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攥緊被角，眼眶一下紅了。
我聽著這句話，心裡某個角落卻沒有開心的感覺。
他說他有妻子，可他剛剛沒有躲開長樂的吻。
當愛與愧疚摻在一起的時候，或許連他自己都分不清。
可我看得清，我看得清清楚楚。
眼見皇帝要震怒，長樂慌亂開口：“父皇……是兒臣一廂情願，與霍太傅無關。”
我看著她發紅的眼眶，忽然有一瞬說不出話。
可下一秒，那道機械音還是從我口中自動響起。
【檢測到攻略對象情緒低落。】
【依賴狀態未解除。】
我怔怔聽著自己的聲音，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原來即便難過成這樣，她還是舍不得放下霍辭骞。
她在護著他，他也在護著她。
他們互相心疼，互相犧牲，而我懸在半空，像一個多餘的旁觀者。
我閉上眼不願多看，將目光放回到了我自己的現實病房裡。
Advertisement
此刻，護士正在替病床上的我更換儀器。
“這個戒指怎麼還戴著？”
另一個護士嘆了口氣：“病人浮腫越來越嚴重了，再戴下去手指會壞S，摘了吧。”
下一秒。我看見護士慢慢摘下了我無名指上的婚戒。
那是霍辭骞親手替我戴上的。
婚禮那天，他說：“知許，以后我們永遠不分開。”
而現在，戒指被輕輕放進抽屜裡。
像被收起來的一段過去。
## 第4章
病房裡很安靜。
護士替我擦拭手背時，小聲嘆氣：“這麼年輕，真可憐。”
另一個人壓低聲音：“聽說那場車禍裡，她父母都沒了，就剩她還吊著一口氣，剛出事那會兒，她老公天天守著呢，最近不知道怎麼回事，沒來看過一眼。”
我聽著，輕扯唇角。
她們不知道，她們口中那個“天天守著我的丈夫”，正在另一個世界守著別人。
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我發燒住院，霍辭骞整夜沒睡趴在我床邊，護士來換藥都不敢太大聲，怕吵醒我。
而現在，他可能連我在哪間病房都不記得了。
我的意識沒能在現實世界停留太久，很快被拖回長樂宮裡。
在長樂的求情下，皇帝終究還是沒重罰霍辭骞。
殿門重新關上后，空氣安靜得壓抑。
我看見長樂低著頭，眼眶還是紅的。
霍辭骞沉默站了很久，才低聲開口：“公主，方才的話……”
“太傅。”長樂輕輕打斷他，抬起頭，像終於鼓足勇氣般問：“你的妻子，是什麼樣的人？”
霍辭骞明顯怔了一瞬。
而我也忽然僵住，我沒想到，有一天我會親耳聽見，另一個女人這樣問起我。
許久，我聽見霍辭骞低聲開口：“她很好，很愛笑，也很怕疼，明明難受的時候最嬌氣，卻總喜歡嘴硬。”
我愣愣聽著，他說的每一句都對。
以前我胃疼時總不肯去醫院，霍辭骞就會一邊給我揉肚子，一邊氣得罵我：“溫知許，你是不是非要疼S自己才高興？”
可最后，他還是會半夜背著我跑去急診。
長樂安靜聽著，又問：“那太傅，你是真的很愛她嗎？”
空氣忽然安靜下來。
我飄在虛空裡，竟也下意識等他的答案。
許久，霍辭骞低低“嗯”了一聲：“很愛。”
那兩個字落下，可我卻沒有半分高興，反而像針一樣扎進我心口。
因為我清晰感受到，如今的他正在對另一個女人心軟。
長樂眼眶一點點紅了，她望著霍辭骞，聲音很輕：“既然愛她，那你為什麼還要對我這麼好？為什麼替我擋刀？為什麼守著我一夜不睡？”
“又為什麼……不推開我的親吻？”
最后一句落下時，空氣靜得厲害。
因為這些問題的答案，我也想聽。
可霍辭骞站在原地，久久沒有說話。
我就這樣看著他沉默，心口一點點發涼。
有時候，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長樂忽然笑了，可那笑比哭還難看：“太傅，其實你自己也不知道答案，對嗎？”
霍辭骞喉結輕輕滾動，像想解釋，卻又解釋不了。
我太了解他了，我看得出來，他開始失控了。
長樂輕輕別開臉，聲音帶著哭腔：
“既然如此，以后太傅還是離我遠一點吧，也別再對我這麼好了。”
“我不想再繼續喜歡你了。”
那一瞬間，霍辭骞指尖明顯顫了一下。
我看見他下意識想上前，卻又硬生生停住。
長樂已經重新躺回床榻，背對著他：“我累了，太傅出去吧。”
霍辭骞沉默站了很久。
最后還是轉身離開。
……
夜風很涼。
霍辭骞一個人站在長階下，很久沒有動。
直到許久后，他忽然低聲開口：“系統。”
這是這些天以來，他第一次主動叫我。
我沉默片刻，才用那道冰冷機械音回應：【系統在線。】
霍辭骞低著頭，嗓音有些啞：“你說，我是不是很卑劣？”
夜色很靜，靜得我甚至能聽見他有些亂的呼吸聲。
“我明明是為了知許來的，我也一直告訴自己，我做這一切只是為了救她，可我現在……”
他停住了，像連他自己都說不下去。
許久，他才低聲繼續開口：“系統，我開始害怕長樂難過，看見她哭，我會心疼，看見她發病，我會慌。”
“剛剛她說以后不再喜歡我時，我居然會舍不得。”
我聽著他對另一個女人的真心剖白，只覺得胸口像被人生生撕開。
偏偏我還得用那道冰冷機械音平靜回應：
【檢測到宿主當前情感狀態確實異常！】
霍辭骞低低笑了一聲，那笑卻苦澀得厲害：“連你也覺得我變心了，是嗎？”
我張了張口，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沉默很久后，霍辭骞忽然再次開口。
“系統，有沒有別的方法？”
我心口驟然一緊，不明白：【什麼別的方法？】
下一秒。
我聽見他低聲問：“我想問，能不能……用我的生命值換給長樂？”
## 第5章
夜風吹得長階兩側宮燈輕晃。
霍辭骞站在那裡，眉眼疲憊得厲害。
“系統，我知道這事對知許不公平，我也知道，我沒資格再要求什麼。”
他說到這裡，嗓音低得發啞：“可長樂是無辜的。”
我安靜聽著，胸口卻酸得發脹。
我知道如果沒有霍辭骞，我可能連活下來的機會都沒有。
他是真的想救我，從來都是真的。
只是后來，他在救我的路上，又對另一個人動了心。
許久，我才聽見自己用那道機械音緩緩開口。
【抱歉宿主，當前世界規則：不可轉移宿主生命值。】
【宿主壽命無法兌換。】
空氣靜了幾秒。
霍辭骞垂下眼，許久后，他低聲問：“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我沒回答。
我忍不住想問他，他想沒想過，如果他真的願意為了長樂去S，那我醒來后，面對他的S訊，會怎麼辦？
念頭才起，這份情緒竟真的失控地從我口中泄了出去——
【宿主，請問如果你真的為攻略目標去S，那您的妻子怎麼辦？】
空氣驟然安靜。
霍辭骞猛地怔住，他喉結輕輕滾動一下。
“系統，你說什麼？”
我也僵住了，因為這句話，根本不像系統該說的。
下一秒，尖銳警報猛地在空間炸響。
【警告！系統人格化傾向異常！】
劇烈電流瞬間貫穿靈魂，我疼得幾乎站不穩。
可偏偏霍辭骞還在追問：“系統，你是在為知許難過嗎？”
我SS咬著牙，許久，才重新找回那道冰冷機械音。
【系統存在意義，僅為保障現世目標存活。】
【請宿主停止無效詢問。】
霍辭骞沉默片刻，低低笑了一聲。
“也是，系統怎麼會有情緒。”
……
這天后，長樂開始疏遠霍辭骞。
霍辭骞去長樂宮送藥時，被宮女攔在了門外：“公主說了，以后不勞煩太傅照顧。”
他腳步頓住，沉默片刻后，他還是把藥遞了過去。
“記得提醒她按時喝藥。”
可轉身離開時，他腳步卻明顯慢了下來，像在等什麼。
但直到宮門徹底關上，裡面也沒人再叫住他。
過了幾日后，霍辭骞還是沒忍住，又去了長樂宮。
只是剛走進院子，就看見長樂正坐在樹下和伴讀下棋。
她今日氣色好了很多，低頭笑著落子時，連眉眼都鮮活了。
而長樂看見他后，卻只是安靜移開視線，像沒看見一樣。
空氣靜了一瞬，霍辭骞站在原地，指尖一點點收緊。
我第一次從他臉上看見那樣陌生的情緒——失落，甚至慌亂。
原來先不習慣的人不是長樂，是霍辭骞。
而下一秒，我聽見自己緩緩開口。
【檢測到攻略對象情緒波動。】
【請宿主停止接近，更換攻略方式！否則將會引起攻略對象犯舊疾！】
聽到這句話，霍辭骞的腳步登時僵住。
他沒再往前。
……
夜色漸深，霍辭骞一個人坐在書房裡，很久沒有說話。
燭火輕輕晃動。
而我安靜懸在虛空中，看著他的側臉。
許久后，他忽然低聲開口：“系統。”
【我在。】
他沉默很久，才啞聲問：“你說，人為什麼會同時對兩個人動心？”
我呼吸猛地一滯。
可規則卻逼著我平靜回答：【系統無法解析人類情感。】
“也是，你只是系統。”
霍辭骞低低笑了一聲，疲憊閉上眼：“今天站在長樂宮外的時候，我忽然想起以前知許跟我鬧脾氣。”
“她每次生氣，都會故意不理我，但只要我哄一哄，她就總會回來。”
他說到這裡，忽然停住。
空氣安靜得厲害。
許久后，我聽見他低低開口：“可今天長樂不理我時，我卻在害怕失去她……”
我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