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得讓父親趁早把林芝漓嫁出去,別再鬧出更大的笑話,害我們母子也跟著丟人。」


我連連點頭:「這個確實,快去寫信。」


七天后,策安收到蕭驚珩的回信。


蕭驚珩說他已經給林芝漓看好了親事。


策安邊讀信邊憤憤:


「讓林芝漓嫁到北邊的李家當幼子嫡妻,她也配?蕭驚珩肯定給李家許了好處。」


「哦,還有十八抬嫁妝,從他私庫裡出,老頭還真是心疼她。」


我越聽越皺眉:「什麼時候出嫁?」


「納妾禮后三天。」


我盤指算了算:「這麼急應該來不及的啊。」


策安攥緊信紙:「除非父親早就想過要給林芝漓說親。」


他說完看了我一眼,隱含期待。


孩子畢竟是孩子,他總期望父母能在一起。


可我已經不會因為蕭驚珩的動搖而動搖。


我心裡只是不安,總感覺要出事。


果不其然,蕭驚珩納妾那日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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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陛下特別派人來請我回京,配合案件調查。


負責來接我的官員是個喜歡高談闊論的,他說起蕭驚珩納妾的事,仿佛他也在場:


「那蘇婉已經穿著一身綠衣跪下了,只要將軍大人喝茶叫起,這禮就算成了。」


「嚯喲,犯人拿著尖刀,得有尺把長,直接就把蘇婉捅S了。」


「你猜犯人是誰,你絕對想不到。」


我斜他一眼,故意道:「林芝漓,她女兒。」


官員猛拍大腿,眼底精光閃過:「蕭夫人猜對了,你是不是早知她們母女有隔閡?」


我扯扯嘴角:「知道啊,我還是知道她們是為了一個男人鬧成這樣。」


「那你避到昌州,是為了坐山觀虎鬥?」


泥人也被他的話激出火氣,我不滿道:


「蕭驚珩難道沒有告訴你,我和他已經籤了和離書,只是還沒有送到府衙罷了。」


官員愕然:「這個確實沒有。」


「他說了之前打算娶林芝漓做平妻,曾經和林芝漓交往過密。」


我難掩譏諷道:「他少說了自己被下藥的事。」


「您盡可以徹查,這起案子完全是情S。」


等我到了京城,案件已經提前審完。


官員四處打聽后,跑來告訴我:


「蕭驚珩突然寫了折子給陛下,承認是他自己色迷心竅,誘騙孤女寡婦,造成苦果。」


「他跟陛下說,所有罪責,都由他承擔。」


「蕭驚珩罰俸貶官,林芝漓也被判罰流放三千裡。」


我愣了下,轉身快步往將軍府跑去。


下人們正忙著拆除匾額,還有其他超規格的建築。


他們見了我,紛紛紅了眼眶:


「夫人,您終於回來了。」


我幹笑兩聲,問他們:「蕭驚珩在哪?」


管家匆匆跑出來,又引著我往府裡去,語帶央告:


「您不在,府裡上下都亂套了,將軍也不管。」


「您瞧瞧,園子裡的樹都S了兩株。」


我沒回答。


等進了正院,看到形容憔悴的蕭驚珩,我還是不由得停住了腳步。


蕭驚珩見到我先是側頭躲閃,繼而又強裝鎮定道:


「你到了,什麼時候到了?」


我沒有心情慢慢敘舊,只是告誡他:


「你是策安的父親,這府裡二百多人都指著你,你還要任性妄為嗎?」


蕭驚珩動了動嘴,終是什麼都沒說。


我轉身離開。


策安匆匆趕來,激動道:


「母親,我就知道你會來。這府裡缺了誰都行,就是不能沒有你。」


我笑了笑,讓挽月他們留下,幫忙理三天的事。


策安還要再說。


我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策安縮了縮腦袋,不敢言語了。


三天后,挽月她們回來了,蕭驚珩也跟著來了。


我以為蕭驚珩是來道謝的,沒想到他恩將仇報。


看著桌子上的鳳冠,我幾乎氣笑了:


「蕭驚珩,你什麼意思,跟我求和,還是求娶?」


蕭驚珩沒說話,手指微微發著顫,堅持把鳳冠又往我面前推了推。


我冷笑:「你我絕無可能。」


「沒了林芝漓,還有更多年輕貌美的女子,憑著你戰功,想再娶不難。」


蕭驚珩輕聲說了句「抱歉」,留下鳳冠離開。


此后,蕭驚珩每隔半個時辰就送東西到客棧。


我不勝其煩,但也照單全收。


東西和情意總得領一樣。


正當我估摸著差不多,預備走人時,策安滿臉驚惶地找到我:


「母親,宮裡出事了,快跟我回將軍府避一避。」


9


宮裡出事,意味著有人造反。


我心念急轉,上輩子可沒人造反啊。


不,蘇婉早早S了,這一世已經與上輩子徹底不同了。


等我們進了將軍府,蕭驚珩已經穿好戰袍,手按長劍。


他看到我,笑了下,很短促的一個笑。


蕭驚珩又垂下眼睑,只在路過我時,低聲道:


「府裡就拜託你了。」


今時今日,大局為重,我便「嗯」了聲。


策安告訴我:


「父親猜測,宮裡暫時被貴妃控制住了,貴妃無子,暫時不敢動手。」


「寧王在城外,父親帶人去打寧王,圍魏救趙,宮裡的困局就解了。」


我點頭,行軍打仗,蕭驚珩總是穩妥的。


午后一刻,有人來報喜:


「寧王的人已經被趕至京郊,將軍說了,只待李家軍來,雙面夾擊,即可全殲。」


緊繃的神經這才松懈下來。


策安激動道:「寧王以為父親內宅的事一蹶不振,他也太小瞧父親了。」


我暗暗思忖,難怪上輩子我到S都沒看到寧王造反。


畢竟我到S,將軍府都屹立不倒。


蕭驚珩不愧為京城的定海神針。


不容我們欣喜太久,下午又有人傳來消息:


「將軍被俘了。」


策安白了臉:「怎麼會?」


來人覷了眼我,小心翼翼道:


「是叛王用林姑娘做要挾,將軍就、就——」


策安猛地用腳踹翻桌子:「糊塗!」


我想了想,說:「送我出城,我去跟寧王談判。」


策安急道:「母親。」


「信我。母親不比你父親力大強壯,但我有我的法子。」


寧王原本不打算見我,但我硬是用錢砸開了門。


寧王於是同意我獨自來,在長亭見一面。


我騎馬趕到長亭,寧王正在眾人的簇擁下好整以暇地等我。


他斜著眼,陰陽怪氣道:


「溫清清,蕭驚珩都移情別戀了,你還來救他,此情,感天動地。」


我平靜道:「寧王殿下,若你想光明正大地進宮,還請聽我一言。」


寧王神色稍微鄭重了些,示意我說下去。


「古往今來,進宮只有一條:清君側。」


「今上后宮獨寵貴妃,前朝最看重蕭驚珩,您不如說您發現蕭驚珩和貴妃有私。」


「蕭驚珩和貴妃謀反S君,而您及時發現,當場誅S。」


寧王聞言鼓掌大笑:


「果然最毒婦人心。」


「蕭驚珩,你最不該得罪的,就是女人啊。」


我此時才看到,旁邊的草叢裡還蹲著兩個人。


正是蕭驚珩和林芝漓。


蕭驚珩整個人陷在黑暗裡,看不清神色。


林芝漓則在大聲咒罵我。


我沒有理她,只是看著寧王,鄭重請求:


「寧王,臣婦獻計,只為能保存家裡,還請您答應放過我們。」


寧王只是笑,沒有答應。


林芝漓突然暴起,搶過寧王手裡的劍,衝我刺來。


我側身抬手,袖中弩箭同時射出。


為了掩人耳目,機匣做得極小,只夠兩支箭。


林芝漓胸口中了一支箭,她「嗬嗬」兩聲,重重倒地,S不瞑目。


10


第一箭,我射向了寧王。


寧王反應極快地后撤躲避,可他還是被箭射中了胳膊。


箭上有毒,見血封喉。


寧王比林芝漓S得還要早。


場面登時大亂。


蕭驚珩突然甩飛兩個羈押他的壯漢,拉著我往外跑。


他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


白馬疾馳而來。


蕭驚珩用胳膊夾著我翻身上馬。


暗夜難辨東西,只聽到馬蹄聲、風聲和身后的驚叫吶喊聲。


蕭驚珩悶笑一聲,問我:


「你不怕嗎?獨自來,還S了叛王。」


我伏低身子,想要離蕭驚珩遠一點。


蕭驚珩又問我:


「你剛剛說的話,不全是真心吧?」


「如果你兩頭下注,我也能理解,你恨我是應該的。」


被拆穿心事的我惱羞成怒:


「本來哪裡有這許多事,都是你鬼迷心竅,非要救她。」


蕭驚珩似乎沒聽清我的話,他湊近了些,在我耳邊道:


「我去救林芝漓,因她是為了我才淪落至此。我不忍心。」


我冷嗤一聲:


「在其位謀其政,你差點害S城中的無辜百姓。」


蕭驚珩微微嘆息:「我已經不是將軍了。」


「陛下忌憚我,我此次師出無名,輸了贏了都要被問罪。」


我沉默了。


越靠近城門,馬的速度越慢,蕭驚珩半個身子都壓著我。


我蹙眉掙了掙。


策安他們早就等在那裡,見到我們歡呼起來。


忽然身上一輕,蕭驚珩從馬上栽下。


我這才發現,蕭驚珩背上中了三箭,血浸透了半個身子。


策安哭著把蕭驚珩半抱在懷裡。


我也癱坐在地。


蕭驚珩笑了下:


「哭什麼,我是戰士,就該S在戰場上。」


蕭驚珩衝我伸手。


我顫抖著回握。


蕭驚珩這輩子留下的最后一句話仍是:


「清清,我對不住你。」


等他閉了眼,我的眼淚才掉下來。


蕭驚珩S后,他之前的部將悲痛不已,他帶出來的兵也個個義憤填膺。


眾人迅速定下進攻路線,連夜奔襲。


而寧王陣營失了首領,正茫然無措,被S得片甲不留。


宮中貴妃知道后,S了皇帝、皇后,自焚了。


新帝剛滿 12 歲,在眾位大臣的輔佐下登基。


他登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肅清餘孽,論功行賞。


我是獲賞最多的,不僅得了二品诰命,還有黃金珠寶若幹。


蕭驚珩被追封為神勇大將軍。


我問策安,要不要讓蕭驚珩和林芝漓合葬。


策安躊躇半天:「母親,那你百年之后呢?」


我笑了:「我只知道,我不想跟蕭驚珩葬在一塊。」


「你也別在我S后亂來,小心我從棺材裡爬出來打你。」


策安失笑。


再后來,策安成了帝師,越來越忙。


我也收養了一批孩子,教他們讀書,也教他們習武,不論男女。


偶爾少男少女暗生情愫,我只裝著不知道。


暮色漫過院牆,年年歲歲春心爭發,而我只求安穩。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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