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常年出差不在家,不會管你,你也別管我,每月零花錢十萬,不夠還能加。”
我正準備開口,眼前卻突然飄過幾行彈幕:
【女鵝啊,你千萬不要答應,這是個gay,沒辦法給你愛情,更沒辦法給你快樂。】
【對呀對呀,名存實亡的婚姻要他有什麼用?誰願意做同妻!】
【我們女鵝要的是甜甜的愛情,才不是犧牲品!】
我心裡琢磨著十萬兩個字,心裡瞬間通透了。
這不是什麼犧牲品,這是老天爺追著喂飯吃的頂級人生劇本。
他要的是一紙婚書當擋箭牌,我要的是不用幹活還能揮霍的自由。
什麼同妻?
這叫合法套現。
1
我坐在咖啡廳裡,對面那個男人把黑卡推過來時,媒人笑得合不攏嘴。
“沈小姐你可真是好福氣啊!陸先生說了,婚后每月十萬零花錢,不夠還能加!這條件,打著燈籠都找不著!”
陸衍喬顯然沒料到我答應得這麼幹脆,愣了一下才開口:“你……不再考慮考慮?”
“考慮什麼?”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得皺眉,“你出錢,我出人,各取所需。七天領證,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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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幾秒,點了點頭:“明天我讓律師擬婚前協議,婚后財產各歸各。”
眼前彈幕已經瘋了,滾成一片:【女鵝你清醒一點啊!!那是十萬不是十個億!!】【這是把自己賣了啊嗚嗚嗚】
【不對……你們看她表情……她怎麼看起來比中了大獎還高興?】
十萬一個月,一年一百二十萬。
不用陪笑,不用伺候人,不用生孩子,不用跟他睡一張床。
這不叫同妻,這叫帶薪放假。我沈雯,二十二歲,剛從二本畢業,投了一百多份簡歷石沉大海,家裡有個偏心偏到太平洋的親媽,一個白蓮花養女妹妹。
現在有人從天而降給我送錢送自由,我為什麼不答應?
走出咖啡廳時,陸衍喬接了個電話,聲音驟然柔和:“嗯,談完了。你別擔心……晚上想吃什麼?”
電話那頭是個清朗的男聲:“都行,你早點回來。”
陸衍喬掛了電話,耳尖微紅:“我……室友。”
“嗯。”我衝他一笑,“陸先生,不用解釋。咱們各忙各的。”
他愣了愣,低聲說了句“謝謝”。
回家的公交車上,手機震個不停。
媽媽發了三條語音,點開全是催命:“相完沒?媒人可把人家條件跟我們說了,一個月十萬!真的假的?你趕緊回來跟我說清楚!”
我把手機翻扣在膝蓋上。
媒人早把底交得一幹二淨了,媽媽那頭怕是從昨天就開始盤算這錢怎麼花。
推開家門,客廳燈亮著,砂鍋咕嘟咕嘟冒熱氣。
沈姝含裹著毯子歪在沙發上,看見我立刻坐直了,眼睛放光:“姐姐回來啦!怎麼樣怎麼樣?媒人說的那個十萬是不是真的?”
媽媽從廚房衝出來,圍裙上油星都沒擦,劈頭就問:“人家陸先生條件那麼好,真能看上你?一個月十萬的事,到底是不是媒人吹的?”
“是真的。”我換鞋,聲音平平的,“他說婚后各過各的,每月十萬固定打給我。”
空氣安靜了一瞬。
媽媽手裡的湯勺“當啷”掉進砂鍋裡。
沈姝含笑容僵在臉上,眼珠轉了轉,迅速調整成驚喜又羨慕的表情:“哇!姐姐你命也太好了吧!一個月十萬!那豈不是想買什麼買什麼!我好羨慕你啊……”
2
說到“羨慕”兩個字拖了長音,眼睛在我臉上逡巡,找我不配的證據。
我把包掛好:“那你嫁?”
沈姝含表情裂開一瞬,飛快瞥了媽媽一眼,垂下眼皮裝委屈:“姐姐你說什麼呢……人家看上的是你,我哪能搶你的姻緣……再說了,我這種沒上大學的,人家肯定看不上……”
媽媽立刻接話:“胡說什麼!我們姝含長得漂亮性子又好,哪個男人看了不喜歡?你姐姐不過是運氣好罷了。”
她往我碗裡夾了筷子青菜,施舍似的,“嫁過去好好過日子,別丟我們家的臉。一個月十萬呢,記得幫你妹妹一把,她沒工作也沒收入,你這當姐姐的不能不管。”
我“啪”地放下筷子:“媽,我嫁人是過自己的日子。不是給她當提款機的。”
沈姝含眼淚說來就來,大顆大顆往下掉:“姐姐你誤會了……我沒想要你的錢……我就是替你高興……我知道我在這個家是多餘的……我明天就搬走……”
“搬什麼搬!”媽媽一巴掌拍在桌上,“沈雯你怎麼回事?姝含是你妹妹!你就這麼當姐姐的?一點不知道心疼人!”
我看著沈姝含縮在媽媽懷裡抽抽噎噎,從媽媽肩膀上偷瞟過來的眼神帶著一絲得意。
媽,我是你親生的,沈姝含只是你初戀的女兒。
為了她,你讓我高考前陪她睡到天亮導致發揮失常,從我脖子上直接拽走項鏈給她戴,連我僅有的生活費都要摳出一半給她買包。
五年來我活得連條狗都不如。
但現在不用爭了。
我站起來:“我吃飽了。七天后領證搬出去,以后不常回來了。”
回了房間,簾子拉嚴。
我躺床上摸出那張黑卡,銀灰色卡面,暗紋低調,沉甸甸的分量。
把它貼在胸口,心跳快得壓不住。
七天。
再有七天,我就能離開這個家了。
手機亮了,陌生號碼:“沈小姐,我是陸衍喬。剛才忘了問,你喜歡什麼顏色?我讓設計師把主臥窗簾換掉。”
我打字:“不用麻煩了,我不挑。你看著辦。”
他秒回:“好。有需要隨時聯系。”
過了兩秒又追一條:“宋西池說,謝謝你。”
我盯著那條短信看了好一會兒,笑出了聲。
鎖屏翻身關燈。
黑暗中我對著天花板彎了彎嘴角。
同妻?
你們懂什麼。
這明明是兩個人給我打工。
3
接下來的七天,是我這輩子過得最舒坦的七天。
我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了就去樓下早餐鋪子吃一碗熱騰騰的餛飩,然后慢悠悠地逛商場。
手裡那張黑卡刷起來毫無心理負擔,畢竟陸衍喬說了“額度不限”,而我沈雯這輩子還沒體會過“額度不限”是什麼感覺。
第一天買了三套換季的衣服,第二天換了個新手機,第三天路過珠寶櫃臺的時候沒忍住,挑了一條細細的鎖骨鏈。
導購小姐笑臉盈盈地幫我戴上,鏡子裡的女孩眉眼舒展,嘴角帶著笑,看起來終於像個人了。
彈幕每天在我眼前飄來飄去,從一開始的痛心疾首逐漸變得復雜:【她怎麼越買越開心啊……】
【完了我竟然覺得她這樣挺好的……】
【等等你們有沒有發現她這幾天一條關於妹妹和媽媽的吐槽都沒有?】
【好像是真的……她完全不理那倆人了……】
我不理。
因為我發現,當你手裡有錢的時候,很多東西就不值得浪費情緒了。
媽媽這幾天對我的態度倒是微妙地轉了個彎。
以前她看我哪哪都不順眼,吃飯筷子拿高了要念叨,走路聲音大了要念叨,就連呼吸重了都能被她說成“沒個女孩樣”。
可現在不一樣了,她時不時湊過來問我陸衍喬那邊準備得怎麼樣了,婚禮在哪兒辦,請多少人,彩禮給多少。
“彩禮的事你別操心,”我邊挑衣服邊說,“陸家那邊會安排好。”
媽媽搓了搓手:“那……錢是打到你的卡上還是……”
“媽。”我轉過頭看她,“我的嫁妝呢?”
她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嫁妝。
這詞在我們家就是個笑話,從我十八歲起她就明裡暗裡跟我說過很多次,家裡條件不好,姝含又沒了爹媽,得多替她攢點錢傍身,我這當姐姐的就別指望家裡能給出什麼了。
五年來我從沒反駁過,因為她說的“條件不好”是真的,我媽一個人拉扯兩個孩子不容易,我心疼她。
可現在我忽然不那麼心疼了。
“嫁妝的事……”她支支吾吾,“等你定下來再說吧,媽手頭緊你也知道……”
“行。”我沒追問,拎著購物袋出了門。
沈姝含這幾天也消停了不少,每天窩在沙發上刷手機,偶爾抬頭看我一眼,眼神裡藏著什麼東西。
我知道她在想什麼,她以為我攀上高枝就能踩她一頭,她得想辦法讓我下不來臺。
可她等了五天,我連正眼都沒多瞧她,她那些小把戲就像拳頭打在棉花上。
第六天傍晚,我試完婚紗回來,推門就看見客廳裡坐了個不速之客。
我媽的表姐,我喊大姨,是個遠近聞名的碎嘴子,平日裡最愛幹的活兒就是串門子打聽別人家的事兒,然后再添油加醋傳遍整個親戚圈。
沈姝含靠在她身邊,眼眶紅紅的,像是剛哭過。
媽媽坐在對面,臉色很難看。
4
“雯雯回來了。”大姨看見我,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在我手裡的購物袋上停了兩秒,“喲,這買的什麼呀?聽說你要嫁個大老板?一個月給你十萬?”
“大姨。”我笑了笑,把購物袋放到玄關。
“我跟你媽正說你呢,”大姨翹著二郎腿,瓜子磕得咔咔響,“你說你這丫頭,嫁人這麼大的事,也不跟家裡親戚商量商量。那陸家是什麼門第,咱高攀得起嗎?別到時候嫁過去受委屈,哭都沒地兒哭。”
沈姝含在旁邊抽了抽鼻子,聲音細得像蚊子哼:“大姨你別說了……姐姐有自己的主意……我就是擔心她……怕她以后過得不好……”
我看著她那副小白花的樣子,差點笑出聲。擔心我?
她巴不得我過得不好。
“擔心什麼?”大姨拍了拍沈姝含的手,“你姐姐命好,攀上高枝了。哪像你,沒爹沒媽的,在家還得看人臉色。”
這話說得巧妙,表面上是替沈姝含抱不平,實際上是在給我上眼藥。
我媽的臉色果然更難看了,嘴唇抿成一條線。
“大姨,”我把包放下,坐到對面,語氣平平的,“您今天來,是專門替我操心的?”
“那可不!”大姨一拍大腿,“你媽跟我說了,那個陸老板條件是好,可人家常年出差,結婚跟沒結似的。我尋思著,這不得給你把把關?萬一人家外面有人呢?你說你這傻丫頭,被人騙了都不知道。”
沈姝含適時地插了一句:“大姨,陸先生應該不是那種人……我看他對姐姐挺好的……”
“你懂什麼!”大姨瞪了她一眼,“男人有幾個好東西?我說雯雯啊,你可得想清楚了。這婚結了就是一輩子的事,別到時候錢沒花上,人也沒落著,兩頭空。”
我端起茶幾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說:“大姨,您這話說的,好像我嫁過去是為了圖他什麼似的。”
“不是嗎?”大姨嘴一撇,“一個月十萬呢,你媽都跟我們說了。你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要不是圖錢,能看上那種常年不著家的?”
沈姝含的嘴角幾不可見地翹了一下,又迅速壓下去。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特別有意思。
她們以為拿“圖錢”這事兒能讓我難堪,能讓我心虛,能讓我在親戚面前抬不起頭。
可她們不知道,我圖的就是錢,我光明正大地圖,坦坦蕩蕩地圖。
這世上哪來那麼多既要又要的好事?
我拿青春換錢,拿自由換錢,拿一紙婚書換錢,我自己樂意,關你們屁事。
“大姨說得對,”我放下水杯,笑了,“我就是圖他錢。”
空氣安靜了一瞬。
大姨張著嘴,瓜子殼掛在嘴角,表情像是吞了只蒼蠅。
我媽愣住了。
沈姝含的笑容僵在臉上,眼睛裡閃過一絲錯愕。
5
“一個月十萬,一年一百二十萬,”我掰著手指頭數,“我幹滿三年就三百六十萬,夠我在這個城市買套小房子了。到時候陸衍喬愛在外頭幹什麼幹什麼,我拿著錢過自己的日子,他不回家我巴不得。大姨,這賬您幫我算算,我虧嗎?”
大姨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后擠出一句:“你……你這孩子怎麼這麼……這麼不要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