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善良,聰慧,我教她修煉,將她送入最好的宗門,並讓她與宗門的天才劍修結為道侶。
等到我這一世圓寂,我們便可在九重天相見。
然而在飛升回九重天的前一天,女兒的屍體被扔到了我的門前。
她不僅被開膛破肚,容貌盡毀,丹田中的金丹和仙骨更是被生生剝離,不知所蹤。
“不要臉的魔修,竟然敢偷凌月師妹的機緣,要知道凌霜師妹和子墨師兄可是要飛升成仙的!”
幾個弟子對著她的屍體,啐下一口唾沫。
我悲痛欲絕,想要討個說法,卻被他們用劍貫穿胸膛,墜入黑暗。
再睜眼,九重天之上,眾仙正迎接著我的歸來。
歷經人世悲歡離合,我徹底掌控了王母之力,成了這九重天上尊貴的王母。
我笑了笑,飛向玄天宗,指著即將飛升的兩人,帶著寒意緩緩開口。
“不允成仙,即刻打落地獄。”
……
“不自量力,區區一個凡人,也配讓我們給交代?”
我大口大口地嘔血,身體裡的生機一點一點抽離。
我認得他,是我女兒當初從魔族手裡救下來帶回宗裡的孩子,林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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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總是跟在我女兒妙妙的后面,一口一個小師姐,叫得親熱。
后來更是滿臉熱絡地來到我院子,將那奇珍異寶堆了一桌子,恭敬地告訴我說玄天宗的天驕白子墨,許下誓言,要和妙妙結為道侶。
而剛剛也是他,冷著臉用劍貫穿我的心髒,滿臉都是鄙夷之色。
“上梁不正下梁歪,區區一個凡人,怎麼可能會仙術?一定是魔修!”
他咳出一口血,眼底滿是惱怒,該S!他竟然被一個凡間老婆子傷到。
身為凡人,我沒有法力,驅動法術,只能用生命為引。
我的眼底溢滿晦暗,用這具身體的最后生機為祭,掐訣點燃了這裡。
“這火滅不掉,快走!該S的瘋老婆子,竟然以命換命!”
生機褪盡,我閉上了眼。
一把火燒盡,總比沒人收屍來得好。
我墜入黑暗,靈魂被某種力量牽引回天地之間。
再睜眼之時,我已褪去老妪之身。
一旁的鶴留星官尊敬地看著我,行著大禮。
今日他窺探星盤,瞧見星象大變,隨著星盤指引,他竟然算到了王母娘娘的蹤跡。
“恭迎王母娘娘,浴火重生,歷劫歸來。”
“陛下即將出關,凡間不少修士將要飛升,請娘娘速速歸來,與陛下一同主持仙士即將到來的冊封禮……”
我沒有說話,眼底閃過復雜之色。
神魔之戰,我因為無法掌控王母之力,隕落戰場,而如今歷經十世轉生,歷經悲歡,我得以涅槃。
只是這最后一世的悲,太過於徹骨。
“下界因果未了,待我處理歸來。”我的眼底劃過一抹暗意。
眼前的房屋被燒焦,而女兒的身體。
我愛憐地將她抱在懷裡,掐訣將她的身體一點點清潔幹淨。
從小到大,她都愛美。
而如今,她的整張臉皮被生生揭下。
耳旁玄天宗弟子唾罵的聲音再次響起,“她不僅偷了凌霜師妹的機緣,還偷了她的臉!”
“當初她便是頂著這張臉,欺騙了所有人!”
“明明當初救子墨師兄的是凌霜師妹!”
“最開始她可真是寧S不屈啊,還斥責子墨師兄背信棄義!甚至還汙蔑小師妹是邪修!”
“小師妹不僅是師兄捧在心尖上的人,更是天上的仙子轉世,天生仙骨!”
“她怎麼配與凌霜師妹頂著相同的臉!”
看著天上他們還沒遠去的背影,我朝虛空打出一掌。
幾個人瞬間筋骨寸斷,從半空中直直墜落。
我運轉法力,女兒身上可怕的傷口盡數愈合,只是哪怕修補得再好,也只是一具沒了靈魂的空殼。
我喚來星官,囑託他先將妙妙送進瑤池的最深處,並囑託他隱瞞我歸來之事。
隨即我幻化成了當初的老妪模樣,飛身往玄天宗的方向。
不過幾息而已,我便來到了玄天宗。
整個玄天宗紅綢滿天,洋溢著歡喜。
我剛想踏上去,一只傷痕累累的手攔住了我。
我認得她,她叫秋霞,她也是當初妙妙救下來的人之一。
只是先天不足沒有修煉靈根,便在外門做了個普通人,負責灑掃一類的粗活兒。
小姑娘灰樸樸的臉上,帶著些許恐懼,她將一把下品靈匕塞到我的手裡。
“嬸子,您快走!林軒師兄剛剛回來,到處說妙妙師姐是魔修,更說您是人族的叛徒!現在正到處找您呢!”
我眯了眯眼,剛剛那一掌,竟然有漏網之魚。
“嬸子,我知道您想給妙妙師姐討個公道,但是我們是普通人,鬥不過這群仙士啊!”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她突然拉著我,往玄天宗山裡跑。
“他們來了,嬸子,快跑!”
隨即,她做出來一個決定,將身上的衣服,披到了我身上,而自己則是拿起了我那件外套。
“嬸子,我去引開他們,你跑得越遠越好!”
倉促之間,一件嬰孩的小衣落了出來。
上面歪歪扭扭的針線,我一眼便認出了,那是妙妙的手藝。
我頓了頓,“這是……”
秋霞眼底閃過一絲悲傷,沉默半晌最終開了口。
“是……妙妙師姐,為未出生的孩子做的小衣。”
“凌霜仙子說,妙妙師姐肚子裡的孩子是魔種……子墨師兄,便……將妙妙師姐的孩子,活生生給……”
她不由得幹嘔不已,這群人做的事,比當初的魔族還要殘忍。
“我收拾遺物,找到了這些東西,想要偷偷燒給妙妙師姐……”
我忽然記起來妙妙最后一次託青鳥傳的信,說下次見面會給我驚喜……原來是這樣。
我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自己的心神,看著眼前的秋霜開口道,“你父母都被魔族所害,所有人都說妙妙是魔修,你還幫她?就不怕玄天宗怪罪於你?”
秋霜苦笑一聲,“我相信妙妙師姐!我的這條命,是妙妙師姐撿回來的!”
“我來到玄天宗做灑掃丫頭,就是想用我的這點價值報答妙妙師姐……”
不僅是秋霜,就連林軒,白子墨等人的命,都是妙妙救回來的。
可是我沒想到,那些天之驕子,將這些忘了個一幹二淨。
而玄天宗最卑微的灑掃丫頭,卻記了一輩子。
“快,這個魔婦在這!狡猾的魔族,我一定要狠狠讓她付出代價!”
林軒的眼底帶著一抹陰沉,要不是他身上有件稀世靈寶替他擋了傷害,他就交代在人界了。
看著眼前的兩人,他的眼底劃過一抹殘忍的笑意,暗中掐訣。
“小心!”秋霜將我推開,滅魂釘直直地穿過她的雙額,她的身體和靈魂瞬間化為粉末,此時只要一陣風吹過,便可抹滅她的痕跡。
玄天宗竟然有如此陰毒的東西!
“真是可惜,這東西一顆只能用一次。”
林軒看著秋霜的位置,不由得有些遺憾。
隨即他挑眉看我,眼底露出一絲戲謔。
“不過沒關系,老夫人,您的福氣在后頭。”
“正好,把你送到凌霜師姐面前,讓她親手S了你,漲漲功德。”
“不過,看在我們相識一場的份上,我可以給你個逃跑的機會。”
他可不想這麼快SS這個老女人,必須要狠狠折磨她才行!
“不過上次,您的身體已經油盡燈枯了吧,區區凡人,也想搬弄仙術,無知。”
我看著他眼底染上的魔性,只是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將秋霜的靈魂碎粉捧進手帕中。
做完這一切,我平靜地看向他,開口道。
“說實話,我這輩子,還沒S過一個仙人呢!你說說,我跑什麼呀?”
林軒愣了愣,隨即眼底是惱怒。
“大膽妖婦,你以為學了幾招法術,就可以和神仙抗衡了?”
“凌霜師妹可是天上王母的女兒轉世,天生仙骨,飛升上九重天指日可待!”
“區區一個油盡燈枯的凡人,在我們仙士面前,S你如同碾S一只螞蟻一樣簡單。”
說完,他又拿出一枚碎魂釘,朝我走來。
我笑了笑,站起身拍了拍灰,直直地看向他開口。
“哦?誰告訴你,我是凡人的?”
話音剛落,四周的風化為利刃,朝著林軒等人卷去。
很快,身后便哀嚎一片。
空氣中,帶著淡淡的血腥味。
鮮血與紅綢,相得益彰。
今日是白子墨和凌霜的結為道侶的日子。
等到飛升之時,兩人將成為一段佳話。
我笑了笑,朝著玄天宗走去。
玄天宗的大殿上熱鬧非凡,所有人都在舉杯祝賀,歡笑一片。
我笑著踹開那道門,將林軒幾人的屍體,重重的砸在地面上。
很快,歡笑聲便戛然而止。
“這老太婆是誰?”
“她好像是妙妙師姐的娘親!她怎麼會來這裡?”
“估計是一屆凡人,鬥不過仙門大宗,來請罪吧!”
白子墨眯著眼,看清地上林軒的面容之時,不由得一愣。
隨即很快便鎮靜了下來,“我說你怎麼敢孤身前往玄天宗,倒是真有幾分本事,林軒這幾個外門家伙真是廢物,連一個凡人都鬥不過!”
“唉,真是可惜,最開始的時候,她還開口威脅,說你會為她復仇,不會放過我們。可凌霜是天上的仙女轉世,她的背后,是整個天族。”
“為了保全你,她只能自己硬生生扒掉的臉皮。”
我看著大殿之上的白子墨,眼底滿是晦暗。
“你明明知道,救你的是妙妙,為什麼要這樣對她。”
當初被魔族追S,身為少宗主的白子墨,只能躲進毒樟林。
奄奄一息之際,是妙妙救了他。
而復興玄天宗,妙妙更是忙前忙后,白子墨無數次垂S之際,是妙妙瞞著我,冒著生命危險,取來天材地寶救回白子墨。
甚至有一次,她的命燈差點滅掉,若不是我及時趕到,她就要S在極寒之地。
還沒等我開口斥責,她卻搶先告訴我,白子墨是她的選擇,她不悔。
后來白子墨也借著和妙妙雙修,成功地成為了玄天宗的天之驕子。
修行更是一路開掛,也有了飛升成仙的資格。
白子墨當著我的面,向天道起誓,要一生一世對妙妙好。
我嘆了一口氣,這具身體的已經年邁,而我即將返回九重天。
反正過不久,我們就即將在仙界重逢,我也便由他去了。
可是我沒有想到,白子墨竟然聽了所謂的仙子的話,將妙妙剝皮抽骨……
“胡說八道,明明救我的人是凌霜!”
“這女人偷了凌霜的面容,還想要搶她的仙緣成仙!”
“凌霜可是天帝和王母的女兒,尊貴無比!她一眼就看出來了,你女兒身上的魔氣!”
“魔族奸詐無比,都該S!而你,與魔族勾結,生下這麼個孽種,就是人族的叛徒!”
“今天是你自己送上門,還殘害玄天宗弟子,老妖婆,我定讓你求S不得!”
王母之女?我冷笑一聲,“我怎麼不知道,我什麼時候多了個女兒?”
我撤下老婦的偽裝,所有人看見我的面容,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她的容貌,竟然和妙妙師姐,不對……凌霜師姐一樣……”
“不,氣質不一樣!”
眾人不由得驚呼道,看向凌霜的眼底,帶著一抹復雜。
“你說,誰偷了誰的臉?”
我似笑非笑地看著殿上兩人,眼底帶著一絲暗意。
“大膽,誰給你這個妖婦的膽子!竟然褻瀆神明!”
白子墨看著我,眼底帶著怒意。
“雖說她有兩把刷子,可是竟然敢冒充王母的名頭,她怕不是瘋了?”
仙士們不由得竊竊私語道。
“沈妙妙真是活該,有這麼一個瘋魔的母親,S得當真是不冤。”
“一家子都是魔族,子墨師兄,趕緊將她抓起來!必須讓她求生不得求S不能!”
一旁的凌霜仙子,看見我不由得嗤笑,“你以為自己是什麼東西?不管你是人也好,是魔也罷!怎麼會是神族的對手?”
“我可是天帝與王母之女……”
我笑了笑,運轉天地法則,輕飄飄地朝著殿上打出一掌。
一股毀天滅地的力量,朝著大殿之上席卷而去。
白子墨慌忙祭出本命法器,仍舊晚了一步。
下一秒,他的法器碎裂,整個人吐出一口鮮血。
所有人一改戲謔的臉色,紛紛祭出自己法器,朝我襲來。
我悠悠掐訣,只是一招,整個玄天宗便在我的面前,潰不成軍。
“不可能……”凌霜看著眼前的景象,連連搖頭。
我笑了笑,悠悠走向她。
“接下來,到你了……”
我還沒來得及動手,天空忽然異動。
烏雲遍布的天,撕開一道口子,七彩霞光,順著那道口子,傾瀉而下。
“是……天門!天門打開了!”
一旁玄天宗的長老,不由得喊道,整個人激動不已。
“子墨和凌霜,馬上就能飛升了!”
看著落下的天梯,我笑了笑,下一秒,他們所有人的喜悅凝固在眼底。
天梯,竟然被我一掌拍碎。
“我同意你們飛升了嗎?你們應該去的地方,是地獄才對。”
“你……”凌霜看著我,眼底劃過怨毒,我冷著臉,一掌打向兩人的方向。
然而下一秒,掌力卻被一道霸道的力量生生勃開。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凌霜,怎麼回事?”
身穿金色衣袍的男人,踏著霞光,從祥雲上緩步走下。
天兵天將還有其他神仙,紛紛恭敬地在一旁候命。
凌霜的眼裡綻出一抹喜意,“父皇,你可算來了!”
“我不過是S了一個魔種,這老妖婆便找來,不依不饒,不知道她用什麼邪術,還打傷了子墨!”
“你這丫頭,半天不肯回九重天,若不是我看著你命燈閃爍,匆忙出關,這可如何是好?”
“是……天帝!”
一旁的長老,顫抖不已,眾人紛紛跪倒在地,太好了,凌霜仙子果然是天界之人。
他們玄天宗,有救了!
“我倒要看看,什麼人敢動天帝與王母的孩子……”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臉上,目光相對之時,天帝的聲音戛然而止,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怎麼會……怎麼會……”
我看著他,抬眸輕輕一笑。
“君臨,好久不見啊,或者我應該喚你一聲,夫君?”
君臨看著我,眼底淨是不可置信,他看向我,不可置信試探道。
“晚音?不……不可能,你不是晚音。”
“晚音她不可能還活著!”
“而且晚音心生悲憫,不可能會有如此噬S模樣!你是哪兒來的邪祟!”
看著我身上的鮮血,他搖了搖頭。
“你不應該化作晚音的模樣!”
“父皇,我怎麼從來沒聽過晚音這個名字,她也是仙界的人嗎?”
君臨搖搖頭,臉上帶著一絲悲傷。
“晚音,是……我的妻子,是萬物之母,你應該叫她一聲母后。”
“你的母后,是世間最溫柔的人……”
他的眼底帶著一抹懷念,當初我們兩個一同走來,一同飛升。
天界剛建立,秩序混亂,我記得他當初為了我,與整個天族為敵。
“我永遠都站在晚音那邊,我的妻子,永遠都只會是晚音!”
“父皇!那我娘親算什麼?”凌霜尖銳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