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禁軍統領看向太后。
太后沒說話。
元晟帝抬眼。
“朕還沒S。”
禁軍統領撲通跪下。
“臣不敢!”
很快,長明殿前后門全被封S。
殿內宮人被集中到一側。
太后的掌事姑姑站在她身后,低眉順眼。
我注意到她。
不是因為她漂亮。
而是她太穩了。
全殿都慌,只有她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蕭執走到刺客面前。
“你說謝明棠給你鳳羽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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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道:“是。”
“何時給?”
“昨日夜裡。”
“在哪?”
“天牢外偏巷。”
蕭執冷聲道:“她昨日夜裡在刑部大牢。”
刺客立刻改口。
“是她的人給的。”
我問:“我的人長什麼樣?”
刺客不看我。
“蒙面。”
“男的女的?”
他咬牙。
“男的。”
我笑了。
“剛才你答不出來,現在答男的。”
“是不是太后娘娘瞪你,你才想起來?”
太后猛地拍案。
“謝明棠!”
我垂頭。
“民女失言。”
我抬起頭。
“但刺客也失憶得很及時。”
元晟帝看向刺客。
“繼續說。”
刺客喘了口氣。
“謝明棠說,只要我S了陛下,鳳羽司舊部便會擁她為主。”
我愣住。
我指了指自己。
“擁我為主?”
刺客道:“是。”
“我一個昨日才知道鳳羽司是什麼的人?”
刺客冷笑。
“你裝得像。”
我看向元晟帝。
“陛下,民女能問他幾句嗎?”
太后道:“不得放肆。”
元晟帝道:“問。”
太后的佛珠又停了。
我看著刺客。
“你說我讓你S陛下。”
“是。”
“我圖什麼?”
刺客一頓。
“你要奪位。”
我認真道:“我姓謝,女的,剛從刑場撿回一條命,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我奪哪門子位?”
謝聞璟若在這裡,估計能替我寫三篇文章罵他荒唐。
刺客咬牙。
“先皇后舊部會扶你。”
我追問。
“先皇后舊部為什麼扶我?”
刺客忽然閉嘴。
我往前跪行半步。
“因為我像她?”
刺客眼皮猛地一顫。
殿內所有人都看向我。
蕭執也看向我。
我盯著刺客。
“天牢裡的刺客S前也說,我果然像她。”
“你們都說我像她。”
“她是誰?”
刺客嘴唇動了動。
“先……”
話沒說完。
一聲極輕的破空聲響起。
蕭執猛地轉身,袖中短刀飛出。
叮。
一枚銀針被打落在地。
但還是遲了一點。
刺客喉間已經多了一點黑血。
他眼睛瞪大,喉嚨發出咯咯聲。
我離他最近,清楚看見他倒下前,視線越過我,落在太后身后。
落在那個掌事姑姑身上。
下一瞬,他砰地倒地。
S了。
殿內大亂。
太醫撲過去探鼻息。
“陛下,人S了。”
蕭執蹲下,撿起那枚落地的銀針。
銀針很細。
尾端纏著一縷淡紫絲線。
我抬頭。
太后今日的宮裝,正是深紫。
而她身后那位掌事姑姑袖口,也繡著同色暗紋。
太后臉色終於變了。
只有一瞬。
很快她又沉下來。
“放肆。”
“你們莫非要疑到哀家頭上?”
沒人敢說話。
我也不敢。
但我敢看。
那掌事姑姑依舊低著頭,手藏在袖中。
太穩了。
穩得像一根釘子。
我忽然開口。
“陛下,民女還有一個問題。”
元晟帝看我。
“問誰?”
我抬手,指向太后身后的掌事姑姑。
“問她。”
掌事姑姑終於抬眼。
那雙眼又冷又靜。
像方才S的人,和她沒有半點關系。
我盯著她。
“姑姑,你袖子裡,藏的是什麼?”
09
掌事姑姑看著我。
她眼裡沒有驚慌。
只有一點輕蔑。
像我不是在問她話。
而是在自取其辱。
太后冷聲道:“謝明棠,你一介罪臣之女,竟敢攀咬哀家身邊人?”
我低頭。
“民女不敢攀咬。”
我抬眼看那姑姑。
“民女只是怕她袖子裡還有針。”
殿內宮女太監齊齊后退一步。
這句話很管用。
誰都怕下一枚針扎到自己。
蕭執伸手。
“搜。”
掌事姑姑終於開口。
“王爺。”
她聲音很平。
“奴婢侍奉太后三十年,搜奴婢,就是搜太后的臉面。”
蕭執道:“本王搜的是刺客同黨。”
“你若不是,臉面還在。”
太后臉色鐵青。
“蕭執!”
蕭執看她。
“母后若不放心,可以讓陛下親眼看。”
元晟帝靠在榻邊,臉色蒼白,眼神卻清醒得嚇人。
“搜。”
太后手裡的佛珠繃緊。
掌事姑姑慢慢抬起雙手。
兩個宮女戰戰兢兢上前。
剛碰到她袖口,她忽然一掌推開宮女,轉身就往屏風后退。
蕭執動得比她更快。
刀鞘橫掃。
掌事姑姑膝彎一軟,重重跪地。
她袖中落出一只小巧銀筒。
還有半枚黑色令牌。
令牌背面,是鳳羽。
殿裡一片哗然。
常公公撲通跪下。
“陛下,這令牌與天牢刺客身上的一樣!”
太后厲聲道:“周嬤嬤!”
掌事姑姑抬頭。
她竟然笑了。
“太后娘娘不必喊。”
“奴婢自己擔。”
太后臉色微變。
我盯著那半枚令牌,忽然道:“等等。”
所有人看向我。
我跪近一步。
“這令牌,不對。”
蕭執看我。
“哪裡不對?”
我指著令牌正面。
“天牢那塊令牌正面刻著‘內’。”
“這塊沒有。”
蕭執撿起來一看。
正面果然空白。
掌事姑姑的臉色第一次變了。
很細微。
但我看見了。
我繼續道:“若她真是同一批人,為什麼令牌不同?”
元晟帝眼神沉了沉。
蕭執問我。
“你想說什麼?”
我看向掌事姑姑。
“她不是刺客主子。”
“她是被推出來頂罪的。”
殿內又靜了。
太后冷笑。
“方才是你指她,現在又替她開脫?”
我搖頭。
“不是開脫。”
“她S人滅口是真的。”
“她身上有令牌也是真的。”
“但她太急了。”
我看著掌事姑姑。
“刺客剛說到‘先’字就S。你怕他說出先皇后。”
“可這件事從刑場開始,已經繞不開先皇后。”
“你S他,不是怕他提先皇后。”
“你怕他說出另一個人。”
掌事姑姑SS盯住我。
我問她。
“那個人是誰?”
她忽然笑出聲。
“謝姑娘果然聰明。”
太后厲聲道:“周嬤嬤,閉嘴!”
掌事姑姑卻不看太后了。
她只看我。
“可惜聰明的人,都活不久。”
她話音剛落,嘴角溢出黑血。
蕭執一把扣住她下颌。
遲了。
她藏在牙后的毒囊已經咬破。
太醫衝上來,卻只搖頭。
掌事姑姑倒在地上,眼神還SS黏著我。
她用最后一口氣,發出細得幾乎聽不清的聲音。
“鳳羽不護皇后。”
“鳳羽護的是……”
她聲音斷了。
我俯身。
“護的是什麼?”
她嘴唇動了動。
我湊得更近。
她吐出最后兩個字。
“遺詔。”
她S了。
殿內S寂。
元晟帝的臉色徹底變了。
太后的佛珠啪地斷開。
珠子滾了一地。
一顆滾到我膝邊。
我沒敢撿。
遺詔。
先皇后。
鳳羽司。
謝家謀逆案。
所有亂線忽然擰成一股繩,勒得人喘不過氣。
元晟帝緩緩開口。
“謝明棠。”
我抬頭。
“民女在。”
他的聲音很輕。
“你可知道遺詔在哪?”
我搖頭。
“不知。”
太后忽然笑了。
她盯著我,眼神冷得滲人。
“她當然不知。”
“知道的人,是謝歸鴻。”
我心口一緊。
元晟帝猛地看向常公公。
“傳謝歸鴻入宮!”
常公公剛要應聲,殿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
禁軍副將衝進來,跪地叩首。
“陛下!”
“天牢失火!”
“鎮北侯謝歸鴻不見了!”
10
天牢失火。
我爹不見了。
這兩個消息放在一起,聽著像我爹臨時起意逃獄。
但我知道不是。
我爹這人雖然嘴欠,命硬,還愛把全家親緣關系拆著玩。
可他從不做沒把握的事。
他若跑了,必然不是為了自己跑。
元晟帝一掌拍在案上。
“謝歸鴻!”
他肩上傷口崩開,白布又滲出血。
太醫嚇得撲過去。
“陛下息怒!”
元晟帝一腳把太醫踢開半步。
“朕息不了。”
太后坐在上首,佛珠斷了,臉上卻恢復了平靜。
“皇帝,哀家早說過,謝家不可留。”
她目光落到我身上。
“父親逃獄,女兒入宮攪局,鎮北侯府到底藏著什麼心思,已經明了。”
我跪在地上,抬頭看她。
“太后娘娘這話說得急了些。”
太后眼神一冷。
“你還敢狡辯?”
“民女不是狡辯。”
我看向元晟帝。
“我爹若真想逃,白日刑場上就不會把先皇后的玉抖出來。”
“他把火點到陛下面前,就是想讓陛下查。”
“現在他不見了,要麼是被人劫走,要麼是他發現天牢已經不安全。”
我頓了頓。
“但無論哪一種,最想讓陛下以為他畏罪潛逃的人,都不會是他。”
太后冷笑。
“伶牙俐齒。”
蕭執忽然道:“她說得有理。”
太后臉色沉了。
元晟帝看向蕭執。
“皇叔。”
蕭執道:“天牢方才已有刺客。若謝歸鴻繼續留在那裡,未必能活到傳召。”
“他若S了,遺詔線索斷。”
“他若跑了,至少說明他還活著。”
我立刻接話。
“對,他活著就還能挨罵。”
殿內幾個太監差點低頭憋笑。
元晟帝看了我一眼。
“你倒很孝順。”
“民女一直很孝順,今日剛被他撿來的身份打擊到,孝心略有松動。”
元晟帝嘴角動了動。
太后的臉更冷了。
蕭執問禁軍副將。
“天牢如何失火?”
副將跪在地上。
“回王爺,火從西側刑房燒起,蔓得很快。獄卒說,先聞到桐油味,再聽見爆響。”
蕭執道:“有人縱火。”
“是。”
“謝歸鴻關在最裡頭,怎麼不見的?”
副將額角冒汗。
“牢房鐵鎖被燒斷,裡頭有兩具焦屍,暫不能辨認。但鎮北侯的家眷還在,夫人與二姑娘、謝公子都被救出。”
我心口一緊。
“我娘他們呢?”
副將看我一眼。
“已押在宮外候旨。”
我松了半口氣。
半口沒松完,副將又道:“只是謝公子受了些傷。”
我猛地抬頭。
“我弟怎麼了?”
“他為護夫人,被橫梁砸到腿。”
我指尖一涼。
謝聞璟雖然嘴碎,膽小,剛被我爹造謠血脈存疑。
但他是我弟。
我立刻看向元晟帝。
“陛下,民女求見家人。”
太后道:“不準。”
我沒理她,只看皇帝。
元晟帝沉默片刻。
“帶進偏殿,讓太醫去看。”
“謝陛下。”
我磕了頭。
太后忽然道:“皇帝心軟,可別忘了,謝歸鴻逃了。”
元晟帝抬眼。
“母后放心,朕沒忘。”
他看向蕭執。
“皇叔,封九門。”
“謝歸鴻若在京中,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