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上最嚴厲的班主任的課時,閨蜜沒帶課本,差點兒急哭了。竹馬一把拿過我的課本給了她。


班主任走到我面前,沉下臉色。


「學生不帶課本,和戰士上戰場不帶槍有什麼區別?站起來!」


竹馬沒說話,閨蜜也只是看著我。


他們都覺得,我這次也會像之前一樣沉默。


但這次我不想忍了。


我指著閨蜜手上的課本道:


「那是我的課本。」


1


所有人都朝我們看過來。


徐聽白皺著眉看了我一眼,像看一個運行出錯的 bug。


剛剛就是他把我的課本拿給了範恬。


班主任不耐煩道:


「到底是誰的課本?!」


所有人都沒說話。


班主任是出了名的嚴厲,上她的課沒帶書肯定要挨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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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要說話,徐聽白對班主任道:


「是範恬的,上面還有她的名字。」


我下意識辯解:


「怎麼可能,那分明是我的書——」


班主任直接抽過範恬手裡的書翻了一頁。


隨后扭頭罵我:


「沒拿書就算了,還胡說八道撒謊!」


「都像你這樣大家還上不上課了?!」


「你知不知道就因為這點破事耽誤了兩分鍾,全班一人兩分鍾加起來就是一個小時,你負得起責任嗎?!」


「起來,這節課你站著聽。」


我面色一白,慢慢起身,視線落在範恬手裡的課本上。


寫著我的名字的那一頁被撕掉。


后面範恬那兩個字,分明是徐聽白的字跡。


墨痕還未幹。


是他趁班主任下來時寫的。


班裡所有人都在看著我。


好像我是個小醜。


我突然心裡酸澀地發苦。


我和徐聽白和範恬三個人一起長大,算是青梅竹馬。


範恬是我最好的朋友。


徐聽白是我一直喜歡的人。


在這個小團體裡,我永遠是被孤立、被忽視的那個。


範恬的需求被排在第一位,只要她需要什麼,徐聽白都會要求我無條件讓出來。


其實我應該早就習慣了。


就像現在這種事情,也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以前我都忍了。


可這次不知道為什麼。


我突然覺得,好像忍不下去了。


2


一下課,範恬就把課本還給了我,笑嘻嘻道:


「謝謝你啦蕎蕎,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晚上請你喝奶茶!」


我低著頭,沒說話。


是徐聽白搶走了我的課本。


但是範恬也並沒有還給我。


「怎麼啦,你生氣啦?」她勾我的脖子。


徐聽白走過來,居高臨下道:


「姜蕎,你今天到底是怎麼了?」


徐聽白和範恬成績都很好,尤其徐聽白,一直蟬聯年級第一。


班主任未必沒看到範恬的名字是徐聽白現寫的。


但一個是清北預備役,一個是平平無奇的普通學生。


她自然向著徐聽白。


見我沒說話,他繼續道:


「不就是一本書嗎,你也要跟範恬爭?」


我攥緊手指。


明明是他拿走了我的書,害我站了一節課。


現在卻還在怪我。


我忍無可忍:「可那本來就是我的書,再說範恬不能沒有課本,我就能沒有嗎?」


徐聽白脫口而出:


「範恬跟你不一樣。」


他戛然而止。


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得有點過分,解釋道: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抬頭看著他。


我知道徐聽白是什麼意思。


範恬當然跟我不一樣。


她漂亮、成績好,家境優越。


而我普通,成績一般,平平無奇。


她不能受委屈。


而我無所謂。


只是我突然覺得很失望。


我沒再說話,起身離開。


3


我一個人上了教學樓后面的小天臺。


這曾經是我和徐聽白還有範恬三個人的秘密基地。


但現在,只剩我一個人還會來。


厚重的雲層壓住星光,我靠在牆上吹著冷風。


手機網盤突然來了一張那年今日照片的提醒。


是我跟徐聽白小時候的照片。


我媽跟徐聽白媽媽是閨蜜,我倆打小一起長大。


在範恬加入之前,我跟徐聽白的關系比現在要好很多。


他每天都會在我家樓下等我,騎單車載我上下學。


我上體育課摔傷了腿,他會一邊嫌我笨,一邊笨拙又輕柔地給我處理傷口。


會在我生日時用攢的所有零花錢給我買昂貴的,我自己舍不得買的禮物。


是從什麼時候,我們的關系開始變了呢?


好像是從範恬轉學過來開始。


她聰明漂亮又開朗愛玩,一開始說要跟我交朋友。


我受寵若驚,在她說想認識認識我朋友時沒多想就把她介紹給了徐聽白。


一開始徐聽白和林也對她反應平淡,可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他們關系開始越來越近。


他甚至因為範恬對我說:


「是不是你不想我和他們做朋友啊?對不起啊蕎蕎,我只是因為剛過來沒有朋友……


「要是你不高興的話,以后我就不跟他一起玩了,抱歉。」


而斥責我嫉妒心強小心眼,讓範恬別搭理我。


他單車的后座上換成了範恬。


而我只能遠遠落在后面,看他們兩個一路打鬧歡笑。


我低頭,眼淚掉在地上。


我很在乎這段愛情和友情,所以哪怕委屈自己也不願意失去。


可是直到現在,我才發現我是自欺欺人。


或許,他們從來沒拿我當過朋友。


我哭得正肆無忌憚,旁邊卻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要紙嗎?」


我一驚,陡然抬頭!


只見一個男生坐在天臺邊緣,手裡拿著一本很厚的外文書。


夕陽從窗外打進來,在他側臉上落下一層薄光。


輪廓精致,睫毛纖長。


我立刻認出了他。


江嶼川。


和所謂的尖子生、好學生不同。


他是真正意義上的天才。


聽說從小到大各種獎牌拿到手軟,要不是他爸媽怕他年紀太小上大學影響成長,他早就不知道跳多少級了。


饒是這樣,他去年也通過了 top1 大學的「領軍計劃」。


不用高考,夏天就能直接入學了。


現在他來學校只是偶爾來圖書館看看書。


我覺得有點兒丟人,胡亂擦了擦臉。


「抱歉,我不知道你在這裡看書——」


「沒關系。」江嶼川跳了下來,遞給我一包紙巾。


「你如果想哭可以繼續。」


「謝謝。」


但是他這麼說,我反倒哭不出來了。


江嶼川卻一直不走。


我覺得有點兒尷尬:「怎麼了?」


他指了指我腳下:「你踩著我外套了。」


我低頭,這才發現江嶼川把外套放在這裡,但天色太暗了我完全沒看見,已經踩了好幾個腳印了!


我臉一紅,趕緊把外套拿起來:


「抱歉,我回去洗洗明天還你吧!」


他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拿起書徑直離開。


4


晚上回家我查了一下那件衣服可不可以洗衣機洗。


然后看著網頁上這件衣服價格后面的一串零眼珠子差點兒掉出來!


我隱約聽說江嶼川家裡是挺有錢的。


但一個學生穿三萬塊的外套是不是太誇張了?!


我咬了咬牙,拿出零花錢送去緊急幹洗。


隔天我在同學那裡拿到了江嶼川的微信,打算和他聯系。


卻在加好友時發現我們早就是好友了。


什麼時候加的?


我看著他的黑貓頭像,有些疑惑。


但很快就拋到腦后了。


當晚我把外套還給江嶼川,他卻在我要離開時叫住了我。


我心裡一緊。


該不會要我賠錢吧!


他卻只是語氣淡淡問道:


「那天,你哭什麼?」


我張了張嘴,猶豫片刻出聲:


「不知道,我就是覺得自己很差勁。


「長得也不漂亮,腦袋也不聰明,成績也很一般……」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苦笑道:


「抱歉,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在說什麼。」


面前出現了一雙球鞋。


抬頭,江嶼川定定看著我。


近距離看他這張臉,衝擊力更強了!


聽說江嶼川奶奶是高加索人,西方骨相加東方皮相造就了他這張頂級的臉。


我臉一紅:「怎麼了?」


他聲線平靜。


「我覺得挺好看的。」


「什麼?」


「我說,我覺得你長得好看。」


我知道他這只是客氣話,只是沒想到江嶼川看著人冷冷淡淡的,人還怪好的。


我勉強笑了笑:「謝謝啊。」


卻沒想到他又開口道:


「成績的話,反正我現在也沒事。


「都是老同學,需要我給你補習嗎?」


我猛地抬頭。


5


晚上放學我正要走,卻被人從后面一把拉住。


範恬笑著對我道:


「蕎蕎,你晚上有事嗎?」


我對範恬的感官很復雜。


我的朋友很少。


一開始範恬要跟我做朋友時,我是很喜歡這個漂亮又開朗的女孩子的。


可后來,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敏感。


我總覺得她給我的感覺很不舒服。


比如她分明知道我喜歡徐聽白,卻總會有意無意當著他的面說我的糗事。


類似我上體育課蹲起褲子開裂,又好像我考試不及格,而在我表示不舒服的時候她會捂著嘴道:


「怎麼會,我覺得你這樣很可愛啊。」


比如她會在我們一起的時候一直說她和徐聽白單獨出去的事情,讓我在旁邊完全插不上嘴。


比如她會在我生日聚會那天特別捧場地來,但是穿得非常華麗,打扮得也很漂亮。


然后發我們的合照在朋友圈。


照片裡我的角度很醜很怪,她卻美得不像話。


評論所有人都在誇她的美貌。


甚至還有說:「我靠不是說美女的朋友都是美女嗎,你怎麼跟這麼個醜八怪當朋友?」


範恬回復:「什麼啊,人家明明很好看好不好,快給人家道歉!」


那人繼續:「你也是夠善良的。」


可她就是不會刪那條朋友圈。


諸如此類的事情比比皆是。


時間久了,我對她也逐漸喜歡不起來了。


「怎麼了?」我淡淡道。


「哎呀東城開了一家火鍋店,我請你去吃火鍋啊。」


又來了。


明明知道我從來不吃辣,可是每次範恬選的飯店除了牛油火鍋就是川菜。


我皺眉:「我還有事兒,就不去了。」


範恬摟住我胳膊:「幹嘛啊,是不是因為那天的事情?我都沒在意啦!」


徐聽白走過來,臉上帶著笑意:


「要請吃飯?那我能不能去?」


範恬笑罵:「才不能呢,我只跟香香軟軟的女孩子吃,不跟臭男人吃!」


「是嗎?那你上次還讓我請你吃川菜?」


他們笑鬧了一陣子,範恬用胳膊肘捅了一下徐聽白:


「哎呀好了好了,讓你去行了吧,但你這可是沾我們蕎蕎的光!」


她挽住我:「蕎蕎,我們走吧!」


我嘴角繃直:


「我說了有事,不去了。」


範恬一頓,隨后小心翼翼道:


「蕎蕎,你是不是還在為那天的事情不高興啊?」


徐聽白笑意變淡。


「姜蕎,你到底在鬧什麼?」


「範恬她都主動來哄你了,你還在作什麼?」


「你別罵蕎蕎,都是我不好!」範恬雖然這麼說,眼圈兒卻紅了。


徐聽白眸色沉沉,眉心緊鎖。


「差不多就行了,你知不知道你這樣——讓人很討厭。」


我咬緊嘴唇,感受到一絲鐵腥氣。


每次都是這樣。


我甚至什麼都沒做。


卻要被指責。


「我說了,我有事,我和朋友有約了。」


「沒事啦蕎蕎,你不想去也沒關系,不用費勁找借口的。」範恬勉強笑了笑。


「你哪來的什麼朋友?你人緣那麼差,除了範恬還有誰願意當你朋友?」徐聽白眼底帶上一絲不耐的警告:


「姜蕎,差不多就行了。」


我抬頭看著徐聽白。


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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