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只是想找個醜小鴨當陪襯,來襯託她的優秀而已。


徐聽白走過來:


「127 也沒什麼值得驕傲的,這個成績撐S只能上個普通本科。」


他低頭:「姜蕎,我可以給你補習。」


「不用了,我給她補挺好的。」江嶼川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我身后,對徐聽白勾唇。


「對吧?」他低頭問我。


「嗯。」


我正要走,範恬突然叫住了江嶼川。


她嘴角還塗著閃亮的唇彩,笑容甜蜜。


「江嶼川同學?之前一直聽蕎蕎提起你呢,你好啊,我是蕎蕎最好的朋友範恬。」


她伸手。


江嶼川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


「有事嗎?」


範恬有些尷尬地把手放下,捋了一下頭發:


「你能不能跟我來一下?」


我心一沉,看著江嶼川跟她走到了旁邊的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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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裡傳來的聲音隱隱約約。


「……我不知道蕎蕎最近是怎麼了,對我一直很疏遠,其實我一直知道她好勝心挺強的,但是比她也不是我的錯。」


她抿了抿唇:「你能不能幫我勸勸她,我真的很在乎她這個朋友。」


我手指收緊。


之前她就是以這樣的借口接近了徐聽白。


現在,連江嶼川她也想搶走嗎?!


我正想上前,江嶼川卻突然笑了。


他眼底閃過一絲譏諷:「你在這兒還真是可惜了,把你扔進黃河,全中國人都能喝上綠茶了。」


範恬錯愕:「什麼——」


江嶼川不耐煩道:「別把我當徐聽白那個弱智,離我遠點兒。」


然后很嫌棄地拍了拍衣服,走過來幫我拿起書包,不開心道:


「我以前覺得你很好,現在發現你也不是沒缺點。」


我一愣。


「你交朋友的眼光真的很差勁,走了。」


不遠處,徐聽白面色沉沉。


範恬更是臉色黑得要滴水。


不知道為什麼,我心情卻突然好了起來。


「嗯。」


11


我終於下定決心,和徐聽白跟範恬劃清界限。


從那天開始,我沒再參加任何之前的團體活動。


路上見到他們也當看不見。


我媽也沒說什麼,她對徐聽白給範恬拉票的事兒耿耿於懷。


哦對了,雖然那次物理競賽特別難,範恬后來參賽了也沒拿獎。


但我媽還是堅持認為徐聽白欠了我 10 分。


然而對於幫我成績提升一大截的江嶼川,我媽卻特別熱情。


成天嚷嚷著讓我帶江嶼川回家吃飯。


這天晚上我正在家寫作業,門鈴突然響了。


我媽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徐聽白。


我媽臉上笑容減淡:「哦,是聽白啊,有事嗎?」


徐聽白有些不習慣我媽對他的冷淡,但還是禮貌道:


「幹媽,我來找蕎蕎。」


「哦,進來吧。」


我不明所以,我跟徐聽白已經許久沒聯系。


「有事嗎?」


他看了我一會兒:「今天是我生日。」


我一怔,才想起來今天確實是徐聽白生日。


但這些天我一直跟江嶼川一起,居然完全忘了。


徐聽白唇線緊繃:「生日聚會,我叫你了,你怎麼沒來?」


我這才看到手機上他給我發了消息。


但我設置了免打擾,沒有看到。


之前徐聽白的生日我都很重視,會提前很久攢錢精心挑選他最喜歡的禮物。


但沒有用。


我送的他都隨便扔在一邊,範恬送的他都會好好收起來。


甚至有一年我送了一瓶兩千多的 TF 香水,因為範恬隨口說了一句喜歡,被他當場送給了她。


而我的生日,因為和範恬的相近,他每次都會忘記。


甚至有一年送了我給範恬禮物的一個贈品。


只是那個贈品我也很珍惜,一直好好收著。


現在想想,真是諷刺。


「哦,我沒看到,怎麼了?」


徐聽白擰眉,似乎很不理解:「你為什麼沒來給我過生日?」


「我為什麼要給你過生日?」


「你以前都會給我過啊。」


我笑了:「是啊,我給你過了那麼多年生日,可你又沒給我過過,我憑什麼還要給你過?」


我媽坐在沙發上看了我們一眼。


徐聽白一窒。


他似乎遇到了什麼難題一樣,想解,又無從解起。


「聽白啊,時間也不早了。」我媽淡道,「蕎蕎一會兒還要補習,你不然就先回去吧。」


徐聽白站在客廳中央,似乎有點兒不明白,這一切都怎麼了。


正說著,門鈴又響了。


打開門,一臉笑意的江嶼川提著一個西瓜來了:


「阿姨,我來跟蕎蕎一起學習了,路上正好碰到賣西瓜的,說是很甜。」


我媽表情一下就變了,熱情道:


「嶼川來了啊,快進來快進來,哎呀來就來還拿什麼東西,以后不準帶了。」


「阿姨買了櫻桃洗給你吃,你先坐,蕎蕎,去給嶼川倒水!」


江嶼川微笑:「阿姨不用這麼客氣。」


我媽擺擺手:「哎呀蕎蕎成績提升這麼大多虧了你,你說你這孩子都不用考大學了還一直幫我家蕎蕎。」


「是蕎蕎自己聰明又努力。」


我媽笑得更開心了。


徐聽白就這麼看著。


這一切,都是他曾經的待遇。


可現在我媽掃了他一眼,微微蹙眉:「聽白啊,你怎麼還在這兒啊,這麼晚回去你媽該擔心了。」


他面色寸寸蒼白。


許久后低聲道:


「好,那幹媽,我先走了。」


12


有了第一次的進步,我開始玩命地學習。


我不想再被看不起。


我想——超越徐聽白和範恬!


我幾乎每天都是 5 點起 12 點睡,連上廁所都要一邊背單詞。


有不會的題我就問江嶼川,他從來都不會拒絕我。


就這麼學了 3 個月,第二次模考成績出來了。


我又進步了小 100 名,位列年級第 30 名。


班裡第 7。


江嶼川倒沒什麼驚喜。


「你很聰明,我一直就知道你能行,而且這不會是你的極限。」


班主任用了整整五分鍾時間來誇獎我的進步。


「都跟姜蕎學學,看看人家有多努力!」


「繼續保持,說不定下次就能前三了。」


這次的第 3,是範恬。


她沒再嘲諷我,只是一直陰沉著臉。


我突然發現,徐聽白和範恬也並沒有我想象中那麼不可逾越的優秀。


越接近他們,我就越相信自己能超越他們。


我媽簡直高興壞了,似乎忘了以前說我笨,誇我像她,打小就聰明。


「你小學成績就好,后來玩野了心成績才下來的。」


我拿著卷子,突然想起我媽說的是對的。


我小的時候,不是這樣的。


那時候我性格開朗愛玩,甚至有些霸道,才揍了江嶼川。


我成績也是不錯的,還有很多興趣愛好。


是什麼時候,我開始變成這樣了呢?


好像就是從徐聽白和範恬有意無意說我笨開始。


做什麼都做不好,做什麼都會被看似玩笑,實在帶著惡意的貶低。


我漸漸自卑起來,做什麼都畏首畏尾,自己也覺得自己很笨。


越來越差。


不敢相信自己。


只有江嶼川一直在告訴我。


我很聰明。


我很優秀。


他相信我。


而我現在,似乎也真的開始相信自己了。


……


這次的成績如果能保持就進重本了,正趕上我生日,我媽大手一揮給了我一筆錢讓我出去玩。


我正不知道該去哪裡,江嶼川的電話來了。


「明晚海邊放煙花,要一起去看嗎?」


我愣了一下:「明天?」


「嗯,」他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點懶洋洋的笑意,「正好是你生日,我們可以去蹭別人的煙花。」


我被他逗笑,心裡卻像被什麼軟軟地撞了一下。


「好。」


第二天傍晚,江嶼川騎著他那輛黑色單車出現在我家樓下。


我媽從窗戶探出頭看了一眼,又笑眯眯地縮了回去,臨走還塞給我一件薄外套,說海邊晚上風大。


六月底的海風湿湿熱熱的,帶著鹹腥的味道。


沙灘上人不少,江嶼川穿一雙黑色的人字拖帶著我穿過人群,走到一片相對安靜的海岸。


遠處的天空還是深藍色的,海平面上一艘小船亮著燈,像是漂浮在海上的星星。


「你怎麼知道有煙花?」我問他。


「因為是我找人放的,姜蕎,生日快樂。」


我轉頭看他:「什麼?」


他沒回答,抬手指了指天空。


一聲尖銳的破空聲響起,第一朵煙花在頭頂炸開,金色和銀色的光線四散而下。


緊接著是第二朵,第三朵,漫天的煙花鋪滿了整個夜空,映得海面波光粼粼。


像是碎了一地的寶石。


我仰著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天空。


「江嶼川,你這是——為我放的嗎?」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有點發抖。


「喂喂,別高興太早,還有禮物呢。」他站在我身后,聲音不高不低。


煙花炸開的間隙,一個絲絨盒子遞到了我面前。


我低頭一看,寶藍色的梵克雅寶首飾盒鍍上一層暖色。


「打開看看。」


我深吸一口氣,打開盒子的瞬間,我整個人僵住。


裡面躺著一枚四葉草吊墜,黑瑪瑙的質地溫潤透亮,玫瑰金的鑲邊在煙花光裡閃閃發亮。


「這太貴了,我不能收!」


「發票撕了,」他認真道,「退不了了,你不要只能丟掉。」


我眼前一酸,突然掉下淚來。


我也不知道怎麼了,明明感覺很幸福,卻又有一種沉重的悲傷,海浪似地湧上來。


我突然發覺,我跟著別人一起,背叛了自己好多年。


因為徐聽白說我和範恬生日相近,過一個就行。


我已經好多年沒給自己過過生日。


我甚至不如一個外人對自己好。


江嶼川一愣:「你怎麼哭上了?」


「我沒哭!」


「眼淚掉項鏈上了。」


我趕緊用手背蹭了蹭眼角,結果越蹭越多。


他彎腰低頭從縫隙裡看我的臉:「喲,真哭啦?不喜歡這個禮物也不用這麼難過吧?」


「項鏈都要被你哭掉漆了。」


「胡說什麼,這是黑瑪瑙的,哪有漆。」


我被他逗得又想哭又想笑,把項鏈攥在手心裡,那枚小小的四葉草被我的體溫焐得溫熱。


煙花還在頭頂炸開,江嶼川背對著漫天流光站在我面前。


他彎腰平視著我,語氣還是那種欠揍的平淡:「喜歡嗎?」


我終於忍不住笑了,眼淚還在臉上掛著:「喜歡。」


他從盒子裡取出項鏈,繞到我身后,雙手穿過我的發絲,動作輕得幾乎察覺不到。


只有一閃而過的馬鞭草和檸檬混合的香氣。


涼涼的鏈子落在鎖骨上,瑪瑙吊墜正好貼在胸口的位置。


江嶼川垂眸看我:


「四葉草是幸運的意思,姜蕎。」


他嘴角微微揚起,「雖然你遇到的人有些不太行,但遇到了我,往后你的運氣不會太差。」


13


進入衝刺階段,不知道範恬是不是也感覺到了緊張。


我能看出來她也更用功了。


我默默加強了自己的學習強度。


說實話,學習真的挺苦的。


每天早上被鬧鍾吵醒的時候我都感覺要犯心髒病了。


唯一的念頭就是什麼都不管,放下一切再睡上一覺。


但是不行,我還是得起床。


晚上困得睜不開眼,我就在人中塗上風油精繼續學。


發燒燒到 39 度,也要繼續學。


我只有一個念頭。


我要考好,我要超過徐聽白和範恬。


好幾次在學校碰到徐聽白,他似乎想跟我說話。


大概這段時間,我不再像以前那樣圍著他轉。


他也覺得挺不適應的。


我都假裝沒看見,直接走了過去。


就這麼幾乎忘了時間地學習,很快,第三次模考成績出來了。


我和徐聽白並列第一。


範恬第三。


紅榜下,範恬面色慘白,直勾勾看著榜單。


「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她慌亂解釋:「我是因為最后一道大題粗心失分了,不然我肯定是第二!」


可是所有人都知道,贏了就是贏了。


輸了就是輸了。


高考不會再給反悔的機會。


解釋,只會讓她看起來更狼狽可笑。


我突然想起範恬曾經在這張榜單下對我說的話。


「北外?就你啊?」


「我沒別的意思,但是蕎蕎,理想還是要現實一點,你說呢?」


原來她並沒那麼優秀。


優秀也並沒有那麼難。


徐聽白在一邊,臉上的震驚化為復雜。


像是第一次認識我。


範恬視線快速掃過我,面露敵意,像是怕我開口羞辱她。


但我只覺得很沒意思。


她已經是手下敗將,我不想在她身上浪費時間了。


無視,就是最好的羞辱。


範恬大概也明白我的意思,SS攥拳,咬住下唇。


我沒再看她。


14


高考前的衝刺進入白熱化。


關於時間的記憶,只剩下盛夏的酷暑和沒完沒了的蟬鳴。


就在最熱的時候,一場大雨拉開了高考的序幕。


高考前一天,範恬把我約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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