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爸?”
主管把文件推到我面前。
上面有我爸的身份證號。
還有一張歪歪扭扭的籤名。
我的血一下衝上腦門。
“這不是我爸籤的。”
邵敏的聲音也沉了。
“他們連你父母都拖進來了。”
我拿出手機,立刻給我媽打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我媽的聲音發抖。
“瓷瓷,你爸剛才接了個電話,說有人拿他擔保貸款。”
“他氣得胸口疼。”
“現在救護車已經來了。”
我眼前黑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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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差點從手裡滑下去。
下一秒,邵敏扶住我。
我聽見我媽哭著說。
“還有個男人剛才給家裡打電話。”
“他說你要是不撤案,就讓你爸背上幾百萬債。”
12
我趕到醫院時,我爸已經進了急診觀察室。
我媽坐在走廊長椅上,手裡攥著一疊繳費單。
她看見我臉上的傷,整個人都僵住了。
“誰打的?”
我蹲在她面前。
“陸成澤。”
我媽的眼淚一下湧出來。
“他怎麼敢!”
“昨天他還跪在我們面前說會照顧你。”
“他爸媽還一口一個親家。”
“他們怎麼能這樣對你!”
我握住她冰涼的手。
“媽,別哭。”
“我會讓他們付代價。”
我媽看著我,聲音發顫。
“你爸剛才一直說對不起你。”
“他說當初看陸成澤老實,才同意你嫁。”
“他說是他沒看準人。”
我鼻尖一酸,卻硬生生壓下去。
“不是你們的錯。”
“是他們一家會裝。”
急診室門打開。
醫生出來說我爸暫時穩定,但需要留院觀察。
我松了半口氣。
可那半口氣還沒落下,邵敏就拿著手機走過來。
“馬興找到了。”
“人在城南一家打印店。”
“他手裡有你的舊手機。”
我站起來。
“我去。”
我媽立刻拉住我。
“瓷瓷。”
她的手在抖。
我回頭看她。
“媽,我不去拼命。”
“我去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邵敏開車帶我趕到城南時,警察已經控制住現場。
打印店卷簾門半拉著。
馬興蹲在牆邊,滿臉不服。
他二十出頭,染著黃發,嘴裡還在罵。
“我就是幫我哥跑個腿。”
“手機又不是我偷的。”
民警從櫃臺后拿出一個透明證物袋。
裡面正是我的舊手機。
屏幕還亮著。
銀行客戶端沒有退出。
頁面停留在電子籤名提交成功的記錄上。
我看著那臺手機,心裡最后一點溫度也沒了。
民警問他。
“誰讓你操作的?”
馬興扭過頭。
“我不知道。”
“別人給我錢,讓我送材料。”
邵敏把監控截圖放到他面前。
“你爸剛才在南庭華府踹門。”
“你從小區側門跑出來。”
“你們父子一個拖住現場,一個拿手機辦貸款。”
“你現在說不知道,沒人信。”
馬興臉色變了。
他還想硬扛。
可打印店老板突然開口。
“警官,我有監控。”
“他剛才進來,讓我幫他打印文件,還打了個電話。”
“電話開著外放,我聽見對面叫他趕緊辦。”
“還說姜瓷那個女人已經被纏住了。”
馬興猛地瞪向老板。
“你少管闲事!”
老板被嚇了一跳,卻還是把監控交了出來。
畫面裡,馬興把舊手機放在桌上,一邊輸驗證碼,一邊聽電話。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清楚。
是馬玉琴。
“快點。”
“只要籤名過了,她就算鬧也沒用。”
“女人最怕背債,到時候她不低頭也得低頭。”
我聽完,反而平靜了。
原來那碗飯不是開始。
那一巴掌也不是結束。
他們真正想壓住我的,是房子,是債,是我父母,是我一輩子的退路。
邵敏看向我。
“現在證據鏈更完整了。”
“轉賬,家暴,偽造授權,冒用設備,威脅家屬。”
“他們跑不掉。”
我點頭。
“我要起訴離婚。”
“我要財產返還。”
“我要申請人身安全保護令。”
“還有,我爸的名字被他們冒用,我也要追究到底。”
梁律師在電話裡說。
“我馬上準備材料。”
“另外,你最好申請凍結陸成澤和陸曉丹名下賬戶。”
“那二十萬如果繼續流轉,追回會更麻煩。”
我剛掛電話,一個陌生號碼打進來。
我接通。
那邊是個年輕女人的聲音。
“姜瓷嗎?”
“我是婚禮跟拍助理。”
“有段視頻,我想你應該看看。”
我心裡一沉。
“什麼視頻?”
對方聲音很低。
“昨晚敬酒后,我去樓梯間換電池。”
“拍到陸成澤和陳冉說話。”
“我本來不想惹事。”
“可今天看見你們小區的視頻傳出來,我覺得不能再裝沒看見。”
幾分鍾后,視頻發到我手機上。
畫面晃得厲害。
樓梯間燈光昏暗。
陸成澤抱著陳冉,低聲哄她。
“再忍幾天。”
“姜瓷的錢很快就是我們的。”
陳冉問。
“要是她發現了呢?”
陸成澤笑了一聲。
“她敢鬧,我媽有的是辦法。”
“實在不行,就讓她懷上。”
“女人有了孩子,就跑不掉了。”
視頻裡,陳冉沉默了幾秒。
然后她說。
“那我肚子裡的怎麼辦?”
陸成澤的聲音壓得更低。
“先留著。”
“萬一姜瓷不能生,你就是我的后路。”
我看著屏幕,指尖冷得發麻。
可視頻還沒結束。
最后十秒,樓梯間門又被推開。
馬玉琴走了進來。
她的聲音清清楚楚。
“別光惦記孩子。”
“下午那份B險也讓她籤了。”
“受益人寫成澤。”
“以后真有個三長兩短,房子錢都不會飛。”
13
我把視頻反復看了三遍。
每一遍,馬玉琴最后那句話都像釘子一樣扎進我耳朵裡。
B險。
受益人。
三長兩短。
這些字連在一起,已經不是算計錢那麼簡單。
邵敏的臉色也變了。
她把視頻原件轉存,又讓跟拍助理把拍攝設備和原始存儲卡保留下來。
助理聲音發抖。
“姜小姐,我真的不是想敲詐你。”
“我只是怕他們以后害你。”
我說。
“謝謝你。”
“這份證據,我會記住。”
掛了電話,邵敏立刻聯系梁律師。
梁律師聽完,沉默了幾秒。
“先查B險。”
“如果已經投保,馬上申請凍結效力,並報警補充材料。”
“如果還在流程裡,也要鎖住經辦人。”
我問。
“能查到嗎?”
邵敏看著我。
“能。”
“他們能拿你的證件辦貸款,就可能也拿同一套資料辦B險。”
她說完,直接撥給一個B險行業的朋友。
十分鍾后,對方回了消息。
我名下確實有一份高額意外險正在核保。
投保時間是婚禮當天下午。
保額八百萬。
受益人一欄,寫著陸成澤。
我的手指按在桌沿上,指節一點點發白。
我以為三十萬已經夠惡心。
我以為房產經營貸已經夠狠。
可他們還給我準備了一份S亡后的賬本。
邵敏把手機遞給我看。
“籤名方式是電子確認。”
“經辦人姓韓。”
“代理渠道掛在一家B險中介名下。”
我盯著那行保額。
八百萬。
他們真敢想。
我忽然想起婚禮前一天,馬玉琴非要讓我吃她燉的安神湯。
她說新娘子容易緊張,喝了好睡。
我當時沒喝。
因為味道太膩,我倒進了洗手間。
現在想想,我后背一陣發寒。
我對邵敏說。
“我懷疑他們不只是想讓我背債。”
邵敏沒有安慰我。
她只說。
“把你能想到的事全部寫下來。”
“時間,地點,誰在場。”
“越細越好。”
我點頭。
剛拿起筆,我媽電話又打來。
她說我爸醒了。
可醒來第一句話,是問我有沒有籤什麼B險。
我心口一緊。
“爸怎麼知道B險?”
我媽哽咽著說。
“你爸剛才說,婚禮前陸成澤來過家裡。”
“他說新婚夫妻要做家庭保障規劃,讓你爸幫忙看一份資料。”
“你爸以為只是普通理財,沒細看。”
“現在想起來,那份資料裡好像有意外險幾個字。”
我閉了閉眼。
陸成澤不但算計我。
他還拿我爸對他的信任下手。
我讓媽媽別急,先陪著爸爸。
我轉頭對邵敏說。
“去B險公司。”
邵敏車開得很快。
到B險中介樓下時,天已經快黑了。
我們剛進門,前臺看見我名字,表情明顯慌了一下。
“韓經理不在。”
邵敏把律師函往桌上一放。
“那就讓你們負責人出來。”
“投保人本人要求調取全部投保資料。”
前臺還想拖。
邵敏直接撥通報警電話。
不到三分鍾,一個穿灰西裝的男人從裡面辦公室出來。
他額頭冒汗。
“姜女士是吧?”
“誤會,都是系統誤會。”
我看著他。
“我的命,也能被你們誤會成八百萬?”
他臉色白了白。
“這份保單還沒正式承保。”
“我們可以撤單。”
邵敏冷聲問。
“誰提交的?”
韓經理支支吾吾。
“是陸先生聯系的。”
“他說你們夫妻商量好了。”
我問。
“我本人來過嗎?”
他不敢看我。
“沒有。”
“但有電子籤名和證件照片。”
我把醫院驗傷報告拍在他面前。
“今天早上,陸成澤打了我。”
“下午,他還冒用我的舊手機辦經營貸。”
“現在你告訴我,他昨天替我買了八百萬意外險,受益人還是他。”
“你覺得這叫夫妻商量好了?”
韓經理的腿明顯軟了一下。
邵敏要求調取后臺記錄。
韓經理起初不肯。
直到民警趕到,他才讓技術人員打開系統。
投保資料裡不只有我的身份證和結婚證。
還有一張健康告知確認書。
籤名歪歪扭扭,模仿我的字跡。
更可怕的是,受益人變更說明欄裡,有一句話。
本人自願指定配偶陸成澤為唯一受益人。
我看著那句話,胃裡翻湧。
民警問韓經理。
“誰上傳的這份材料?”
技術人員查了后臺。
上傳賬號不是韓經理。
是一個外部協作賬號。
注冊人叫陳冉。
韓經理臉色瞬間灰了。
他還沒來得及解釋,門口忽然傳來高跟鞋急促的聲音。
陳冉衝進來,頭發凌亂。
她看見我,眼神又恨又慌。
“姜瓷,你為什麼非要把我逼S?”
我還沒開口,她就把一張紙摔到我面前。
“孩子沒了。”
“這下你滿意了吧?”
我低頭看去。
那是一張醫院檢查單。
可姓名欄上寫著的,不是陳冉。
而是另一個陌生女人的名字。
14
陳冉伸手就要把檢查單搶回去。
邵敏比她快一步按住紙角。
“陳小姐。”
“拿別人的檢查單來演戲,膽子也不小。”
陳冉的臉一下白了。
她咬著嘴唇,眼淚說掉就掉。
“我拿錯了。”
“我真的懷孕了。”
“都是陸成澤逼我的。”
“他說只要我幫他辦成這些事,他就會跟姜瓷離婚娶我。”
“我也是受害者。”
我看著她。
“你把我的證件照片發給別人。”
“用我的舊手機提交貸款。”
“替我投八百萬意外險。”
“現在告訴我,你是受害者?”
陳冉哭聲一頓。
她大概沒想到,我沒有被她眼淚繞進去。
邵敏把那張錯誤的檢查單拍了照。
“你懷不懷孕,是你和陸成澤的事。”
“你參與偽造材料,是你和法律的事。”
陳冉終於慌了。
她轉頭看向民警。
“我可以交代。”
“我全部交代。”
“B險不是我主動要辦的,是馬玉琴讓我辦的。”
“她說姜瓷身體不好,婚后如果出事,不能便宜娘家人。”
我冷笑。
“我身體不好?”
陳冉低聲說。
“她讓我在健康告知裡寫你長期失眠,情緒不穩定。”
“還說以后萬一出事,可以往你自己想不開那邊引。”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
連民警的表情都沉了下去。
這已經不是普通貪財。
這是把我的退路,名聲,命,全都提前擺上了桌。
韓經理急忙撇清。
“這部分我不知道。”
“我只是看資料齊全。”
邵敏看向他。
“本人沒到場,籤名明顯異常,你還敢說資料齊全?”
韓經理額頭的汗一滴滴往下掉。
民警讓他交出全部通訊記錄。
韓經理不敢再拖。
他拿出手機,裡面有一個小群。
群名叫婚后保障。
群裡有陸成澤,馬玉琴,陳冉,還有韓經理。
聊天記錄一條條翻出來。
馬玉琴發過一句。
先讓她籤,婚后女人腦子軟,哄兩天就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