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剛才的難堪並沒有因為酒精而消解一分一毫。
夏父拄著拐杖走過來，看著她，欲言又止。
“曦曦——”
“爸，”她揚起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我已經在準備和他離婚了，你會支持我的，對嗎？”
解決完網上對夏家不利的輿論，已經到了深夜。
她疲憊地合上眼，沒躺幾分鍾就被一股大力拽起。
林昭野面色陰沉：“聊天記錄的事被捅到航司，煙煙被開除了。”
“她在京城待不下去，只能回老家，她家已經給她安排了相親，要她嫁給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
說到這，林昭野握著她腕骨的力道又加重了些。
夏晴曦痛得蹙眉：“聊天記錄不是我放的，有你們兩個聊天記錄的人除了她就是你。”
“夠了！”
林昭野驀地甩開她，力道之大讓她重重跌在地上。
“煙煙是個單純的小姑娘，不像你這麼有心機！”
有心機。
夏晴曦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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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頂著家族壓力斡旋於眾多老狐狸之間，焦慮得整夜整夜睡不著覺，最后還是他一遍遍不厭其煩地哄她睡覺。
到頭來，原來他是這麼想她的。
“你去發個聲明，說煙煙不是小三。”
夏晴曦搖搖頭：“我不會發的。”
“我早就說過這場家宴很重要，她還要幹這種事，只能算是咎由自取。”
她撐著手站起來，本以為林昭野會繼續不依不饒，結果，頭頂一片寂靜。
她抬頭，對上林昭野一雙泛紅的眼眸。
“曦曦，對不起。”
他說。
還沒來得及思考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她便感到一陣眩暈，直直向后倒去。
再次醒來，是在床上。
她衣衫不整，身上布滿紅痕，身邊還躺著一個同樣不省人事的男人。
發生了什麼，似乎顯而易見。
夏晴曦大腦空白一瞬。
下一秒，房門被踹開，大批記者湧進來。
“夏小姐，白天您丈夫剛出花邊新聞，晚上您就與他人開房，請問您二位是否早已婚變？”
“夏小姐，是您先出軌的還是您丈夫先出軌的？”
......
熱搜爆了。
在輿論發酵最頂點的時刻，林昭野發了聲明，稱他們早已和平離婚，所以沒有出軌一說。
聲明的最后，他又強調了一遍：
【柳煙煙女士不是小三。】
夏晴曦捏緊手機，心口窒悶得好像要被撕碎。
她手足無措地想要澄清，手抖了好幾次才點開編輯框，還沒來得及按下第一個字母，特助的電話便打了進來。
“小姐！老爺他、他看見網上的消息，氣進醫院了！”
夏晴曦大腦嗡鳴，手機摔在地上。
她用盡全力維持的體面，還是碎了。
她最害怕的事，還是發生了。
來不及思考太多，她跌跌撞撞跑下樓。
卻被幾個人圍住。
“你們有錢人最會引導輿論，要不是林先生澄清，柳女士怕是會背負一輩子罵名！”
“蛇蠍心腸的女人！引導網暴就該去S！”
無數石塊朝她砸過來。
過載的大腦已經轉不動了，她呆呆地愣在原地。
預想之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
她抬頭，看見一個氣質卓絕的男人。
這個男人有點眼熟。
被護上車后，夏晴曦才回憶起。
他就是和她一起被迷暈在一張床上的男人。
“夏小姐，自我介紹一下。”
“我是陸嘉樹。”
“我們的緋聞沸沸揚揚，我家老爺子又催婚催得緊，不知你是否有興趣和我聯個姻？”
## 第7章
林昭野坐在他和夏晴曦的公寓裡，沒有開燈。
自從夏晴曦撞破他和柳煙煙的事之后，他就再也沒回過這裡。
今晚不知怎麼，鬼使神差地來了。
手機屏幕亮著，停在熱搜的界面。
#夏晴曦酒店夜會神秘男子#
#林昭野夏晴曦已離婚#
#柳煙煙不是小三#
三條熱搜依次排列在熱搜上。
他的聲明已經發出去一小時，公關團隊告訴他，輿論正在慢慢轉向。
大部分已經接受了他們已經“和平離婚”的說法，柳煙煙的名字也從話題中慢慢淡出。
一切都按照他的計劃在進行。
但他並不覺得輕松。
他把手機翻了個面，屏幕朝下扣在沙發上，仰頭閉上眼。
他在等。
等夏晴曦來找他。
以她的性格，被他這樣擺了一道，一定會第一時間衝到他面前，指著他的鼻子罵他卑鄙無恥，甚至有可能會動手。
他已經做好了準備，並在心裡演練了好幾次應對的說辭。
可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門鈴始終沒有響起。
林昭野睜開眼，看了一眼牆上的鍾
凌晨一點。
他拿起手機，檢查了一下消息。
未接來電裡，沒有夏晴曦。
未讀消息裡，也沒有夏晴曦。
點開對話框，他和夏晴曦的最后一條聊天，還停留在三天前，夏晴曦發來的夏家家宴地址。
他盯著空空如也的屏幕看了很久。
以夏晴曦的性格，不可能忍氣吞聲。
想到這裡，他心裡莫名地煩躁起來。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麼。
凌晨兩點，門鈴終於響了。
林昭野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拍。
他從沙發上起來，深吸一口氣，握住門把手——
“曦曦，我——”
拉開門，門外站著的並不是夏晴曦，而是柳煙煙。
林昭野的話戛然而止，心裡頓時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失望。
她穿著一件寬大的外套，眼睛紅腫。
看到林昭野的瞬間，她的眼淚又湧了出來，撲進他懷裡，緊緊地抱住了他。
“昭野哥！”
林昭野的身體僵硬了一瞬，下意識地想要推開她。
但柳煙煙抓的很緊，整個人都在發抖。
“昭野哥，謝謝你......謝謝你幫我澄清......我看到你的聲明了......”
柳煙煙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帶著濃重的哭腔。
“如果沒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那些人罵我罵得好難聽......我都不敢看手機......”
林昭野站在那裡，任由她抱著，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先進來吧。”
他最終說。
柳煙煙擦了擦眼淚，跟著他進了客廳。
林昭野給她倒了一杯溫水，柳煙煙喝下，情緒稍稍平復了一些。
“昭野哥，你發的那個聲明......這樣一來，你就可以順理成章地和晴曦姐離婚了。”
林昭野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柳煙煙眼睛發光，像是已經看到了美好的未來。
“到時候，我們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你之前說還要等一段時間，現在不用等了。她出了這種事，夏家也沒臉再綁著你不放。等她爸那邊的事情處理完，你就可以正式跟她離婚，然后我們——”
“煙煙。”
林昭野打斷了她。
柳煙煙有些疑惑：“怎麼了？”
林昭野張了張嘴，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他從來沒有想過要和柳煙煙結婚。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浮現的瞬間，連他自己都愣住了。
他回想起和柳煙煙相處的點點滴滴——
她溫柔，她體貼，她會在深夜為他煮餛飩，會在他疲憊的時候用軟軟的聲音哄他開心。
和她在一起的時候，他感到輕松，感到被需要，覺得自己是一個有價值，被仰慕的男人。
但是他從來沒有想過要和柳煙煙結婚。
他從來沒有想過，要把她帶進自己的生活，讓她成為自己餘生的伴侶。
“昭野哥，”柳煙煙的話將他拉回現實，“你怎麼了？臉色好差......”
林昭野回過神：“沒事，可能是今天太累了。”
柳煙煙並沒有多想，而是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好，那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我先走了。”
走到門口時，她回頭看了一眼林昭野，笑容甜美：“晚安，昭野哥。”
林昭野頭一次不知道該怎麼回應，硬著頭皮送走了柳煙煙。
門關上，他重新翻出自己發的那條聲明。
當時情況緊急，他只能採取這樣的方式。
當時並不覺得，現在冷靜下來，再看聲明上的“離婚”兩個字，他竟然覺得有些刺眼。
他從來沒想過和夏晴曦離婚的日子會是什麼樣。
他試著在腦中推演了一下。
他和夏晴曦分開，隨后和柳煙煙步入婚姻的殿堂。
溫馨、和睦。
但心裡卻並沒有他預想的甜蜜或幸福。
林昭野重重吐出一口氣，將這些歸咎於自己還不太適應。
他努力安慰自己，柳煙煙比夏晴曦更適合他，等他們真正在一起，他就會知道多麼幸福。
他在心裡連說三次，像是要說服自己似的。
就在這時，門鈴再次響起。
林昭野的心又被吊起來。
柳煙煙已經走了，這次來的會是誰呢？
會是夏晴曦嗎？
他有些緊張，深呼吸幾次，拉開了門。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迎面而來。
## 第8章
林昭野被打得偏過頭去，臉上火辣辣的疼。
他愣了一瞬，才看清來人。
站在門口的，是他母親。
林母穿著一件素色外套，頭發梳的一絲不苟，臉上的表情是他從未見過的復雜。
有憤怒，有失望，還有痛心。
“媽，您怎麼來了——”
“我怎麼來了？”林母聲音發抖，“我要是不來，我還不知道你幹了什麼好事！”
她推開林昭野，徑直走進客廳。
客廳內漆黑一片。
林母愣了一下，伸手按亮了燈。
燈光亮起的瞬間，她看清了屋內的場景——
沙發上靠枕歪歪扭扭地躺著，煙灰缸裡布滿了煙蒂。
整個屋子彌漫著一股沉悶的氣息。
林母轉過身，看向身后的兒子，手指微微顫抖。
“我問你，網上的那些事，是不是你幹的？”
林昭野沉默了幾秒，沒有否認：“是。”
林母的呼吸猛地一窒。
她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像是在極力壓制著什麼。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做的事，有多混賬？”
林昭野別開目光：“媽，我有我的苦衷——”
“苦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