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陪了他十年，換來的不是珍惜，是他覺得我不需要被珍惜。
偏偏下一秒。
霍辭骞又低聲問：“你說如果知許醒來以后，發現我沒有那麼愛她了，她會接受嗎？”
## 第6章
空氣安靜了很久。
那一瞬間，我整個靈魂都輕輕發顫。
可最后，我只能用那道機械音緩緩回答。
【系統無法預測人類情感。】
霍辭骞低低笑了一聲：“也是。”
燭火映著他的側臉，眉眼間滿是疲憊。
他沉默很久，忽然又低聲開口：“可如果是知許的話，她應該會原諒我。”
他說這句話時，語氣太篤定了，篤定到像是認準了無論他做錯什麼，我都會留在原地等他。
幾日后，宮中設宴。
長樂病情好了不少，皇帝難得高興，特意準她出來透氣。
席間歌舞不斷，妃嫔笑著開口：“公主近來氣色好了許多，看來霍太傅照顧得極盡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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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忽然靜了一瞬。
長樂握著茶盞，沒有接話，霍辭骞也沉默著。
就在這時，長樂忽然低低咳了一聲，聲音很輕。
霍辭骞卻幾乎是下意識站起身：“太醫——”
話出口的一瞬，他自己先怔住了。
席間也跟著安靜下來。
長樂抬頭看向他。
那雙眼睛很安靜，安靜得像是在提醒他，他們已經該保持距離了。
皇帝皺眉：“長樂不過咳了一聲，霍太傅倒比太醫還緊張。”
席間頓時響起幾聲低笑。
霍辭骞指尖微微收緊，重新坐了回去：“臣失態了。”
長樂垂下眼，輕聲道：“兒臣沒事。”
那之后，席間歌舞再熱鬧，霍辭骞也再沒看過一眼。
我懸在虛空裡，忽然有些喘不過氣。
因為我太熟悉這種反應了。
喜歡一個人時，才會連她輕輕皺一下眉，都下意識緊張。
而就在這時，我面前的系統面板忽然瘋狂閃爍。
【警告！警告！警告！】
【現世目標生命體徵突發急速下降！】
我猛地僵住。
現實病房畫面被強制投放。
我看見病床上的自己臉色慘白，呼吸機發出尖銳警報。
醫生快步衝進病房：“病人腦壓異常！立刻準備二次開顱！”
護士慌亂翻找資料：“二次開顱手術必須家屬籤字！”
“她還有家屬嗎？”
“沒有了，父母都已經去世，只剩配偶。”
“馬上聯系她丈夫！”
那一瞬間，我忽然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我終於意識到，這個世界上，能決定我生S的人，只剩霍辭骞了。
而霍辭骞臉色也驟然變了。
“系統，知許現在到底什麼情況？”
我沉默片刻，終究還是緩緩開口：
【現世目標出現嚴重並發症，需立刻進行二次手術，需要家屬籤字。】
沒有人比他清楚，我的家屬只剩他一個人了。
他慌張開口：“那還等什麼？快讓我回去！”
我胸口狠狠一顫。
【請問宿主是否確認可立即脫離當前世界？若確認，系統將在三十秒后開啟傳送。】
霍辭骞臉上的擔心不是假的。
他幾乎是沒做任何猶豫：“我確認！”
【倒計時啟動！29、28……】
那一瞬間，我眼眶忽然狠狠發酸。
原來到了最后，他還是會選我。
哪怕已經對長樂動心，哪怕已經開始舍不得她。
可真正到了生S關頭，他還是會回來救我。
倒計時繼續跳動。
【17!】【16!】
霍辭骞閉上眼。
可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宮人驚慌失措的尖叫。
“來人——公主吐血了！”
霍辭骞猛地睜開眼。
長樂宮方向徹底亂成一團,太醫驚恐跪地：
“公主心疾復發！快傳太醫令！再晚就來不及了——！”
此刻，我也不得不繼續完成系統的播報提示。
【警告！攻略對象生命值急速下降！當前S亡概率：89%。】
霍辭骞臉色瞬間慘白，他下意識朝長樂宮方向邁了一步。
而系統倒計時還在繼續。
【9、8……】
我渾身一點點發冷。
因為如果他現在去長樂宮，就意味著放棄回歸，放棄替我籤字，放棄我最后活下去的機會。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
霍辭骞站在原地，呼吸越來越亂。
一邊是現實世界裡等著他籤字救命的妻子。
一邊是此刻瀕S的長樂。
【5！】【4……】
這一瞬間，我第一次那麼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心跳。
下一秒，霍辭骞忽然轉身，瘋了一樣朝長樂宮衝了過去。
與此同時，系統回歸程序——強制中斷！
## 第7章
長樂宮亂成一團。
霍辭骞衝進去時，長樂已經昏倒在榻邊，雪白裙擺上全是血。
太醫跪了一地，聲音發顫：“公主心脈衰竭，再這樣下去，恐怕撐不過今晚！”
霍辭骞臉色瞬間白了。
他幾乎是撲過去，將長樂抱進懷裡：“長樂！”
長樂渾身冰涼，連呼吸都微弱得厲害。
而與此同時，我眼前的現實畫面也在瘋狂閃爍。
病房裡刺耳警報響個不停。
醫生快步推進搶救設備，病床上的我臉色慘白，已經徹底沒了意識。
我魂體震顫著，說出系統提示：
【由於宿主放棄回歸，現世目標搶救成功率持續下降。】
【當前存活概率：9%。】
霍辭骞呼吸猛地亂了一瞬，可這時，長樂在他懷裡猛地吐出幾口血來。
【警告！警告！現世目標……】
我的播報還沒結束，就被霍辭骞下意識急促打斷：“系統，關閉播報！”
這是第一次。他主動不願再聽關於我的消息。
我怔怔懸在虛空裡，忽然覺得胸口空得厲害。
直到床榻上的人輕輕動了一下。
“太傅……”
霍辭骞猛地回神，幾乎立刻俯下身：“我在。”
長樂怔怔看著他，眼眶一點點紅了。
許久，她輕聲開口：“太傅，你心裡既然愛著你的夫人，你就不該守著我，不該管我……”
霍辭骞指尖一點點攥緊。
許久，他才低啞開口：“可我做不到看著你S。”
我聽著這句話，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
他說他做不到看著她S，那他做得到看著我S嗎？
他知道此刻現實病房裡的我正在搶救，他知道他只差一步就能回來替我籤字。
他全部都知道，可他還是選了留在這裡。
系統面板再次亮起。
【現世目標生命體徵持續下降。】
霍辭骞瞳孔驟然縮緊，指尖也一點點攥白。
后半夜時，長樂情況終於慢慢穩定下來。
霍辭骞守在床邊，很久都沒有動。
直到太醫退下，寢殿徹底安靜。
他才低聲開口：“系統，知許怎麼樣了？”
我沉默了很久，久到霍辭骞臉色一點點變白。
像忽然意識到了什麼，他聲音開始發顫：“系統？”
而下一秒，系統面板終於緩緩彈出最后提示——
【現世目標溫知許，生命體徵已消失。】
霍辭骞瞳孔驟然縮緊。
他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嘴唇翕動了一下。
“怎麼會……”
我看著現實病房裡，醫生緩緩替我蓋上白布，看著儀器上的心跳線徹底歸於平直。
監護儀的聲音被關掉了，畫面沒有聲音，但我知道那是一聲長長的、筆直的嗡鳴。
像一把刀，從我的心髒一直劃到他的面前。
而規則也在這一刻終於徹底失控。
【警告！系統人格化嚴重超限！】
劇烈電流猛地貫穿靈魂，可我卻第一次沒有再維持機械音。
我紅著眼，輕輕喊了他一聲。
“霍辭骞。”
那一瞬間，他渾身狠狠僵住。
因為此刻這不是系統的聲音，而是我的聲音。
他瞳孔發顫，幾乎是失聲：“……知許？怎麼是你？”
我輕聲開口：“因為從你來到這裡的第一天開始，變成系統陪著你的人，一直都是我。”
我每說一個字，霍辭骞的臉色就白一分。
而我看著他，一字一句開口：
“你不是問過我，如果溫知許知道你沒那麼愛她了，她會不會接受嗎？”
“現在我告訴你。”
我眼淚不斷往下掉。
“霍辭骞，她到S，都在等你回家。”
## 第8章
霍辭骞僵在原地，像被人抽去了所有骨頭。
他搖頭，再搖頭，嘴唇翕動著擠出一句話：“不可能……你是系統，你怎麼可能是知許？”
“系統，我要回去！長樂已經沒事了，我要回去救知許！”
【警告——能量耗盡——系統即將強制下線——】
冰冷的機械音在虛空中炸開，我最后的意識像被扯斷的絲線，在消散前拼盡所有力氣，將最后一縷能量注入投屏。
下一秒，霍辭骞眼前的虛空驟然亮起。
他看見了溫知許，躺在太平間裡，毫無聲息的溫知許。
她的臉蒼白、浮腫、毫無生氣，嘴角還殘留著搶救時留下的血跡。
他看見溫知許的手指，無名指上的婚戒已經被摘掉了，只剩一圈淺淺的勒痕。
然后是火葬場。
傳送帶緩緩啟動，裹著白布的身體一寸一寸往前移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