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老家在湘西,這蛇如果是真的,壽命恐怕得有幾十年。】
【真的太逼真了,沒見過這麼逼真的特效。】
【林白鹿要是能降服這蛇,那真的是天下無敵,什麼風水道士武侯奇門,都得讓步。】
此刻,嘴角近乎撕裂的蛇王吐著信子,對著跌倒在地的林白鹿步步逼近。
很快,它舌尖的口水,一滴滴落在林白鹿頭頂。
近乎昏厥的林白鹿,再次驚醒並發出刺耳的尖叫。
她發現身后唯有我一個人時,連滾帶爬地跪倒我腳下,全然不顧之前是如何貶低我的。
她涕淚橫飛:
「唐舒月,救我,求求你了快救我!」
出於養蠱人的職業道德,我取出沾了龍蕨草泥的黃符,粘在蛇王面門。
這種草藥只會止戈,不會傷害它。
隨后,我掏出不斷震動的泥盒。
金蠶迫不及待探出頭來,和憤怒的蛇王四目相對。
這一刻,我的意識與蛇王通過金蠶相連接,可以如同類般自如交談。
蛇王率先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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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嘶——】
「你是……苗疆養蠱人?」
見我點頭。
蛇王眼中怒火更盛:
「既然是養蠱人,與蛇蟲為伴終生,為何要包庇這個S生無數的女人!」
伴著蛇王怒吼,百蟲如同潮水般湧來。
林白鹿還試圖用她銀鈴裡的迷藥抵擋。
可惜,根本沒用。
她拔腳要跑,腳下的木履都被甩飛了。
數不清的蛇蟲圍繞著她,在她裸露的皮膚上爬行,蠕動,幾乎要將她整個人淹沒!
林白鹿被嚇得魂飛魄散,她發出尖銳爆鳴,掙扎著抓住我的褲腳。
「救救我,我不想S啊!」
怪誰?只能怪她自己不換衣服也不肯帶香囊。
我被吵得耳朵痛,一掌對準她脖子劈了下去。
待她暈倒,我喚出金蠶。
金蠶懶洋洋抬頭,小小的身軀爆發出的聲音震耳欲聾,甚至蓋過了蛇王的怒吼。
無數的蛇蟲被威力震懾,紛紛退去。
我轉頭看向蛇王,緩緩開口:
「我是唐家第99代蠱術師,我們唐家幾百年來與蛇族互相依靠,你要相信我,絕對不會有傷我們情誼的意思。
「你過幾日就要滿百歲了,我不希望你因為S生,失去好不容易修來的成精機會。」
蛇王一愣,它顯然是知道苗疆唐家的。
我接著說:
「林白鹿的確迷暈了小蛇,可我特意給它喂了草藥,等到它蘇醒后才將它放歸,不至於攀扯上S生無數吧?」
蛇王盤踞在粗大的樹幹上,幽綠色的眸子變得銳利,裡面的仇恨幾乎要溢出來:
「小蛇無礙,可這女人,可是S了我們山裡近百條生命。
「你今日就算攔住了我,攔得住我身后所有泣血的生靈嗎?」
伴隨蛇王泣血的哀鳴,它身后一片漆黑中,漸漸浮現出各種各樣的動物的眼睛。
有被剝掉鱗片的穿山甲被挖去腦髓的金絲猴被拔去鳥喙的朱鹮……
無一例外的是,他們看向林白鹿的眼裡都帶著濃濃的仇恨。
林白鹿一個嬌生慣養的娛樂圈小花,我不知道她是如何惹來這麼多怨靈的。
我看了眼林白鹿的印堂,黑氣濃鬱到幾乎化為實體。
看來,她今日難逃一劫。
我取下封印蛇王的禁制,與他商議。
「林白鹿幾乎沒什麼本事,S害這麼多生靈的,必是藏在她身后之人。
「若蛇王信我,請按兵不動。我會想辦法引出背后主謀,待真相明了,我定不會包庇作惡多端之人。」
蛇王甩動尾部,眼中仍有懷疑。
它身下的小蛇纏纏繞繞,爬到了蛇王頭頂:
「媽,養金蠶的姐姐是好人,是她喂了寶草藥,還把寶放回了蛇洞門口,姐姐好,寶喜歡,寶相信姐姐。」
兇神惡煞的蛇王看向小蛇,眼中滿是寵溺和柔情。
看向我時,眼中又透出凌厲:
「我姑且信你,可林白鹿S生無數,我不保證其他生靈會不會出手報復。」
我舒了口氣,好歹是勸住了蛇王,要是小蛇因此失去媽媽,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不知不覺間,天色已亮。
蛇王歸山。
樹林中幾百只眼睛消散而去。
帶著救援人員返回的導演,終於找到了我們。
攝像頭開啟,林白鹿捂住臉哭泣:
「昨夜邪祟來襲,我拼勁力氣才護住我和舒月姐姐,結果搞得滿身傷痕,很抱歉讓大家擔心了。
「只是舒月姐姐身上怨靈無數,我真的很好奇,你做了什麼才會引來蛇王報復!」
伴隨著她哀怨的眼神,攝像機對準了我。
我忍不住抽動一下嘴角。
明明是她引來蛇王,我幫她脫險,她卻大言不慚地顛倒黑白。
如果她演戲時這種演技,早就混成影后了。
許川有些擔憂地看向我,他低聲詢問:
「舒月你還好嗎?蛇王有沒有傷到你?」
我搖了搖頭,示意他沒事。
「我很好,但是山上危險重重,你記得帶好我的香囊。」
許川沒有理會受傷的林白鹿,反倒關心起我,這讓他們的cp粉很不滿。
【唐舒月沒本事,倒是愛勾引男人,真惡心!】
【昨天拍到蛇王時,林白鹿不是被嚇了一大跳嗎?她真有本事祛除邪祟?】
【就算是聖女,被嚇到也正常。蛇王不是鹿鹿趕走,還能是唐舒月趕走的嗎?別太搞笑了!】
【唐舒月的面相就不是什麼好人,我選擇相信鹿鹿!】
【我也覺得,你看鹿鹿滿身泥巴,還有傷痕,一看就是大戰蛇王導致的,唐舒月一塵不染,肯定是躲在鹿鹿身后當縮頭烏龜。】
我抱著手臂,眼神注視著林白鹿的印堂。
黑氣濃鬱,甚至還有加重的痕跡。
而她此刻還叫囂著,要繼續上山。
她是真不怕S?
還是說,這山上有她寧願冒生命危險,也要得到的東西呢?
林白鹿換了一身登山服,補好完美妝容后,又恢復了神採奕奕,全然不見之前跪地求饒的狼狽。
她對著鏡頭粲然一笑:
「舒月姐姐身上怨氣濃厚,我不能坐視不管。
「但我剛和蛇王大戰一場,靈力不足,所以,特意請來了我的師傅,幫助舒月姐姐消除罪孽。」
我挑了下眉。
哦,原來是搬救兵去了,難怪底氣十足。
不過這倒是正合我意,我正愁抓不住她背后之人呢。
他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
那就,一網打盡吧。
林白鹿請來的據說是一個舊居深山的世外高人,是養蠱人中的長老級別。
再過半個小時,就能趕到山上。
她一邊登山,一邊湊到我耳邊挑釁:
「唐舒月,我知道你有幾分本事。可你別得意,別以為抓住我的把柄就可以為所欲為,我師傅一根指頭就能把你碾S。我勸你啊,老老實實做我的對照組,我倒能饒你一條小命。」
她真的很吵,好想讓她閉嘴。
我歪頭看向林白鹿:
「你牙上有菜。」
她一臉惶恐,打開前置檢查。
發現什麼都沒有后,惡狠狠瞪著我。
我忍住笑意:
「說錯了,我是想說,你頭上有蟲子。」
林白鹿翻了個白眼:
「唐舒月你有神經病吧?你以為我還會信?」
我冷笑一下:
「林白鹿,雖然你三番五次害我,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
「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
林白鹿還要發作,卻發現,頭頂一只蠕動的大青蟲順著她的額頭,爬到了她眼前,還留下一大片黏膩的液體。
她慘白著臉,尖叫著想要把青蟲甩掉。
又突然意識到這是在直播。
為了維持苗疆聖女本領高超的人設,她忍著惡心,將大青蟲放在樹葉上。
訕笑:
「可能是我體質特殊吧,小動物就是特別親近我。」
我冷眼看著林白鹿四周不斷侵襲而來的蜈蚣蜥蜴白蟻,忍不住笑出聲。
蛇王答應不S她,可沒答應不讓山裡的其他小動物「親近」她。
其他工作人員因為事先佩戴香囊,並沒有受到影響。
而林白鹿只能啞巴吃黃連,繼續扮演她的苗疆聖女。
她咬牙切齒低聲暗罵:
「唐舒月你給我等著,我師父不會放過你的!」
一路上,林白鹿不堪其擾,身上也因為一些毒蟲起了紅疹。
等到了山頂,她已經臉頰紅腫,狼狽不堪。
但隨著節目組大喊一聲:
「吳大師來啦!」
林白鹿眼中又燃起一絲希冀。
她擦幹眼淚,向姍姍來遲的吳大師奔去。
順著鏡頭方向,我抬眼望著來人。
一襲黑袍,滿頭白發,腰間系著花紋繁復的腰牌,和林白鹿的有些類似。
他拍拍林白鹿顫抖的肩膀,對著鏡頭幽幽開口:
「我是苗疆第一蠱術師,也是鹿鹿的師傅。
「本是決心歸隱山林的,今日來摻和娛樂圈之事,一則,是替我受了欺負的徒弟撐腰。
他將視線移向我,意有所指:
「二則,是為了鏟除身負亡靈怨念,心思歹毒的惡徒。」
雖然他的臉被黑袍掩蓋了大半,可我總覺得此人有些眼熟。
他呵呵一笑,撩開袍子席地而坐。
抽出一支竹笛,放在唇邊,緩緩吹奏。
隨著笛音,原本尾隨林白鹿的蛇蟲像是得了命令,紛紛頓住,然后后退,隱匿回了幽深的樹林。
這的確是我們苗疆自古流傳的曲子。
看來這大師有點來頭。
彈幕炸了:
【我嘞個苗疆第一蠱術師啊,走進科學要不要來揭秘一下?】
【媽媽問我為什麼跪著看綜藝,太牛波一了!】
【我靠,鹿鹿的師傅太牛了,唐舒月她完蛋了!】
【我一開始就看唐舒月不爽,看她那副驚呆的樣子,傻眼了吧,坐等打臉!】
盒子裡的金蠶愈發躁動。
我輕輕摩挲著泥盒,安撫它。
別急,等會就有好戲看了。
有了大師助陣,我們一行人即將到達山頂。
卻在半途中,看見一個入口極為寬闊的巖洞。
主持人興奮地念著提示卡:
「傳聞中距離山頂不遠處,有一個藏著秘寶的山洞,據說裡面的寶藏,不僅可以延年益壽,甚至能返老還童哦!
「本次探險的最終活動,就是探尋巖洞寶藏的秘密!
「優先找到寶藏的人,可以獲得我們水果電視臺的百萬贊助哦!」
我站在洞口,伸手摸索了一下巖壁,指尖一片濡湿。
這洞可不簡單。
我拿著手裡的打火機,往裡走了幾步。
「這巖洞不安全,搞不好還出過人命。」
許川抓住我的袖口,語氣充滿了崇拜:
「舒月,你看一眼就知道出過人命,你們湘西蠱術還真神通啊!」
我翻了個白眼:
「我說巖洞危險,是因為我的打火機滅了,說明裡面氧氣稀薄。
「來探險的,很容易被困在裡面缺氧而S。
「麻煩大家,尊重科學,拒絕迷信。」
彈幕滾動:
【這姐說話還挺有意思的,哈哈哈!】
【探險綜藝爆改走近科學,笑暈了!】
【只有我覺得她沒禮貌嗎?憑什麼這樣和影帝說話!】
【人許川自己都沒說啥,你擱這評價上了。】
吳大師冷哼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
「不過一個巖洞,唐小姐自稱聖女,不會不敢進去吧?」
許川滿臉擔憂地看向我:
「舒月,不要衝動!」
我嘴角勾起一抹笑。
如此幼稚的激將法,他真的很害怕我不去呢。
那我便將計就計。
畢竟,誰是獵物,誰是獵人,還不一定呢。
我手握指南針,拿好手電筒,率先走進巖洞:
「走吧,誰怕誰是孫子!」
漆黑的巖洞,越來越狹窄。
許川緊緊捏住我手裡的木棍,生怕走丟。
就連攝像大哥都有些腳步不穩。
林白鹿卻絲毫不懼,她把自己的玉牌塞進了許川手裡。
「許哥哥,你別怕,我的祖傳玉牌在這,沒有邪祟能傷到你的。」
攝像頭前,許川擰著眉,卻也不好拒絕,只好默默收下。
我聞著林白鹿身上驟然出現的濃重香水味,忍不住皺了一下眉。
甩開林白鹿后,許川湊到我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