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明天李營長家的嫂子端來一盤小點心。
后天炊事班的王班長偷偷給她塞兩個剛出爐的肉包子。
不過短短幾天，她原本蠟黃的小臉就養出了點肉，粉嘟嘟的，像個白面團子。
霍沉看著她一天天變得健康起來，冰冷的心也漸漸融化。
他開始學著怎麼當一個父親。
學著把玉米糊熬得不那麼難吃。
學著給她扎歪歪扭扭的小辮子。
學著在晚上給她講他自己都覺得無聊的戰鬥故事。
雖然過程依舊笨拙，但齊歲歲能感覺到，他身上的那股怨憎之氣，在一天天變淡。
這天，霍沉要去靶場訓練。
他本來想把歲歲託付給趙政委家，但歲歲抱著他的大腿不撒手。
“爸爸…一起…”
霍沉沒辦法，只好把她也帶上了。
他把她放在靶場邊上的一個安全角落，還給她找了個小凳子坐。
“坐好，不許亂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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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歲歲乖乖點頭。
【哇哦，這就是靶場嗎？陽氣和煞氣交織，是個修煉的好地方。】
她好奇地四處打量。
戰士們正在進行射擊訓練。
“砰！砰！砰！”
槍聲震耳欲聾。
齊歲歲卻一點也不怕，反而看得津津有味。
霍沉作為團長，要做示範。
他拿起槍，瞄準，射擊，動作一氣呵成。
“十環！”
“十環！”
“又是十環！”
戰士們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
他們的團長，是全軍區聞名的神槍手。
霍沉放下槍，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角的餘光卻瞥向了歲歲，帶著一絲不易察er的炫耀。
【嗯，不錯，有兩下子。這槍法，放我們天玄門，也能當個護法了。】
齊歲歲淡定地在心裡點評。
接下來，輪到戰士們一個個上場。
輪到一個叫周正的年輕戰士時，他顯得有些緊張。
他舉起槍，瞄了半天，手一直在抖。
“砰！”
一槍打出去，脫靶了。
周圍傳來一陣哄笑聲。
周正的臉“唰”地一下紅了。
霍沉的眉頭皺了起來：“周正，你在搞什麼？平時訓練不是挺好的嗎？”
“我……我……”周正急得快哭了，“我也不知道怎麼了，團長，我一拿起槍就手抖。”
“心理素質不過關！”霍沉呵斥道，“再給你一次機會！”
周正深吸一口氣，再次舉起槍。
但他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就在他要開槍的瞬間，齊歲歲突然從凳子上跳了下來，邁著小短腿跑到他身邊，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
“叔叔…別…別開槍…”
所有人都愣住了。
霍沉的臉一沉：“歲歲！胡鬧什麼！快回來！”
“爸爸…有…有壞東西…”
齊歲歲指著周正手裡的那把槍，小臉上滿是嚴肅。
【這槍上有怨氣。沾了不該沾的東西。】
周正也懵了，低頭看著這個還沒他膝蓋高的小不點。
“小娃娃，你說什麼？”
“槍…壞了…會…咬人…”
齊歲歲說得含含糊糊。
周圍的戰士們又笑了。
“小歲歲真可愛，還知道槍會咬人。”
“團長，你閨女太逗了。”
霍沉的臉更黑了，他走過去，想把歲歲抱走。
“別搗亂。”
“爸爸！真的！”齊歲歲急了，她指著槍的一個零件，“那裡…有…紅紅的…血…”
霍沉的動作一頓。
他順著歲歲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槍的撞針部分。
他拿起那把槍，仔細檢查了一下。
戰士們都圍了過來，好奇地看著。
“團長，怎麼了？”
“一把槍而已，能有什麼問題？”
霍沉沒說話，他找來工具，將那把槍熟練地拆解開。
當他拆到撞針部分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那根細小的撞針上，竟然有一絲微不可見的裂紋！
如果剛才周正真的開了第二槍，巨大的膛壓很可能會讓這根有裂紋的撞針斷裂，甚至引發炸膛！
到時候，周正這只手，甚至整個人，都可能被廢掉！
所有人的后背都冒出了冷汗。
周正更是嚇得臉色慘白，雙腿一軟，差點坐倒在地。
他看著齊歲歲的眼神，充滿了感激和后怕。
如果不是這個小娃娃，他今天就……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那個小小的身影上。
如果說之前“雞飛蛋打”和“錢包飛走”還可以用巧合來解釋。
那這次呢？
隔著那麼遠，一個三歲半的孩子，竟然能看出槍械內部的細微裂紋？
這不是神仙是什麼？！
霍沉抱著女兒，心情復雜到了極點。
他知道，他這個女兒，藏著天大的秘密。
【第六章】
靶場事件之后，齊歲歲在猛虎團的地位，直接從“團寵”升級為了“鎮團之寶”。
戰士們看她的眼神，就像看廟裡供著的菩薩。
沒人再敢把她當普通小孩子看待了。
大家路過她身邊，都會不自覺地放輕腳步，說話都小聲了許多。
甚至有人在訓練前，會偷偷跑到她面前，雙手合十，拜上一拜，求個“訓練順利，不出意外”。
霍沉對此哭笑不得，訓斥了好幾次，但收效甚微。
他幹脆把歲歲“軟禁”在了自己的宿舍，不讓她隨便出去“顯靈”。
齊歲歲樂得清靜。
她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偶爾指點一下她那便宜爹的廚藝。
“糊糊…要…攪…”
“鹽…放多了…”
“火…大了…”
在她的“悉心指導”下，霍沉的廚藝突飛猛進，至少能做出不那麼難吃的飯了。
父女倆的相處模式，也越來越溫馨。
霍沉會用他粗糙的大手，給她梳兩個衝天揪。
會在她睡著后，笨拙地給她掖好被角。
會在她做噩夢時，把她抱在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哼著不成調的歌謠。
齊歲歲很享受這種感覺。
在前世，她是個孤兒，被師父撿回天玄門，從小就肩負著振興門派的重任，從未感受過親情的溫暖。
這一世，雖然開局悽慘，但能擁有一個真心疼愛自己的父親，也算是一種補償。
【便宜爹雖然又兇又笨，但人還不錯。】
她在霍沉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esses，蹭了蹭，安心地睡去。
平靜的日子沒過幾天，就被一個意外打破了。
這天，軍區要組織一場大型演習。
猛虎團作為主力，任務繁重。
霍沉忙得腳不沾地，已經兩天沒怎麼合眼了。
他把歲歲託付給了趙政委家。
趙政委的愛人張鳳，自從上次“雞飛蛋打”事件后，對齊歲歲簡直奉若神明。
好吃好喝地伺候著，生怕怠慢了這位“小福星”。
齊歲歲正在院子裡跟蛋蛋哥哥玩泥巴，突然，她的小鼻子嗅了嗅。
【嗯？這股味道……】
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氣和煞氣，從軍區大院外的一個方向傳來。
她的小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蛋蛋哥哥，我們去那邊玩。”
她指著煞氣傳來的方向。
蛋蛋今年六歲，正是淘氣的年紀，聞言立刻點頭：“好！”
兩個小不點，手牽著手，趁著張鳳不注意，溜出了家屬院。
他們一路走，一路玩，很快就走到了軍區后山的山腳下。
這裡比較偏僻，平時很少有人來。
越往裡走，那股煞氣就越重。
齊歲歲的小臉也越來越嚴肅。
【不對勁，這煞氣裡帶著S氣，是有人要遭橫禍的面相。】
她拉著蛋蛋，躲在一塊大石頭后面，探出小腦袋往裡看。
只見不遠處的樹林裡，有兩個人影。
一個是軍區的炊事員老李，他正背著一個背簍，像是在挖野菜。
另一個，則是一個穿著技術員工作服的陌生男人。
那個男人齊歲歲見過，是最近剛調來軍區維修設備的，叫孫志強。
此刻，孫志強正一臉殷勤地跟老李說著什麼。
“李師傅，您這野菜挖得可真好，回頭教教我唄。”
“嗨，這有啥難的。”老李憨厚地笑著，“你城裡來的，沒見過這些。這叫婆婆丁，敗火的。”
孫志強湊過去，看著老李背簍裡的野菜，眼神卻不自覺地往老李身后的一個山洞瞟。
齊歲歲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那是一個很隱蔽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住了大半。
但齊歲歲卻看得分明，那洞口周圍，黑氣繚繞，陰森可怖。
【有問題！】
她再看那個孫志強的面相。
【鷹鉤鼻，三白眼，嘴唇薄削，典型的反骨之相。而且他印堂發黑，眉毛間有煞紋，這是……手上沾過人命啊！】
【他不是個普通的技術員！】
齊歲歲心裡咯噔一下。
她拉了拉蛋蛋的衣角，小聲說：“哥哥…我們…快走…”
“找…爸爸…”
蛋蛋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看歲歲一臉嚴肅，也知道事情不簡單。
他乖乖點頭，跟著歲歲，貓著腰，悄悄地往回跑。
兩個小身影剛跑出沒多遠，就聽到身后傳來一聲 muffled 的慘叫！
齊歲歲回頭一看，只見那個叫孫志強的男人，手裡拿著一塊石頭，石頭上沾滿了血。
而炊事員老李，已經倒在了血泊裡，一動不動。
孫志強擦了擦手上的血，露出一抹猙獰的笑容，然后轉身就鑽進了那個山洞裡。
蛋蛋嚇得“啊”地一聲叫了出來。
“別出聲！”
齊歲歲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壞了！被發現了！】
她感應到，山洞裡的那個人，已經察覺到了他們的存在！
一股冰冷的S氣，瞬間鎖定了他們！
“哥哥，快跑！”
齊歲歲拉起蛋蛋，拼了命地往軍區大院的方向跑。
身后，孫志強提著一塊帶血的石頭，從山洞裡追了出來，臉上是嗜血的瘋狂。
“小崽子！給我站住！”
【第七章】
“快！快跑！”
蛋蛋畢竟大幾歲，求生的本能讓他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拉著齊歲歲在山林裡狂奔。
齊歲歲人小腿短，跑得踉踉跄跄，好幾次都差點摔倒。
【不行，這樣下去遲早被追上！】
【這具身體太弱了！】
她一邊跑，一邊飛快地轉動著小腦袋。
眼角的餘光瞥見旁邊有一個廢棄的捕獸夾。
她眼睛一亮。
“哥哥…那邊…那邊…”
她指著捕獸夾的方向。
蛋蛋不明所以，但出於對歲歲的信任，他還是拉著她跑了過去。
孫志強在后面緊追不舍，眼看就要追上了。
他臉上露出殘忍的笑容，舉起了手裡的石頭。
就在這時，齊歲歲突然腳下一崴，抱著蛋蛋一起摔倒在地。
“哎喲！”
蛋蛋摔得 knee 破了皮，疼得眼淚都出來了。
孫志強追上來，看著地上兩個哭泣的小孩，獰笑道：“跑啊？怎麼不跑了？”
他一步步逼近，像一只貓在戲弄老鼠。
“小東西，眼神倒是挺尖，不該看的都看到了。”
他舉起石頭，對準了蛋蛋的腦袋。
“那就……都去S吧！”
“不要！”蛋蛋嚇得閉上了眼睛。
齊歲歲卻在這時，突然抬起頭，指著孫志強的身后，奶聲奶氣地喊：“警察…叔叔！”
孫志強心裡一驚，下意識地回頭。
身后空無一人。
他意識到自己被耍了，惱羞成怒地轉回頭。
“你個小……”
話還沒說完，只聽“咔嚓”一聲！
他一腳踩空，正好踩進了那個生鏽的捕獸夾裡！
鋒利的鐵齒瞬間合攏，狠狠地咬進了他的小腿！
“啊——！”
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響徹了整個后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