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看看!這是什麼!”
信封是粉紅色的,上面還有香味。
趙強國撿起來一看,信紙上是娟秀的字跡,內容卻曖昧無比。
“強國哥,謝謝你昨天晚上送我的那塊的確良布料,我很喜歡……”
落款是文工團新來的一個女同志。
趙強國腦袋“嗡”的一下,徹底懵了。
“我…我沒有啊!我什麼時候送她布料了?”
他昨天晚上明明在團裡開會,開到半夜才回家!
“你還狡辯!”張鳳哭喊道,“人家信都寫來了!趙強國,我真是看錯你了!”
周圍的鄰居也開始指指點點。
“哎喲,趙政委看著濃眉大眼的,沒想到……”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趙強國百口莫辯,急得滿頭是汗。
就在這時,他腦子裡靈光一閃,想起了那張“雞飛蛋打”的圖。
他猛地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畫著歪扭小雞的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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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兒!你聽我解釋!這是個誤會!是有人要害我!”
他指著那張紙,急切地說:“你看!這是咱們團長剛認回來的女兒畫的!她早就算到了!她說我們家要雞飛蛋打!”
張鳳愣住了,看著那張幼稚的塗鴉,一臉不信:“你胡說什麼?一個三歲孩子懂什麼?”
“是真的!”趙強國快哭了,“她還說你小名叫‘鳳’,兒子小名叫‘蛋’!她全都知道!”
這話一出,不僅張鳳,連周圍看熱鬧的鄰居都驚呆了。
一個剛來部隊的小娃娃,怎麼會知道這些?
張鳳的哭聲停了,她將信將疑地看著趙強國。
趙強國趁熱打鐵:“你想想,我哪來的布票去買的確良?我的津貼和票證不都在你那兒嗎?這信肯定是有人故意放在我們家門口,想挑撥我們夫妻關系!”
張鳳冷靜下來一想,確實是這個道理。
趙強國的所有家當都在她手裡,他哪有私房錢和布票去討好別的女人?
她的臉色緩和下來,但還是委屈:“那…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肯定是有人嫉妒我!想把我從政委的位置上搞下去!”趙強國分析道,“我們先回家,這事兒我一定查個水落石出,還你一個公道!”
說著,他拉著張鳳,抱著兒子,回了屋。
一場家庭風暴,就這麼被一張幼稚的塗鴉化解了。
圍觀的鄰居們議論紛紛地散了,但每個人心裡都留下了一個巨大的問號。
霍團長那個剛認回來的小女兒,到底是什麼來頭?
也太神了吧!
另一邊,霍沉的單身宿舍裡。
簡直就是一場災難。
霍沉一個大男人,從來沒帶過孩子。
他看著眼前這個軟乎乎的小奶團,完全不知所措。
“餓……”
齊歲歲睡了一覺,精神好了點,捂著小肚子,可憐巴巴地看著霍沉。
霍沉僵硬地點點頭:“吃飯。”
他從行軍鍋裡盛出一碗黑乎乎的……糊糊。
那是他唯一會做的東西——玉米糊。
齊歲vei看著碗裡那坨不明物體,小臉瞬間垮了下來。
【這是人吃的?豬食都比這個強吧?】
【我堂堂天玄門門主,竟然要淪落到吃這種東西?】
她嫌棄地把碗推開,小嘴撅得能掛油瓶。
“不…吃…”
霍沉的眉頭皺了起來。
“為什麼?”
“醜…”
霍沉:“……”
他一個團長,第一次被人嫌棄做的飯醜。
他深吸一口氣,從口袋裡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
這是剛剛在醫務室,胡醫生塞給他的。
“吃完,給你糖。”
齊歲歲看到奶糖,眼睛一亮。
【算你識相。】
她勉為其難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糊糊放進嘴裡。
一股難以言喻的焦糊味混合著粗糙的口感,瞬間充滿了她的口腔。
“呸!”
她毫不猶豫地吐了出來。
“難…吃…”
霍沉的臉徹底黑了。
他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在“吃”這個問題上遭遇滑鐵盧。
父女倆大眼瞪小眼,氣氛一度非常尷尬。
“報告!”
門口傳來警衛員小張的聲音。
“進來。”
小張端著一個飯盒走進來,一看到這劍拔弩張的氣氛,愣了一下。
“團長,我……我給小歲歲送點吃的。”
他打開飯盒,裡面是一碗熱騰騰的雞蛋羹,上面還滴了幾滴香油。
香味瞬間飄滿了整個房間。
齊歲歲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
她丟掉手裡的勺子,伸出小手手,指著雞蛋羹。
“要…這個…”
霍沉:“……”
他的臉,黑得像鍋底。
小張忍著笑,把雞蛋羹放在桌上。
齊歲歲拿起勺子,啊嗚一口,吃得小嘴流油。
【嗯,這還差不多。滑嫩爽口,入口即化。】
【便宜爹的手藝,有待提高啊。】
霍沉看著女兒滿足的小臉,心裡五味雜陳。
有愧疚,有心疼,還有一絲……挫敗。
看來,當爹這件事,比上戰場還難。
【第四章】
吃飽喝足,齊歲歲又開始犯困了。
當爹第一天的霍沉,面臨著第二個難題——洗澡。
他看著髒兮兮的小奶團,皺起了眉頭。
宿舍裡條件簡陋,只有一個大鐵盆。
他燒了熱水,倒進盆裡,試了試水溫,然后笨拙地去解歲歲的衣服。
歲歲立刻警惕地護住自己的小胸口。
“不…不要…”
“洗澡。”霍-冷面團長-沉,言簡意赅。
“我自己…”
【男女授受不親!雖然你是我爹也不行!】
霍沉看著她那還沒他巴掌大的小身板,嘴角抽了抽。
“你不行。”
他直接上手,三下五除二就把她剝成了一只光溜溜的小白羊,丟進了水盆裡。
溫熱的水包裹住身體,很舒服。
齊歲歲一開始還掙扎了兩下,后來就舒舒服服地泡在水裡不動了。
霍沉拿起一塊粗糙的毛巾,沾了水,開始給她擦背。
他的動作很僵硬,力道也控制不好,好幾次都把歲歲搓得“嗷嗷”叫。
“疼…”
“別動。”
“爸爸…壞…”
霍沉的手一頓。
他低頭,看到水面倒映出女兒瘦骨嶙峋的后背,上面還有幾道淡淡的青紫色痕跡。
那是舊傷。
他的心,像被針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他手上的動作不自覺地放輕了,輕得像是在撫摸一件稀世珍寶。
【哼,算你還有點良心。】
齊歲歲趴在盆邊,迷迷糊糊地想著。
洗完澡,霍沉用自己的大毛巾把她裹成一個卷,放在床上。
他的床很大,很硬,被子是標準的豆腐塊。
齊歲歲躺在上面,像一顆掉進大盤子裡的小豆子。
她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小腦袋一點一點的。
霍沉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她。
燈光下,她的小臉洗幹淨后,更顯得眉清目秀,像極了她的母親。
他的心裡,酸澀和柔軟交織在一起。
孟㴓,你到底……為什麼要騙我?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叫罵聲。
“霍沉!你個天S的!把我外甥女還給我!”
“開門!我知道你在裡面!你個搶人家孩子的強盜!”
一個尖利的女聲和一個粗嘎的男聲,在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刺耳。
霍沉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他給歲歲蓋好被子,起身,打開了門。
門口站著一男一女,正是齊歲歲的舅舅王富貴和舅媽劉翠花。
他們身后,還跟著幾個看熱鬧的家屬。
王富貴一看到霍沉,就指著他的鼻子罵:“好你個霍沉!你憑什麼搶我外甥女!她是我們王家的孩子!”
劉翠花更是在地上一坐,拍著大腿哭嚎起來:“沒天理了啊!解放軍搶孩子了啊!大家快來看啊!”
【哦豁,極品親戚上門送人頭了。】
床上的齊歲歲翻了個身,繼續睡,仿佛外面的吵鬧與她無關。
她知道,她爹能搞定。
霍沉看著眼前撒潑的兩個人,眼神冷得像冰。
“你們說,她是你外甥女?”
“那當然!”王富貴挺著胸膛,“她媽是我親妹妹!她就是我們王家的種!”
“哦?”霍沉冷笑一聲,“那我倒要問問,你們是怎麼對待‘王家的種’的?”
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迫人的威壓。
“大雪天,一個三歲半的孩子,發著高燒,被你們丟在荒郊野外,任她自生自滅。這就是你們王家的規矩?”
王富貴和劉翠花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
他們沒想到,這事兒竟然被他知道了。
“你…你胡說!”劉翠花狡辯道,“是她自己跑出去的!我們找了她好久!”
“是嗎?”霍沉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在他們臉上,“需要我請公安同志來,跟你們好好聊聊‘遺棄罪’嗎?”
一聽到“公安”兩個字,王富貴腿都軟了。
這個年代,被公安帶走,那可是天大的事!
他連忙換上一副笑臉:“哎呀,誤會,都是誤會!我們也是太著急了嘛!妹夫啊,你看,我們把歲歲養這麼大也不容易,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不是?”
他話鋒一轉,露出了真實目的。
“我們也不要多的,你給個一百塊錢,當是這幾年的撫養費,我們就把孩子給你,以后絕不來往!”
一百塊!
在這個工人一個月工資才二三十塊的年代,這簡直是獅子大開口!
周圍看熱鬧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這家人,心也太黑了!”
“為了錢,連親外甥女都賣!”
霍沉氣得笑了。
他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一百塊?”他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你們也配?”
“你怎麼說話呢!我們是她親舅舅!”王富貴急了。
“親舅舅?”霍沉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帶來巨大的壓迫感,“從你們把她丟出去的那一刻起,你們就什麼都不是!”
他指著門口,聲音冷得掉渣。
“滾!”
“在我沒改變主意,把你們送去公安局之前,立刻從我眼前消失!”
王富富和劉翠花被他強大的氣場嚇得屁滾尿流。
但想到那一百塊錢,又不甘心就這麼走了。
劉翠花眼珠子一轉,又想撒潑。
就在這時,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從屋裡傳來。
“壞舅舅…你的錢…要飛走啦…”
是齊歲歲。
她不知什麼時候醒了,正揉著眼睛,站在霍沉腿邊。
王富貴一愣,隨即破口大罵:“你個小掃把星!胡說八道什麼!”
他話音剛落,就聽“啪”的一聲。
他揣在懷裡的錢包,不知怎麼的,竟然從衣服破洞裡掉了出來,摔在地上。
錢包的扣子摔開了,裡面幾張嶄新的“大團結”,還有一堆毛票,洋洋灑灑地飛了出來,被夜風一吹, scattered all over the place.
“哎呀!我的錢!”
王富貴慘叫一聲,也顧不上跟霍沉對峙了,趕緊趴在地上手忙腳亂地去撿錢。
那狼狽的樣子,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周圍的人都看傻了。
這……這也太準了吧?
說錢飛走,錢就真的飛走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了那個小小的、打著哈欠的奶團子身上。
眼神裡,充滿了敬畏和……狂熱。
他們猛虎團的這個小千金,絕對是個福星!不!是個活神仙!
【第五章】
王富貴和劉翠花最終還是灰溜溜地跑了。
錢沒要到,反而當著全軍區家屬的面,丟了個天大的臉。
特別是王富貴,他掉出來的那些錢,加起來也就十幾塊,為了這點錢趴在地上撿得鼻青臉腫,成了整個家屬院最新的笑料。
而“霍團長有個神算閨女”的消息,則像長了翅ões一樣,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猛虎團。
霍沉的宿舍,成了新的打卡聖地。
從早到晚,總有戰士或者家屬,借著各種名義來“串門”。
送來一籃子雞蛋的,是想問問自家兒子能不能考上大學。
提來一只老母雞的,是想問問丟了的牛能不能找回來。
甚至還有拿著兩顆糖,想問問自己啥時候能娶上媳婦的。
霍沉的臉一天比一天黑。
他直接在門口貼了張紙條:“軍事重地,闲人免進!”
這才清淨了些。
齊歲歲對此倒是無所謂。
她每天的任務就是吃、睡、以及……接受投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