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太子嫌我礙眼,他的好兄弟宋瑾丞卻偷偷給我塞糖吃。
十年過去,太子強取豪奪他的白月光,而皇帝順手把我指給了宋瑾丞。
大婚當日,宋瑾丞盯著太子妃眼眶通紅。
我坐在席邊啃著沒做熟的南瓜盡收眼底,原來失去心愛之人真的眼裡就沒光了。
他心碎了,他不再是悸動的少年了,他失去了幸福。
想了許久我還是開口:“幸福的秘訣是,擁有蘋果時只在意蘋果。”
他轉頭白了我一眼:“你是不是瞎!他們那桌席都是山珍海味,狗皇帝區別對待。”
——
皇帝老兒大概覺得愧疚,一紙詔書把我塞給了太子當妹妹,養在皇后宮裡。
第一次見太子,他十二歲,穿著明黃色袍子,鼻孔朝天。
“柳朵朵,現在我是你哥,你什麼都得聽我的。”他戳著我腦門,“敢打小報告,我讓宮裡所有人都不跟你玩,餓S你。”
我低著頭,看著自己洗得發白的鞋尖,沒吭聲。
寄人籬下,我得認。
皇后娘娘人不錯,就是忙,沒空管我。
太子李弘,變著法兒找我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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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藏我的書,明天弄髒我的新衣裳。
那時候,宋瑾丞就常跟著他爹安定侯進宮。他是太子伴讀,比太子小一歲,卻比太子沉穩得多。
太子欺負我時,他大多時候沉默。但有一次,太子把我推倒在地,手心磕破了皮,火辣辣地疼。我咬著嘴唇沒哭。
宋瑾丞走過來,默默遞給我一塊幹淨的手帕,還有一顆用油紙包著的糖。
“別惹他。”他聲音很低,說完就走了。
糖很甜,是我爹娘走后,我吃到的第一顆糖。
從那天起,我偷偷留意他。我知道他是京城最有名的少年郎,文武雙全。我知道他喜歡太子那個表妹,林婉兒,一個說話跟黃鸝鳥一樣的姑娘。
林婉兒也常進宮,她一來,太子和宋瑾丞都圍著她轉。我就躲在柱子后面,或者假山后面,偷偷看。
看宋瑾丞對林婉兒笑,那笑容,他從來沒給過我。
一年又一年,我們三個,不對,是他們三個,加上我這個多餘的,都長大了。
李弘還是那麼討厭我,人后對我呼來喝去,人前假裝對我不錯。
宋瑾丞依舊很少跟我說話,但每次我被李弘欺負得狠了,或者挨了宮人的白眼,他總會找機會,偷偷塞給我一點小東西。
有時是一包點心,有時是一本有趣的話本子。
我心裡那點關於糖的念想,非但沒淡,反而像野草,越長越高。
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他。
我只是個孤女,靠著皇帝那點憐憫過日子。
林婉兒才是真正的天之驕女,丞相嫡女,才貌雙全。
果然,我們剛滿十八歲,皇帝就下旨,賜婚太子李弘和林婉兒。
舉國歡慶。
可這歡慶有點怪。
賜婚太子的同時,皇帝老兒大概覺得好事成雙,順手把我也指給了宋瑾丞。
聖旨到的時候,我正被李弘指派著給他擦寶劍。
太監念完旨意,李弘臉色鐵青,一把搶過我手裡的劍,“哐當”扔在地上。
“便宜你了。”
他盯著我,眼神像刀子,“嫁給宋瑾丞?你也配?”
我沒說話,心裡亂糟糟的。
有點高興,終於能離開這個鬼地方,離開李弘。
又有點慌,宋瑾丞……他喜歡的是林婉兒啊。
我去謝恩的時候,撞見宋瑾丞從御書房出來。
他臉色蒼白,眼睛裡有我沒見過的東西,沉沉的,壓得人喘不過氣。
他看見我,腳步頓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最后什麼也沒說,擦著我肩膀過去了。
風帶起他的衣角,刮在我臉上,有點疼。
大婚的日子定下了,和太子同一天。
皇帝說,雙喜臨門。
整個安定侯府和東宮都忙忙碌碌,只有我和宋瑾丞,像是兩個局外人。
婚禮前一夜,李弘突然闖進我住的偏殿。
他喝了不少酒,一身酒氣,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嚇人。
“柳朵朵,你別得意。”他眼睛通紅,“嫁給宋瑾丞又怎麼樣?他心裡只有婉兒!你永遠就是個替代品!永遠比不上婉兒一根手指頭!”
我用力想甩開他:“放手!”
“我就不放!”他湊近我,酒氣噴在我臉上,“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討厭你?因為你爹娘S了,父皇母后就要我對你好,憑什麼?你分走了本該屬於我的關注!現在你還要嫁給我兄弟?你憑什麼!”
我抬起另一只手,狠狠給了他一個耳光。
“李弘,你混蛋!”
他捂著臉,愣住了,隨即暴怒:“你敢打我?”
“打你怎麼了?”我挺直脊背,“我爹娘是為國戰S,不是我自己想當孤兒!你憑什麼把這筆賬算我頭上?你從小到大擁有的東西還不夠多嗎?”
他SS瞪著我,胸口劇烈起伏,最后狠狠踹了一腳旁邊的凳子,摔門走了。
我癱坐在地上,手腕上一圈青紫。
心裡又冷又澀。
原來他這麼多年針對我,是因為這個。
真可笑。
第二天,大婚。
場面極其盛大。
吹吹打打,百裡紅妝。
我被塞進花轎,晃晃悠悠抬到了安定侯府。
拜堂的時候,我能感覺到身邊宋瑾丞的僵硬。
隔著蓋頭,什麼也看不清,但我知道,他一定在找林婉兒。
禮成后,我們被送入洞房……旁邊的喜宴。
皇帝下令,太子與安定侯世子同日大婚,喜宴共設一處,就在宮裡的太和殿,以示恩寵。
這簡直是一場酷刑。
我和宋瑾丞坐在次席,主位上,是穿著大紅喜服的太子李弘和太子妃林婉兒。
林婉兒果然很美,盛裝之下,豔光四射。
她巧笑嫣然,和李弘低聲說著什麼,李弘看著她,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
宋瑾丞坐在我旁邊,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他的目光,像釘在了林婉兒身上,挪都挪不開。
那眼神,跟我小時候偷偷看他一模一樣。不,比那更沉,更痛,帶著血絲。
他心碎了。
他不再是那個偷偷給我塞糖的少年了。
他失去了他的幸福。
桌上的菜沒什麼人動。
我餓了一天,拿起筷子,夾了塊看起來金燦燦的南瓜,咬了一口。
硬的,沒熟透,硌牙。
我看著宋瑾丞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把嘴裡生澀的南瓜咽了下去,喉嚨堵得厲害。
想了半天,我還是開了口。
聲音有點幹巴巴的。
“那個……宋瑾丞,幸福的秘訣是,擁有蘋果時,只在意蘋果。”
別總看著別人碗裡的肉了,看看我……不是,看看你手裡的蘋果行不行?
他猛地轉過頭,眼睛裡的水光還沒幹,但看我的眼神像看個傻子。
他冷笑一聲,嘴角扯起一個嘲諷的弧度:“柳朵朵,你是不是瞎!”
他指著主桌那邊:“他們那桌席,是山珍海味,御廚親手做的。”
然后又指了指我們這桌,特別是被我啃了一口的南瓜:“我們這桌,是豬食。懂嗎?”
我的心,像被那生南瓜噎住了,又冷又硬,直直往下墜。
原來在他眼裡,娶了我,就是吃豬食。
我低下頭,沒再說話,把手裡的南瓜默默放回盤子。
宴席還在繼續,喧鬧聲,恭賀聲,像隔著一層水,朦朦朧朧。
我聽見太子李弘帶著醉意,高聲說:“瑾丞,朕……不,本王的好兄弟!朵朵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妹妹,你可要好好待她!不然本王饒不了你!”
他特意加重了“妹妹”兩個字。
宋瑾丞站起身,舉杯,聲音聽不出情緒:“殿下放心,臣,定會善待柳小姐。”
柳小姐。呵。
我攥緊了袖子裡的手,指甲掐進了掌心。
就在這時,一個宮女端著酒壺上來給我們斟酒,腳下不知怎麼一滑,整壺酒朝著我潑過來。
我下意識躲閃,還是被潑湿了半邊袖子。
“奴婢該S!奴婢該S!”宮女嚇得臉都白了,跪地求饒。
宋瑾丞皺了皺眉。
主位上的李弘看了過來,揚聲道:“怎麼回事?毛手毛腳的!驚擾了世子妃,拉下去!”
林婉兒也柔聲開口:“朵朵妹妹沒事吧?快下去換身衣裳吧。”
我站起身,湿漉漉的袖子黏在皮膚上,冰涼。
“謝太子妃關心,無礙。”我說完,對著宋瑾丞低聲道,“我出去透透氣。”
他沒看我,只“嗯”了一聲。
我跟著一個引路宮女離開喧鬧的大殿,走到后面僻靜的廊下。
夜風一吹,湿袖子更冷了。我心裡那點委屈和難堪,被這風一激,有點壓不住。
剛想找個地方坐下緩緩,身后傳來腳步聲。
很熟悉。
我回過頭,看到李弘跟了過來。他臉上還帶著酒意,眼神卻清醒得可怕。
他揮退了引路宮女。
廊下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他一步步走近我,把我逼到廊柱和他之間。
“柳朵朵,”他盯著我,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股狠勁,“看見了嗎?宋瑾丞他根本不想要你。他心裡只有婉兒。”
我別開臉:“不關你事。”
“怎麼不關我事?”他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看著他,“你是我‘妹妹’啊。哥哥關心妹妹,天經地義。”
他的手指很用力,捏得我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