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搖了搖頭,將手中藏好的龍蕨草泥抹在玉牌上。
「不用打草驚蛇,有了龍蕨草,沒有邪物敢靠近你。
「若是有危險,聽我指令,隨機應變就好。」
有了我安慰,許川這才放下心來。
隨著深入巖洞,空氣越發稀薄,奇形怪狀的巖石也變得陰森可怖。
就在這時,洞中傳來了奇怪的動靜。
似乎是某種動物在嘶鳴。
悽悽切切,帶著無限哀怨。
一會像孩童,一會像鳥獸。
眾人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吳大師面色肅然,席地而坐。
他口中一陣念念有詞,而后,睜開了雙眼:
「這巖洞中,有無數S去的冤魂。」
林白鹿也是閉上眼睛后,再次睜眼時,眼裡蓄滿了淚水,就仿佛對怨靈們感同身受:
「師傅說的沒錯,我感受到了,很多小動物在訴說它們的遭遇,有人殘忍地奪去了他們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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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是來索命的!」
大師點頭。
「不錯。」
旋即,將手指指向我:
「唐舒月就是S害他們之人!」
霎那間,洞中亮起了無數雙閃著幽光的眼眸,直勾勾盯著我。
然后,無數蛇蟲,向我湧來。
【哇啊啊好多蛇,媽媽救我!】
【嘶,明明是白天,嚇得我一身雞皮疙瘩。】
【我就說這個唐舒月有鬼!】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佛祖保佑!】
我垂眸站定,從包裡抽出一張黃符。
隨后,將手指咬破,用黃符吸取血液。
一陣掐訣念咒后,幽藍色的火焰燃起,洞內湧動的蛇蟲紛紛頓住。
最近的一只蟒蛇,距離許川的鼻尖不過一釐米遠。
許川顧不得指尖的疼痛,哆哆嗦嗦抱住我的腰:
「嗚哇哇多謝大師救我!」
彈幕又是一片火熱:
【這……唐舒月莫非真是苗疆聖女?】
【我的天啊,不是我眼睛花了吧,她剛施法的樣子帥呆了好嗎?】
【我收回罵唐舒月的話,影帝都叫她大師了,說明她真不一般。】
我垂手而立,熄滅火焰。
掏出金蠶后,我再次與蛇蟲們意識相連。
一只通體火紅的杜鵑飛到我面前,遲疑地在我和林白鹿之間反復搖擺。
「說說吧,你們遭遇了什麼,才成了這幅模樣?」
杜鵑單腳站立,猩紅的眼淚從它眼中流出。
它哀切地啼鳴,將冤屈向我傾訴。
原來,哀牢山中百獸和諧,平安愜意。
直到有一天,一個自稱蠱術師的人來到了這裡。
他用笛聲騙取信任。
然后將動物引到巖洞裡,將它們身上「有用」的部位殘忍挖去。
幼小的穿山甲,被活活拔掉鱗片。
羽翼豐滿的鳥雀,被生生砍下喙。
活潑靈動的金絲猴,被針管抽取腦髓。
這些「寶物」被煉制為靈丹妙藥。
服用者,可以時來運轉,財運亨通。
比如,被族人拋棄的蠱術師,可以靠它重回巔峰。
再比如,資質平平的小演員,可以靠它成為當紅小花。
被利用過后,它們的屍體被丟在巖洞裡,燃燒。
哀牢山生靈大多具有靈氣,S后怨念難消,便聚集了無數冤魂,久久不能離開巖洞。
他們記住了S害他們之人身上的氣息。
發誓,在見到他時,要她以命償還。
今天,它們敏銳地感受到了那股氣息。
它來自於許川腰上的那塊玉牌。
於是,無數冤魂傾瀉而出,奔向我和許川。
殊不知,它們被有心之人利用了。
吳大師所修習的蠱術,與我唐家有些類似。
可若深究起來,只不過是照貓畫虎,完全不能和我抵抗。
我垂眸,以紅燭擺陣,雞血灑地,破除了吳大師的障眼法。
怨靈們很快清醒過來,它們清晰地感受到。
那股熟悉的氣息,來自林白鹿和吳大師。
被肢解的痛苦,和被蒙騙的憤怒滔滔不絕,將二人淹沒。
詭蝙蝠撕扯著林白鹿的長發,詭蜥蜴攀扯她裸露的手臂,泣血杜鵑用利爪狠狠勾住她的眼珠。
吳大師則手忙腳亂地吹奏竹笛,試圖驅趕怨靈。
攝像機拍不到怨靈們,觀眾只能看見,林白鹿和吳大師二人,在黑暗裡如無頭蒼蠅般亂轉。
而林白鹿身上,不斷出現著泛著黑氣的傷痕。
林白鹿拼命護住臉,尖叫聲響徹了整個巖洞。
「啊——救命,不是我S的你們!」
全場工作人員都呆住了。
有人要報警,卻發現根本沒有信號。
導演試圖喚醒眼前「瘋癲」的林白鹿。
可她不斷受到攻擊,根本沒法回應。
她精心養護的臉上,被生生劃破了一個大口子。
林白鹿終於承受不住巨大的痛楚,一邊打滾一邊指著一旁的吳大師:
「是他!是他騙我食用動物可以提升氣運,是他要我S了你們的!
「要索命就索他的啊!不要纏著我了!」
【這,是我眼花了嗎?鹿鹿身上好多傷痕啊!】
【林白鹿這是什麼意思,S害生靈的不是唐舒月嗎?】
【吳大師在幹什麼?為什麼不幫我們家鹿鹿?】
【這種畫面是可以播的嗎?】
下一秒,直播間因為「封建迷信」而被封禁。
吳大師咬牙撲向我腳下。
眾人皆以為他要拖我下水。
誰知,這年逾60的老頭,直接跪在了我腳下。
雙手呈上玉牌,痛哭流涕:
「師姐,是我的錯,我不該背叛唐家人,我不該修煉邪術的!」
聽見這個稱呼,我皺了下眉。
他揭下掩蓋臉部的紗巾,露出一張面目全非,被灼燒過的可怖的臉。
我身旁的許川下了一大跳:
「天菩薩!你是人是鬼啊!」
我終於認出他了。
吳天昊。
二十年前,我外婆在野外撿到的一個盜賊。
那時,他因為家貧,做了竊賊。
卻因為被人發現,而打斷了腿,焚燒面部,丟在了哀牢山腳。
我外婆不忍他S去,便將他帶回家,幫他治療傷口。
后來,他無處可去,在煉藥方面又有些天賦,便留在了唐家,拜我外婆為師。
外婆發現他偷竊習性難改,一直沒有真正傳授他蠱術。
他卻以為外婆歧視他,認為他比不上我。
后來,吳天昊滿心妒意,一把大火燒了外婆的茅草屋,還趁亂盜走象徵蠱術師身份的玉牌。
再后來,他大概是沉迷以活物煉藥的邪術,並找到同樣野心勃勃,不甘平庸的林白鹿。
二人一個會邪術,一個萬人簇擁,配合著,堙滅了哀牢山數百條生命。
幫外婆養好傷后,我聽聞娛樂圈一小花自稱苗疆聖女。
便主動來到這名利場,尋找玉牌下落。
沒想到,今日真讓我碰上了。
被我一招克制的吳天昊,終於承認,是自己技不如人。
而非我外婆故意刁難。
他哐哐磕頭道歉。
我冷眼看著。
只丟下一句話:
「自作孽,不可活。
「我早就說過的。」
隨著怨靈們的攻擊。
吳天昊和林白鹿的容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下去。
身軀變得幹癟而瘦弱。
而它們身旁被抽取神元的怨靈們,則迅速充盈,生前被摧毀的部位,重新長出了血肉。
我和巖洞深處的蛇王對視。
「神元歸位,它們可以投胎轉世了。」
言下之意,再繼續下去,這些動物很可能因為S了二人,而永世不得投胎。
蛇王幽幽開口:
「唐大師言而有信,幫我找到了幕后主使之人,我自然信守承諾。
「接下來,全看您自己的意願,我就不摻和了。」
說完,它甩動尾部,盤踞到厚重的巖石上,合眼沉睡。
我垂頭看著遍體鱗傷的二人。
出聲提醒:
「杜鵑啼血,始陽相催而鳴,聽其聲者,主離別,是為不詳。
「破解之法,當為犬聲應之。」
這是苗疆秘籍裡破解杜鵑啼鳴之法。
簡單來說,就是——學狗叫。
吳天昊先反應過來,他匍匐在地上,仰頭向天。
「汪!汪!」
林白鹿起初以為我在戲耍她,咬著牙不肯屈服。
看見吳天昊身旁蛇蟲散去后,這才相信。
然后,她和吳天昊二人,開始一路跪行,口中發出惟妙惟肖的狗吠。
在我的超度下,怨靈們果然散去。
工作人員也得以順著原路返回。
就這樣,我們在一聲聲狗叫中,順利脫離了巖洞。
許川終於松了口氣,將林白鹿先前給他的玉牌塞到我手裡:
「多謝大師,救我小命。
「只是我不懂,林白鹿明知山上有怨靈索命,為什麼偏要上山呢?」
我淡淡看了他一眼:
「因為,她找到替身了啊。
「你可是影帝,紅氣養人,最適合被怨靈吸食。
「所以,她給你玉牌,就是想拿你做擋箭牌啊。」
許川這才后知后覺,驚出一身冷汗。
「我的媽,來娛樂圈打工差點把小命丟了!
「大師,他們太歹毒了,你可要護著我,我怕他們不肯放過我啊!」
我搖了搖頭,看向山下亮著燈燈警車。
林白鹿和吳天昊,違反多項法律。
涉及故意傷人誹謗汙蔑侵害瀕危動物等多項罪名。
甚至,吳天昊當年故意縱火的案件也被重審。
二人喜提玫瑰金手镯。
有法律的制裁,他們從此再也不能傷害任何人。
我嘆了口氣,看向漫天漂浮的點點流螢。
我總算,替哀牢山生靈,和外婆報仇了。
盡管湘西探險綜藝沒有成功播出,還是有不少人看見了當時的直播。
一時間,我苗疆聖女的身份差點被昭告天下。
熱搜上掛著的全是:
#唐舒月苗疆第一蠱術師
#娛樂圈最強小花
#唐舒月 許川唯一的姐
#唐舒月養蠱大師
我不得不發了條微博澄清:
【謝謝大家關注,所有直播內容為節目效果,且哀牢山瘴氣有致幻功效,請大家相信科學,拒絕封建迷信!】
可是吃瓜群眾太過熱情,無數人湧入我的直播間。
一個個在評論區吸引我的注意,求我幫他們看手相。
好在我的直播間管理員,兼榜一大哥——許川。
給我刷了個嘉年華,獲得連麥機會。
他咬牙切齒看著滾動的彈幕:
「你多冒昧啊!是你的姐嗎你就叫?」
彈幕一水地刷起隊形:
【那咋了?那咋了?那咋了?】
許川:
【猴子捂頭尖叫jpg。】
網友:
【告到中央也沒用。】
【告倒聯合國也沒用。】
【告倒天庭也沒用。】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