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抱著頭蜷縮起來,一腳踢在她腰側,她整個人被踹翻在地,額頭磕在地板上,眼前一陣發黑。
她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叫出聲,指甲SS摳進掌心裡,摳出了血。
就在許星鹿以為,自己會被打S的時候。
沈吟初抬手示意保鏢停下,而后她蹲下來,用手捏住許星鹿的下巴。
“記住這次的教訓,再有下次,我會更不客氣。”
高跟鞋的聲音漸漸遠去,車門關上,引擎聲消失在巷口。
屋子裡安靜下來。
許星鹿側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上到處都在疼,掙扎著躺回到沙發上,幾乎已經忘了要給自己上藥。
就那麼望著窗外,眼底一片S寂。
幾個小時后,門外再度響起了腳步聲。
裴凜推門進來,看著她渾身是傷,眉心微微擰起,正要開口。
“裴凜。”
許星鹿先出了聲,聲音啞得像含了滿嘴的沙子,“我們斷了吧。”
她靠在沙發上,抬起那張滿是傷痕的臉看著他。
“沒有人想當小三,我也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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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凜沉默了兩秒,而后漠然開口。
“想斷?可以。”
“把你之前欠我的錢都還了,從我撿到你那天算起,到現在,一共一千五百八十萬。”
許星鹿像被人往心口砸了一拳,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一千五百八十萬?”
“還不了就乖乖聽話。”裴凜低頭看著她,“以后我不會再讓吟初來找你。”
話落,他拿出藥,彎下腰,一點點的給許星鹿塗著傷。
不知過了多久,裴凜才離開。
臥室裡,許星鹿躺在床上,渾身痛得說不出話。
她望著窗外,昏黃燈光下不知何時又飄起來的大雪,再也無暇欣賞,眼底滿是蒼茫。
就在這時,許星鹿的手機響了。
她機械地伸出手,按下接聽。
那邊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是許星鹿?我是北城派出所的李警官,你快來中心醫院,你媽媽出事了!”
## 第7章
媽媽經常因為打牌欠錢,還有一些矛盾,被送警局,許星鹿去領人已經是家常便飯。
只不過,這次為什麼會是醫院?
一路打車去醫院。
她的心莫名慌的厲害。
許星鹿趕到中心醫院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雪越下越大,像是要把整個小城吞沒一般。
終於抵達中心醫院。
李警官帶著許星鹿一路沿著走廊往前走,最后他的腳步停留在了最裡面的一間房。
許星鹿抬頭一看,上面寫著三個字——太平間。
這一刻,她的腳步像是灌了鉛一樣,怎麼也挪不動。
李警官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你媽媽在棋牌室跟人打牌,今晚十點腦溢血發作,送到醫院的時候人已經沒了。”
聽到李警官的話,許星鹿一個字也說不出。
她順著趙警官所指的方向,一步步得朝著裡面蓋著一塊白布的屍體走了過去。
輕輕得揭開了白布,映入眼簾的是媽媽劉美蘭慘白的臉,和緊閉的雙眼。
“媽……”
許星鹿輕聲喊道,也是這一刻,她才意識到,面前的這個女人再也不會回答自己了。
而她的手裡還緊緊地攥著一張幺雞。
李警官嘆了口氣。
“聽你媽媽的牌友說,她打牌的時候,一直念叨著要贏錢給女兒買房子,要給女兒一個家……”
聽到這話,許星鹿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李警官又從旁邊的臺子上拿起一個包,遞給她。
“這是你媽媽的遺物,就交給你了。”
許星鹿接過來,手指僵硬地拉開拉鏈。
鑰匙串,半包紙巾,還有一本筆記本。
她拿出筆記本,翻開第一頁。
字歪歪扭扭的,有些地方被水漬暈開了。
【以后就只有我和星星了……】
這一天,是父親生病離世的日子。
許星鹿往后翻:【一個人帶孩子真的好累。】
【今天贏了一百塊,星星的學費有了。】
【今天打牌輸了,說好給星星買的新書包沒有了诶!】
許星鹿又往后翻了一頁。
【把女兒學費輸了,怎麼辦……得去借。】
再往后。
【今天贏了200塊!給星星買條新裙子,她一定會很高興的吧?我女兒穿裙子最好看了。】
許星鹿的指尖從紙頁上慢慢劃過去,一頁一頁地往后翻。
每一頁都有輸贏的數字,也都有她的名字。
直到翻到最后一頁,許星鹿的手指一頓。
【真的可以用我的命,換我女兒回來嗎?我沒了老公,不能再沒星星了……】
這一瞬,許星鹿連哭都不會了。
原來是媽媽給自己續的命!
她就說,媽媽的身體一直很好,怎麼會突然腦溢血?
原來是因為她把她的命給了自己……
許星鹿不知道是怎麼走出的太平間,她親手將媽媽送去了殯儀館,眼睜睜的看著媽媽被放進那個小小的盒子裡。
將媽媽下葬后,許星鹿在她的墳前,守了一夜。
……
另一邊。
裴凜正準備出門,沈吟初叫住了他。
“老公,把許星鹿養在伊春的事,你是不是該給我一個解釋?”
裴凜哽了一瞬。
不等他說話,沈吟初又漫不經心地回:“你喜歡的話就留著吧,養只金絲雀也沒什麼。”
“正好,我名下會所最近來了幾個不錯的男模。”
“你留下她,我今晚也去挑幾個男模玩玩。”
裴凜的眸子沉了一瞬。
“你敢!”
沈吟初笑了,踮起腳尖在他下巴上落下一個極輕的吻。
“那要看你怎麼做。”
裴凜握住沈吟初的手腕,把她拉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
“許星鹿就是我在垃圾堆裡撿回來的一條狗,我只是看著她有些可憐罷了。”
沈吟初靠在他胸口,彎起嘴角。
“那你以后不許隨便心軟了。”
“嗯,聽我老婆的。”裴凜說,“我會跟她徹底斷了。”
第二天,裴凜就飛去了伊春。
到的時候,許星鹿剛下班回來。
她站在巷口,穿著一身素黑的衣服,臉比之前又瘦了一圈。
裴凜把一張卡塞進她手裡。
“這是最后一次給你錢,之后,我們就徹底斷了。”
許星鹿低頭看了看那張卡,又把卡塞回他手裡。
“謝謝你,我現在不需要錢了,我媽媽已經去世了。”
裴凜沉默片刻:“節哀。”
“嗯。”許星鹿抬起頭看著他,語氣平靜,“也祝你和你的太太幸福。”
說完,她轉過身,往巷子裡走去。
裴凜看著許星鹿清瘦的背影漸行漸遠,在夕陽裡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他的心底忽然閃過一絲說不清的異樣。
見她走了,裴凜上車準備離開。
他靠在座椅上,抬眼的瞬間掃了一眼后視鏡,就見一個戴著黑口罩、壓低鴨舌帽的男人從巷口的拐角處走出來,快步跟上了許星鹿。
裴凜莫名不安,他拉開車門走下車。
“許星鹿!”
許星鹿回頭疑惑地看向他。
還沒得到回應,她只覺脖間一熱。
下一刻,鮮血湧出,刺紅了裴凜的眼!
## 第8章
裴凜衝過去的時候,許星鹿已經倒在了地上。
血從她脖頸間那道細紅的傷口裡往外湧,染紅了青石板路面,也染紅了他伸過去的手。
他把她從地上抱起來,她的身體輕得不像話,露出脖子上那道觸目驚心的刀口。
裴凜的手SS按住傷口,血從指縫裡往外冒,溫熱黏稠,止都止不住。
“許星鹿!”他喊許星鹿的名字,她沒有反應。
許星鹿的眼睛半睜著,瞳孔渙散,嘴唇翕動了一下。
像是想說什麼,卻只湧出一小股血沫。
裴凜抱著她衝進醫院的時候,護士推著擔架跑過來,有人掰開他的手,有人往她脖子上壓紗布,有人喊著“準備手術室”。
而后,他被擋在了急救室門外。
兩扇門在他面前合上,上面“手術中”三個字亮了起來。
走廊裡安靜得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
裴凜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滿手的血,有些已經幹涸了,黏在掌紋裡。
血腥味衝進鼻腔,他的腦海裡忽然不受控制地翻湧出許多畫面。
不知怎麼,裴凜忽然想起許星鹿剛被自己撿回去時,有一次自己喝醉了吐了血,她急得不得了。
后來總是看她在廚房裡,對著菜譜一道一道地學養胃的菜。
有時候,他深夜失眠,許星鹿跪在沙發后面給他按頭。
一下一下,手法笨拙卻認真,按到他呼吸平穩了才悄悄起身。
還有一次,裴凜被親哥哥派人追S,是許星鹿這個笨蛋擋在他面前生生接下了那一刀。
明明她的腹部被劃開一道深長的口子,血流了一地,還咬著嘴唇說。
“裴凜,你快走!”
可這一次的血,比那一次要多得多。
裴凜還記得,那一次之后,他明明想過要好好對她的,起碼不再對她呼來喝去。
可習慣,太難改了。
就像他習慣了許星鹿一直陪著自己,所以他不能讓她離開!
也絕不能讓她S!
就在這時,裴凜手機在口袋裡震了起來。
他拿出手機,盯著屏幕上“沈吟初”三個字,手指懸在接聽鍵上方,遲遲沒有按下去。
鈴聲響了很久,終於停了。
他打開消息,回了兩個字。
“在忙。”
而后按下發送,就關了機。
手術進行了將近八個小時。
主刀醫生出來的時候說,傷口離頸動脈只差半釐米,再深一點就救不回來了。
好在送來得及時,命保住了,也脫離的危險。
裴凜坐在病床邊,看著床上那個被紗布纏了半個脖子的女人,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后怕。
她是他的狗。
沒有自己的允許,她沒有S的資格!
這一夜,裴凜都沒有合眼,就這麼守了一整夜。
天快亮的時候,許星鹿的手指動了一下。
然后她的眼睛慢慢睜開了。
許星鹿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然后緩緩轉過頭來,目光落在他臉上。
她張了張嘴,許久才發出低低的氣音。
“你是誰?”
## 第9章
“你不認識我?”
裴凜的聲音有些發緊,盯著她的眼睛,試圖從裡面找到一絲偽裝的痕跡。
可許星鹿只是輕輕搖了搖頭,眼神幹淨得像一汪沒被攪過的水。
裴凜等她睡了,去問了醫生。
醫生說:“病人頸部重創導致大腦缺氧,加上之前似乎受到了重大刺激,出現了選擇性遺忘,近幾年的記憶幾乎全部丟失了。”
裴凜站在病房門口,聽著醫生的話,面色陰沉。
從那天起,許星鹿像是換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