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內容是:
自願成為裴凜名義上的妻子,替他擋掉本家逼婚的壓力,期限七年。
許星鹿以為七年夠長,夠他把契約忘掉,把她當成真的妻子。
直到刀尖從背后捅進來,她才想起——
七年,今天到期了。
……
許星鹿S了。
刀是從背后捅進來的,正中心髒。
她倒在昏暗的地下室裡,聽見S手的電話裡傳出了裴凜的聲音。
“嗯,記得處理幹淨。”
她跟了裴凜七年。
從十九歲到二十六歲,陪他從一窮二白的私生子坐到裴家家主的位置。
裴凜胃不好,許星鹿學了一百多道養胃的菜。
他失眠,許星鹿每天晚上給他按頭,按到他睡著才走。
他被人追S,許星鹿替他擋過一刀,左邊小臂上留了條十釐米的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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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鹿以為這些都是情分。
后來才知道,情分是情分,妻子是妻子。
裴凜要娶的人是沈家大小姐沈吟初,門當戶對,品貌相當。
而她許星鹿,不過是裴凜七年前從垃圾堆裡撿回來的一條狗。
那一刀是裴凜讓人捅的。
因為沈吟初說,不想在婚禮上看見她。
許星鹿以為自己S透了。
但她又醒了,醒在一個黑沉沉的大殿裡。
閻王坐在案后翻生S簿,翻到她的名字,皺了皺眉。
“你陽壽未盡。”
許星鹿跪在冰冷的地磚上,胸口還殘留著刀尖穿過去的涼意。
“那是弄錯了?”
閻王又翻了翻,眉頭皺得更深。
他抬頭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合上生S簿。
“有人替你續了命。”
“誰?”
“你不需要知道。”閻王站起來,“續命的代價很大,你替那個人好好活著,就算是還了。”
許星鹿想追問,眼前忽然一片白光湧來。
她再次醒過來,是在停屍房。
許星鹿推開櫃門爬出來,把值班的老頭嚇得差點當場去世。
半小時后她裹著老頭的軍大衣坐在保衛室裡,捧著熱水杯,看老頭哆哆嗦嗦地給家屬打電話。
來的人是裴凜。
黑色奔馳停在殯儀館門口,后車門打開,裴凜邁步下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皮鞋踩在雪地上,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七年前裴凜在垃圾巷裡撿到她,七年后來停屍房認領她,連表情都沒怎麼變,冷淡、克制、居高臨下。
“沒S?”
許星鹿抬頭看著裴凜。
一周前自己還在替他熨襯衫,往他包裡放胃藥,對著菜譜研究新菜式。
一周后自己渾身是血地躺在殯儀館,他連裝一下驚訝都懶得裝。
“命硬。”她說。
裴凜看了她幾秒,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你背后那一刀,誰捅的?”
許星鹿看著他,演得真好,好到自己差點就信了。
“不知道,太黑了,沒看清。”
裴凜松開手,從大衣口袋裡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指。
“沒S就回家,站在這裡丟人現眼。”
他轉身往車的方向走。
秘書替他撐著車門,他彎腰坐進去,連頭都沒回。
許星鹿裹著軍大衣站在原地,看著那輛黑色奔馳消失在雪裡。
熱水杯還捧在手裡,熱氣蒸在她臉上,她一點都不覺得暖。
回家?她哪來的家?
許星鹿忽然想起七年前,也是這麼大的雪,她蜷在垃圾巷的紙板堆裡燒得迷迷糊糊。
裴凜把她撿了回去。
后來裴凜跟許星鹿籤了一份合同,要她自願成為自己的妻子,以抵御裴家本家對他的逼婚壓力。
期限是七年,報酬是他替自己的母親,還清全部賭債。
七年,今天剛好到期。
現在裴凜已經不再需要自己,甚至也不需要她活著了……
## 第2章
許星鹿走出殯儀館,雪撲面而來,落在頭發上睫毛上,化成了水。
走到路口,手機忽然震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對面是個粗粝的男聲,帶著火氣:“許星鹿,你終於接電話了!”
“你媽又欠了我們八十萬,說好這周還的,人呢?”
“電話也不接!你們母女倆是不是打算賴賬?”
許星鹿望著面前紛飛的雪幕,忽然覺得很累。
七年前,她賣了自己,替母親還了幾千萬的賭債。
以為那是最后一次,以為合同到期了一切都能結束。
可她媽還活著,還在賭,還在欠。
“喂?你聽沒聽見?!”
“聽見了。”她說。
“錢什麼時候還?”
“明天。”許星鹿回,“明天我給你答復。”
掛了電話,許星鹿站在路燈底下,雪落在肩頭一層疊一層。
手機又亮了,來了一條短信。
許星鹿點開,是一張照片。
照片裡,母親坐在一張賭桌前,對著鏡頭笑,手裡攥著一張牌。
消息內容是:【星星,媽媽打牌輸了,給媽媽轉八十萬吧!】
許星鹿眼底一片悲涼。
自己已經S了一天了,可媽媽卻還在問自己要錢還賭債。
許星鹿把手機塞回軍大衣口袋,攔了輛出租車,往媽媽劉美蘭所在的城西巷子棋牌室去。
到了地方,許星鹿推開門,煙味和麻將聲嗆得人睜不開眼。
劉美蘭坐在最裡面那張牌桌前,叼著煙,面前碼著高高一摞籌碼。
看到許星鹿,劉美蘭對她招了招手。
“星星!來得正好,你是來給媽媽送錢的嗎?”
“媽。”許星鹿走到她面前,聲音很輕,“你知不知道我前不久出了事?”
劉美蘭一愣,上下掃了她一眼。
“什麼事啊?你不是好好的嗎?”
許星鹿看著她,劉美蘭表情困惑,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沒有一絲別的情緒。
這一刻,許星鹿確定了,給自己續命的人不是她。
“我沒錢了。”許星鹿說,“我跟裴凜的關系也已經結束了。”
劉美蘭的臉瞬間垮了。
“你說什麼?”
“你白讓他睡了七年,難道一分錢沒拿?”
許星鹿聽到這話,眼底滿是失望和疲憊。
她沒有回,轉身離開了棋牌室。
劉美蘭的叫罵聲從身后追出來,被鐵門隔絕,巷子裡只剩下風灌進領口的呼嘯聲。
許星鹿站在巷子裡,不知道該往哪兒走。
城市這麼大,她沒地方去。
只有閻王的話一遍遍在腦子裡回放。
“有人替你續了命,續命的代價很大,你替那個人好好活著,就算是還了。”
續命的人,不是媽媽,還會有誰?
可不管是誰,既然她又活了一次,就要好好活下去。
而后,許星鹿拿出手機,買了張回老家伊春的票。
火車開動。
許星鹿靠在窗邊,窗外的大雪一層一層撲在玻璃上,城市在慢慢地往后退。
她伸出手指碰了碰車窗玻璃,冰涼從指尖傳上來。
S過一次,許星鹿看到什麼都想觸碰。
因為每一樣觸感都在提醒她,自己還活著。
第二天早上,手機震了,是裴凜發來的消息。
“去哪兒了?怎麼還沒回來。”
“你那麼喜歡待殯儀館嗎?”
“那你活過來幹什麼,還不如S了!”
許星鹿看著裴凜的冷言冷語,和他在一起那麼多年,他總是這樣。
從把她撿回去的時候,裴凜就說:“記住,你不是我的妻子,你就是我撿回來的一條狗,以后忠誠點。”
許星鹿覺得自己夠忠誠了,這些年,裴凜越來越有錢,外面很多鶯鶯燕燕。
她從來不管,只想著報答他。
可她沒想到的是,裴凜會要了自己的命。
許星鹿壓下心底翻湧,顫抖地打字。
“我不回來了,以后都不回來了。”
## 第3章
裴凜靠在辦公椅上,看見屏幕上那行字,把手機丟到了一邊。
對面沙發上的好友張辭放下手裡的茶杯,看向他。
“許星鹿?”
“嗯。”
張辭靠在沙發上,有些不解。
“七年前,裴家讓你娶沈吟初,你S活不肯,轉頭娶了許星鹿。”
“現在又喜歡上了沈吟初,真是不懂你。”
聽到沈吟初的名字,裴凜神色多了一抹溫柔。
“當初是我不知道吟初的好。”
裴凜不禁想起,第一次在酒會上注意到沈吟初時,她穿著黑裙子站在一群男人中間談生意。
S伐果決,幹脆利落。
她像一顆耀眼的明珠,一瞬間就吸引了他。
而后,裴凜又補了一句。
“她天生該是我的妻子。”
張辭沉默片刻,又忍不住問:“那許星鹿呢?聽說她前兩天出事了。”
裴凜聞言,神色淡漠,不以為意回。
“S了。”
張辭愣在原地,好半天才開口。
“你也太狠了吧。”
“許星鹿對你那麼好,你一無所有她就跟著你,你被人追S是她替你擋的刀,明知道你哥給的酒裡有毒也替你喝……”
裴凜打斷了他:“許星鹿是我撿回來的一條狗。”
“對我忠誠,是應該的。”
張辭瞬間說不出話了,認識裴凜這麼多年,知道他是怎麼六親不認,從一個私生子爬到裴家家主的位置的。
S兄,送父親坐牢……沒有他做不出來的事。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沈吟初走進來,一襲紅色大衣明豔逼人,她手裡拿著平板,衝沙發上的張辭點了下頭算是打招呼。
而后,她徑直走到裴凜桌前。
“婚禮場地看了三家,方案發你郵箱了。”她語氣利落,“賓客名單你過一遍,不想見的人我直接劃掉。”
裴凜接過平板,看了一眼平板的內容,眼底終於有了一點溫度。
“你做主。”
“我們的婚禮,你想請誰就請誰,不想請誰,我絕不會讓他來礙你的眼。”
沈吟初莞爾一笑。
“我不想請的人,根本沒資格出現在名單上。”
裴凜聞言,也只是寵溺地笑了笑。
沈吟初就是這樣一個女人,她長得漂亮,又有手段。
走到哪裡,都是人群的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