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空氣凝滯幾瞬，柳煙煙最先起身，臉色驚訝：“姐姐，你怎麼來了？”
夏晴曦沒看她，眼神直勾勾地看著林昭野。
“解釋。”
林昭野臉色平靜：“煙煙今天生日，她在這裡沒什麼朋友，我幫她辦了個小的。你來了正好，一起吧。”
一起吧。
輕飄飄的三個字，像是在邀請過路的熟人參加飯局。
朋友臉色沉下來：“你們怎麼進來的？這是我定的包廂！”
她喊來經理，經理擦著汗，結結巴巴開口：“我看林先生是夏小姐的妻子，以為你們是一起給夏小姐慶祝......”
“所以你們就讓他進來了？！”
朋友氣得發抖，夏晴曦拉住她，踩著高跟鞋往前幾步，目光落在桌上的切開的蛋糕上。
上面有六個大字——
“煙煙生日快樂”
字跡優美，筆鋒凌厲，一看就知道是寫字的人花了很多心思做的。
這樣的待遇，就是在林昭野追求她最激烈的時候，她都不曾有過。
她靜靜端詳了一會兒，隨后直接把桌上的蛋糕揚手扔進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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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快樂。”夏晴曦笑得明媚，“這份禮物，夠特別嗎？”
“夏晴曦！”
林昭野臉色驟變，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捏碎她的骨頭。
“你發什麼瘋？”
“我發瘋？”夏晴曦甩開他的手，眼眶通紅，“今天也是我的生日！”
## 第4章
林昭野愣了一下，隨即冷聲道：“你的生日在下周，別無理取鬧。”
夏晴曦渾身發抖。
她翻開手機日歷，舉到他面前——
今天就是她的生日。
林昭野沉默了兩秒，移開視線：“......我記錯了。但你也不該那樣對煙煙。回去跟她道歉。”
“道歉？”
夏晴曦后退一步，眼淚終於掉下來。
“你們霸佔了我的生日宴，還讓我給小三道歉？！”
林昭野聲音冷了下來：“煙煙不是小三。”
氣場懾得夏晴曦一愣。
結婚三年，她從沒見過林昭野這麼失控。
她忽然覺得好沒意思。
“好。”
她轉身，從垃圾桶裡撿回那塊蛋糕，放到柳煙煙面前，聲音平靜：
“好好享受今晚，畢竟——”
她直起身，冷笑：“畢竟靠當小三換來的生日宴，這輩子可能也就這一次。”
柳煙煙的臉瞬間白了：“昭野哥，我不是......”
“夏晴曦！”
林昭野壓抑著怒火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夏晴曦置若罔聞，拉著朋友去了隔壁空包間。
朋友一邊以最快的速度張羅菜一邊罵：“氣S我了！林昭野是不是腦子被門夾了？要不是靠你們家，他現在還不知道活在哪個犄角旮旯呢！”
“還有那個白蓮花，我看得真真的，她就是想讓你對她做些什麼，然后好賣慘扮可憐！”
“曦曦你別難過，為那種人不值得！”
夏晴曦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她確實不難過。
或者說，她已經難過得麻木了。
從機場那天到現在，她流的眼淚已經夠多了。
她不想再為那個人浪費一滴。
“我已經準備離婚了。我和他的事，先別告訴我爸。”
朋友們連連應著。
氣氛重新熟絡起來。
就在這時，包廂門被推開。
柳煙煙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怯生生地說：“姐姐，我是來和你道歉的。”
“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你的地方，昭野哥說帶我過生日，我就來了，我不是故意的......姐姐，你原諒我好不好？我不想讓你不高興......”
柳煙煙端著蛋糕，走到夏晴曦面前，姿態卑微。
夏晴曦審視了她幾眼，冷笑一聲：“不用了，你自己留著吃吧。”
“姐姐，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柳煙煙的淚連成串掉下來，又把蛋糕往前遞了遞，幾乎懟到夏晴曦臉上。
夏晴曦皺了皺眉，正要拒絕——
“你們在幹什麼？”
林昭野站在門口，臉上帶著冰冷的怒意。
他目光如刀，直直射向夏晴曦：“煙煙好心好意來跟你道歉，你又欺負她？”
柳煙煙眼淚流得更兇：“沒有欺負我，是我想來道歉，讓姐姐吃一口我的蛋糕......”
模樣我見猶憐。
林昭野臉色更差了。
他奪過蛋糕，重重放在夏晴曦面前的桌子上：“吃。”
“你吃了，這件事才算過去，不然煙煙會一直以為你沒有原諒她。”
“我本來就不會原諒一個小三。”
夏晴曦直視著他的眼睛。
林昭野知道和她講不通道理，索性閉上了嘴，端起蛋糕強硬地塞在她嘴裡。
“我說過，煙煙不是小三，她只是個單純的小姑娘，別總拿你那副大小姐做派去揣測別人。”
奶油糊在夏晴曦的臉上，嗓子裡，精致的妝容糊作一團。
她想掙扎，但那只壓著她后腦的大掌重若千鈞，讓她撼動不了絲毫。
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夏晴曦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她才被放開，趴在地上用力嗆咳起來。
林昭野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中沒有一絲波動：“現在，可以原諒煙煙了嗎？”
夏晴曦說不出話。
因為她的喉嚨仿佛被什麼堵住了，呼吸都變得艱難無比。
隨后，是渾身的瘙痒。
有人驚呼：“她過敏了！”
林昭野這才垂眸，發現她滿身紅疹，正在抽搐。
## 第5章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
林昭野守在床邊，見她醒來，繃緊的脊背放松了些許。
“煙煙不知道你對花生過敏，這是個意外。”
夏晴曦躺在病床上，盯著天花板，一時不知道自己該哭還是該笑。
相愛三年的老公在她昏迷醒來第一件事，不是關心，不是心疼，是在替另一個女人解釋。
“從小到大，我家餐桌上從來不會出現花生，就連出去，也有專人仔仔細細排查有沒有花生，柳煙煙她——”
她偏過頭，對上林昭野緊張的雙眼。
他在擔心。
擔心她會對柳煙煙不利。
撐在胸口的那股氣忽然散了，她轉過臉，不再開口。
林昭野不是活潑話多的性格，哪怕是全心全意追她時，也保留幾分矜持。
如今對她沒了感情，更是一句話說不出來。
病房內一片S寂，許久，她聽見林昭野似乎嘆息一聲。
隨后房門被關上。
晚上，柳煙煙提著果籃來了。
夏晴曦瞟了一眼，裡面全是她過敏的芒果。
“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短短幾天，她在柳煙煙口中聽過無數個“不是故意的”。
叫林昭野“老公”，不是故意的。
在她面前炫耀林昭野總帶她飛行，不是故意的。
霸佔她的生日，害她過敏，不是故意的。
夏晴曦疲憊至極，難得沒了針鋒相對的心思，認真打量起她來。
泫然欲泣的模樣，難怪男人會心疼。
這樣想著，她拿起水杯，把裡面薄薄一層水潑到自己臉上，再用力把它砸向地面。
林昭野聞聲趕來時，她搶先一步開口：“你的小姑娘害我過敏不成，還要挑釁我潑我。”
柳煙煙愣在原地，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會被陰一手。
“昭野哥，我沒——”
林昭野安撫地揉了揉她的頭，轉身拿了笤帚把地上的碎玻璃清理起來。
邊掃邊說：“夏晴曦，你是有多不自信，才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陷害煙煙？”
“你夏大小姐從前不是最看不起這些嗎？怎麼？為了男人，甘願自輕自賤成自己曾經看不上的人？”
大概是涉及到了柳煙煙，林昭野這話一點沒給她留情面。
夏晴曦臉色發白，一口氣堵在胸口咽不下去。
她強撐著笑了笑。
“是啊，我都這麼慘了。我以為你就算看出來，也會看在我住院的份上，替我說句話呢。”
“可惜，你的心永遠不偏在我這邊。”
她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應，扭頭看過去。
林昭野已經打掃完碎玻璃，正低聲安撫著受驚的柳煙煙，半點沒聽見她說的話。
夏晴曦驟然抓起身邊能抓到的一切東西，攢力朝他們砸去。
“滾！別在我面前卿卿我我！”
林昭野護著柳煙煙走了。
臨關門前，他看了一眼病床上強撐著不肯服輸的女人。
“曦曦，你還是要改掉大小姐脾氣，不然只會把男人越推越遠。”
“咚！”
又是一個水杯砸過來。
林昭野眼疾手快地關上門，沒被砸到。
夏晴曦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想笑卻疼出一頭冷汗。
她過敏的事，沒讓夏父知道。
一來是因為夏父年歲已高，她不想讓他為自己擔心。
二來是因為馬上夏家家宴，她需要維持表面平和。
夏家是名門望族，最重視家宴與臉面。
所以她提前三天就打電話告知林昭野：“三天后的家宴，就算你裝，也要裝下去。”
接電話的是柳煙煙。
“姐姐，你找昭野哥嗎？他剛下班，在洗澡呢，要不要我幫你轉達他？”
夏晴曦直接掛了電話。
家宴當天，她才又一次見到林昭野。
男人一身深灰色西裝，襯得肩寬腰窄，相貌出眾。
柳煙煙跟在他身側，笑容甜美地挽著他的手臂。
夏晴曦臉上的笑意僵住
在場的賓客都是人精，哪裡看不出他們夫妻婚變。
竊竊私語瞬間蔓延開。
礙於面子，夏晴曦沒有當場發作，繼續迎著笑挨個寒暄。
等一圈應酬結束，她才把林昭野拉到角落，語氣不容置疑：“讓她走，我爸最近高血壓，受不了刺激。”
林昭野不以為意：“煙煙沒見過這種場合，只是來見見世面，你別太咄咄逼人。”
夏晴曦盯著他，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
她根本沒有時間陪林昭野掰扯這些，很快又被叫走上臺致辭。
她深吸一口氣，調整好狀態，上了臺。
身后的大屏亮起。
不是她準備好的PPT，而是——
一張又一張聊天記錄！
## 第6章
圖片上，一邊是林昭野的頭像，一邊是一個柳煙煙。
【林昭野：今天飛巴黎，給你帶你最喜歡的那家馬卡龍。】
【煙煙寶貝：知道啦，你最好啦~】
聊天記錄一張又一張滾動著。
夏晴曦渾身血液逆流，隨后立刻反應過來，拔掉電源。
但為時已晚。
臺下已經響起竊竊私語，夏父握住拐杖的手也在微微顫抖。
“姐姐，你為什麼要當眾這樣羞辱我？！”
人群中，柳煙煙哭喊一聲，隨后掩面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煙煙！”
林昭野臉色驟變，也緊跟著跑出去。
宴會廳裡炸開了鍋。
夏晴曦站在臺上，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下臺，然后安撫賓客，一個個賠酒道歉的。
兩個小時后，她送走最后一位客人，終於有時間坐下來好好喘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