慰自己,就當是出來散步了。
正當我困到要打盹時,一個實習生小助理發出尖叫:
「啊!有蛇!」
我順著聲音望過去,林白鹿身前幾步遠的光滑巖石上,果然有一條青綠色的小蛇。
看體型,還是個不到一歲的寶寶蛇。
蛇喜歡棲息在草叢,按理說,不應該出現在這。
難道是人為的?
林白鹿伸出手臂,攔在小助理面前:
「別怕,有我在。」
直播間也配合地播放著恐怖片bgm,一時間,緊張的氣氛感染了所有人。
林白鹿雙手合十,閉眼念咒,再搖晃手臂上的銀鈴,看起來到真能唬住幾個人。
小蛇緩緩向前移動,嘴裡的蛇信子微微顫動。
距離林白鹿越來越近。
我依靠在樹幹上,盯著緩緩移動的小蛇,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只見林白鹿在空中伸出手指,比劃幾下后,小蛇竟然緩緩爬到了她手心。
伴隨著林白鹿輕柔的歌聲,小蛇竟然在她掌心睡了過去!
彈幕炸了:
【鹿姐牛啊,居然能控制蛇!】
【有鹿鹿在,安全感max好嗎?】
【我鹿人美心善,不僅招人喜歡,還招蛇喜歡。】
【被小動物信任的,都是福澤深厚的人。】
我皺著眉,凝神屏息,努力放大自己的五感。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迷藥的味道,來源處正是林白鹿手腕的銀鈴。
那小蛇根本不是睡著了,分明是被麻藥迷暈了!
不嫌事大的攝影師迅速將鏡頭懟到我臉上。
直播間觀眾開始惡意解讀著我的每一個微表情。
【這姐老是瞪著眼睛幹嘛?看起來好惡毒。】
【嫉妒心真可怕啊,嘖嘖。】
【遇到危險,鹿姐出手,她當縮頭烏龜還不樂意了,有本事她也去吸引小動物啊。】
【這種惡臭女,蟲子看見她都得跑老遠。】
我看了眼暈乎乎被放在樹葉上的小蛇。
看起來沒什麼事,過會兒就能醒了。
只是,林白鹿這樣欺負無辜的小動物,不怕它媽媽來尋仇嗎?
要知道,山裡的動物是有靈性的,而一個憤怒的母親的力量,可不是她能阻擋的。
對上我的視線,林白鹿得意一笑,炫耀似的揚了揚手中拍攝的小蛇照片。
主持人當即宣布,林白鹿拍攝的小動物最特別,她成功拿到了今天的冠軍。
我的注意力根本沒放在他們那邊,而是仰起頭,動了動耳朵。
窸窸窣窣的聲音,就像是什麼龐然大物在枯葉上爬行。
不好!
「不能再上山了!」
我伸手攔住上山的小路。
蛇王就在不遠處。
林白鹿那點小計倆,恐怕會讓所有人葬身蛇口。
本來今日的行程結束,是應該返回山腳的,可是剛剛出了風頭的林白鹿意猶未盡。
她伸出掌心,裡面赫然是一塊標志著苗疆身份的玉牌:
「我可是苗疆聖女,誰敢傷我?
「你要是害怕,就回去吧,今天這山,我非爬上去不可!」
我掃了眼玉牌,忍不住皺起了眉。
這玉牌的確來自苗疆,看成色紋理也不像仿制品。
只是我們蠱術師,想要驅使一條小蛇易如反掌,用不著迷藥。
所以,我確定林白鹿對蠱術一竅不通。
眼下天色已經黑,巨蛇來襲,我不能讓大家陷入危險。
便掏出口袋裡的紅泥盒子,展示在鏡頭前。
「我也略通蠱術,這金蠶蠱便是最好的證明。
「金蠶不安躁動,說明蛇王將至,大家最好趕緊下山,否則太過危險!」
眾人湊上來看我手心的金蠶。
一時間,一半人認為上山危險,應該原路返回。
另一半則認為我是胡扯,不信邪,偏要上山。
尤其是導演,關了攝像機,對我吹胡子瞪眼:
「唐舒月,我看你就是存心找茬,你要是影響我們收視率了,信不信我解除合同一分錢不給你!」
林白鹿也是勾起嘴角:
「我說唐舒月,你不會是腦子壞了吧,竟然敢偷用我苗疆聖女的身份,就不怕被狠狠打臉嗎?」
彈幕上也是議論紛紛:
【你們沒聽見山上的陰風嗎?真的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
【額,鹿鹿剛說自己是聖女,唐婊也跟著說,明顯就是學人精,不會真的有人相信她吧?】
【什麼金蠶蠱,我看那就是只胖蟲子!】
【我更相信玉牌,畢竟一只蟲子也看不出什麼特別的。】
【克隆羊只活了6歲,唐舒月怕不是有妄想症吧,建議看看精神科。】
一時間,節目熱度衝到了第一,無數觀眾湧入直播間。
導演當即決定,所有人,一起上山。
我安撫好金蠶,緊緊跟在隊伍最后。
耳邊的窸窸窣窣越發明顯。
一時間,陰風陣陣,耳邊樹葉哗哗作響。
許川打了個寒戰。
他拉住我的衣角,一米八八的大個子企圖縮在我身后。
林白鹿提著裙擺,凝眸看向幽深的樹林,似乎在感受什麼。
她驟然開口:
「不好,這山上有邪祟!」
我不禁挑了挑眉,難道,她也能感知到蛇王?
說完,她掏出羅盤放在掌心。
只見羅盤上指針胡亂抖動,似乎真有什麼東西在作祟。
彈幕炸了:
【天菩薩,真的有詭啊!】
【鹿鹿保護我,好怕怕!】
【不是吧她剛剛還說沒有危險,怎麼現在又說有邪祟了?】
導演一群人卻根本不慌,好像早有預料。
很明顯,那塊羅盤底部鑲嵌了磁鐵。
但我沒說話,靜靜看著她表演。
只見她又掏出一張黃色符紙,對著上面一頓龍飛鳳舞。
「大家不要怕,看我斬除這邪祟!」
不過是沒有修行之人的鬼畫符,靈力全無。
我抬眼,和林白鹿身后那雙閃著瑩瑩綠光的蛇眼對視。
我是真的很好奇,沒了這些裝神弄鬼的把戲,她要如何應對蛇王呢?
那張和廢紙沒什麼差別的黃符燃燒后,林白鹿雙手合十。
「邪祟已除,大家放心上山吧。」
眾人卻紛紛捂住嘴,顫抖著手指向林白鹿身后。
此刻,除了背對著蛇王的林白鹿,所有人都看見了那身長十幾丈,粗如木桶的巨蟒。
林白鹿卻以為,大家是為她煞有介事的表演而吃驚,還對著鏡頭微笑。
「大家不必大驚小怪,身為苗疆聖女,驅邪對我來說只是小菜一碟……」
話音未落,身軀龐大的蛇王直立起身,對著我們張開了血盆大口。
巨大的吼叫聲將不少樹枝都震落在地。
眼前景象太過震撼,不知是誰發出第一聲尖叫,除了我和林白鹿,所有人都捂住頭頂,向山下狂奔。
隨著直播中斷,彈幕瘋狂刷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