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像是許星鹿,上不得臺面。


這時,沈吟初在他的身旁坐下,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許星鹿呢?”


“她走了。”裴凜說,“不會再回來了。”


沈吟初挑了挑眉。


“也好,她本來就配不上你,算她有自知之明。”


……


一天一夜后,伊春。


火車停在這座北方邊境小城的站臺上。


許星鹿穿著厚厚的羽絨服,站在空蕩蕩的站臺上。


這一路,她都在想,到底誰會替自己續命?


就在這時,許星鹿忽然想起了一個人。


只有那個人了!


許星鹿連忙出了車站,攔了一輛出租車。


來到一個老舊的房子前。


而后,許星鹿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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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推開門,許星鹿就看到院子裡坐著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靠在藤椅上,膝上蓋著一條舊毛毯。聽到門響,他慢慢轉過頭來,眯起眼睛看向門口。


許星鹿站在門檻上,風把她的大衣吹得微微掀起。


“爺爺。”


老人愣了一瞬,然后撐著扶手,顫巍巍地站起來。


“星星?你怎麼……怎麼回來了?”


許星鹿快步走過去,在爺爺面前蹲下來,握住他布滿老年斑的手。


“爺爺。”她抬起頭看著他,“我回來想問您一件事。”


她把有人替自己續命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


爺爺聽著聽著,眼眶就紅了。


他反手攥住許星鹿的手,聲音沙啞。


“星星,如果爺爺知道你出了事,爺爺也願意拿自己的命續給你。”


“可爺爺不知道,給你續命的人不是爺爺。”


許星鹿聞言,眼底都是疑惑。


“不是媽媽,也不是你,那到底是誰呢?”


爺爺看著她,語重心長地說。


“孩子,是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以后就聽那個人的話,好好活下去。”


聽到這話,許星鹿點了點頭。


“嗯。”


許星鹿沒有住在爺爺家,怕自己來了反而打擾老人清靜的生活。


她在小鎮邊上租了一間老房子,推窗能看見成片的松林。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手背上,她會把手翻過來,看陽光照在掌心,感受那一點微微的熱度。


S過一次,才發現能活著,能呼吸,能曬到太陽,已經是很好很好的事了。


日子就這麼平靜地過了十幾天。


一個下午,許星鹿靠在窗邊刷手機,一條熱搜彈了出來。


#裴凜沈吟初大婚#


她盯著那幾個字,手指懸在屏幕上方,頓了頓,還是點了進去。


照片鋪了滿屏。


沈吟初穿著拖尾足足五米長的婚紗,站在從穹頂瀑布一樣垂下來的花海中。


裴凜低著頭替她戴戒指,側臉的線條被燈光映得柔和,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燈光打在他們身上,像極了電影畫面。


許星鹿的指尖在屏幕上慢慢往下滑,評論區直呼過年了。


“天啊這是什麼神仙CP!裴家家主和沈家千金,強強聯合也太帶勁了吧!”


“門當戶對,郎才女貌,比什麼灰姑娘的戲碼真實多了。”


“這兩個人站在一起就是豪門聯姻天花板,配一臉!”


“這才是並肩而立吧,各自有各自的底氣和資本。”


許星鹿把每一條都看完了,然后關掉手機。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無名指,不禁想起七年前裴凜娶她的時候,沒有婚紗,沒有婚禮,連證都沒有領。


那天晚上她買了一條白裙子穿上,站在鏡子前面看了很久,心想裴凜會不會覺得好看。


可裴凜連看都沒看一眼。


許星鹿以為自己早就不在乎了,可喉間還是酸了一下。


她深吸了一口氣,抬頭看向窗外的松林。


那些樹筆直地站著,不管風怎麼吹,都安安靜靜地長在那裡。


……


另一邊,裴氏大廈。


許星鹿的母親劉美蘭在裴氏大廈一樓前臺嚷嚷了半小時,終於被帶進了裴凜的辦公室。


她看到裴凜就問。


“我們星鹿去哪了?”


裴凜神色閃過一絲厭惡。


“不知道。”


劉美蘭的聲音拔高了八度:“我是來找我女兒要錢的,找不到她,那就你給!”


“你睡了我女兒七年,總不能白嫖吧?”


裴凜蹙起眉,抬起那雙冷沉的眼睛看著她。


什麼都沒說,就是看著她。


劉美蘭被他看得聲音漸漸矮下去,不自覺地退后了半步。


三天后。


伊春下了一場小雨,青石板路面湿漉漉的,空氣裡都是泥土和草木的清香。


裴凜踩過一條開滿爬山虎的老巷子,停在一扇木門前。


他抬手敲了兩下。


片刻之后,門從裡面打開了,裴凜就見許星鹿穿著一條素色的睡裙站在門后,不敢置信地看著門外的自己。


## 第5章


許星鹿看著門外的人,手指攥緊了門框,她以為自己跟裴凜這輩子都不會再見了。


“你怎麼來了?”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裴凜神色淡漠,目光中帶著一絲不悅。


“你媽找不到你,跑來找我,問我要了八十萬。”


許星鹿愣了一瞬,心底湧起一股悲哀。


“你以后不要給她錢。”


“你給了一次她就會來第二次,第三次……”


裴凜沒有接話,反問她。


“你什麼時候回去?”


許星鹿頓了一下,看著他:“我要在這裡定居。”


裴凜聞言,直接繞過她,走進了院子。


這個院子很小,幾盆綠植一擺,就不剩什麼空間了。


“你就住在這樣的地方?”


“住在這裡挺好的。”許星鹿說。


這個地方雖然小,但是安靜,窗外風景也好,不像城市裡,到處都是高樓。


裴凜繼續往裡面走。


許星鹿見狀,心裡有些發慌,跟著進去問:“你還有事嗎?”


“你的八十萬我現在還不了,我沒錢。”


裴凜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卡,遞到她面前。


“以后每個月,我都會像以前一樣給你打錢。你以后就安心住在這裡,我會不定期過來找你。”


許星鹿沒有接。


“你這樣做不怕沈吟初知道嗎?你不是很愛她嗎?”


裴凜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在我們的圈子裡,誰沒個小情人?”


“只要你乖乖聽話,就不用擔心錢的事。你媽那邊,我會替你處理好。”


許星鹿張了張嘴,一時說不出話。


裴凜的手落在她臉上,指腹輕輕摩挲過她的颧骨,語氣忽然低了一些。


“半個月不見,你瘦了。”


然后,他開始解她睡裙的扣子。


“你別這樣!”許星鹿往后退,手腕卻被他一把攥住。


她掙扎著,扭過頭不讓他碰。


卻抵不過他的力氣,被拽到了床上。


裴凜動作粗暴,很久才停。


結束后,裴凜站在床邊整理袖口。


“我讓助理給你打了十萬,你就好好待在這裡,等我來找你。”


門開了又關上,他的腳步聲消失在巷子裡。


許星鹿用被子緊緊裹住自己的身體,縮成一團,膝蓋抵著胸口,把自己蜷成很小很小的一團。被子上還有他身上淡淡香草味。


許星鹿聞著那股味道,胃裡翻江倒海。


裴凜這次走了之后,一周沒有再出現,他真的把許星鹿這裡當成了酒店。


那張卡裡的錢,許星鹿沒動。


她去找了一份收銀員的工作,小超市,早八晚六,一個月四千。


她沒有學歷,能做的工作不多。


但四千夠她付房租,還能存一點。


這天傍晚下班回家,許星鹿剛走到巷口,一道身影忽然撲了過來。


“星星!”劉美蘭一把抱住她,抱得緊緊的,聲音又急又亮,“你怎麼一個人跑回家了?也不告訴媽媽,媽媽好想你!”


媽媽的懷抱很溫暖,許星鹿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被她抱過了。


可一想起,自己就是因為她,才又不得不陪在裴凜身邊,這個懷抱的溫度就一點點涼了下來。


許星鹿拉開了劉美蘭的手:“媽,你來找我,是真的想我嗎?”


劉美蘭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傻孩子,媽不想你想誰?”


她的目光在許星鹿身上掃了一圈,搓了搓手,“星星,媽媽前段時間不小心又輸了三萬……你就給媽媽一點錢,幾千塊也行。”


“等媽媽贏了錢,馬上還給你。”


聽到這話,許星鹿的心沉到了底,她再也忍不住一字一句。


“媽,你能不能不要再賭了?”


“你知不知道,我今年已經快三十歲了,可我現在一無所有,我也想像一個正常人一樣活著。”


“我也想要和別的女人一樣,結婚生子。可你一直這樣賭下去,我什麼時候才能有一個自己的家?”


她的眼淚掉下來,一顆一顆砸在衣襟上。


看到女兒哭,劉美蘭忽然慌了,連忙伸手要幫她擦眼淚。


“星星……媽媽錯了,媽媽以后再也不賭了。”


許星鹿躲開她的手。


“你每次都這樣說,可你每次都做不到!”


劉美蘭的手僵在半空中,她只覺得臉有些發燙,嘴唇動了動。


良久,她才開口。


“這次媽媽說到做到,欠你的錢,媽媽都會還你的。”


說完,她轉身就走。


許星鹿站在原地,看著媽媽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的光影裡。


她沒有想到,母親這一走,就是永別。


## 第6章


劉美蘭走后的第二天,許星鹿照常去超市上班。


忙了一天,下班的時候,太陽已經落山了。


許星鹿一回到家,就看到屋門大敞著,院子裡的綠植都倒在地上,泥土潑了一地,葉子被碾爛了,黏在青磚縫裡。


她連忙快步走進去,就見沈吟初從客廳走出來。


高跟鞋,米白色風衣,妝容一絲不苟。


沈吟初輕蔑的視線落在許星鹿身上,抬手就是一記耳光就狠狠甩在她臉上。


“許星鹿,你當第三者當得還開心嗎?”


“你知不知道,裴凜給你花的每一分錢,都是我們的夫妻共同財產?”


這一巴掌力道極大,許星鹿的臉被打得偏向一側,耳朵裡嗡地一聲響,嘴裡湧起一股血腥味。


她捂著臉,想說那錢她一分都沒動,想說不是她讓裴凜來的。


可嘴唇動了動,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沈吟初上下打量著她,目光又掃了一圈滿是狼藉的院子,眼底的輕蔑像一把刀子。


“當情人,還住在這麼個鬼地方,看來裴凜也就把你當個玩意兒。”


“女人活成你這個樣子,還不如去S。”


話落,沈吟初退后一步,兩個保鏢從門外走進來,一左一右按住許星鹿的肩膀,把她踹跪在地上。


許星鹿的膝蓋磕在裝綠植的花盆碎片上,疼得渾身一顫,還沒來得及吸一口氣,拳頭就落了下來。


一拳砸在她后背上,悶響灌進耳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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