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有什麼苦衷？那個姓柳的女人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讓你能對自己的棋子做出這種事？！”
“媽，您不了解情況——”
“我不了解？”林母冷笑了一聲，“我不了解，但我長了眼睛！這些年晴曦是怎麼對我們家的，我看得清清楚楚！”
她深吸一口氣，語速放慢：“從一開始，我就不看好你們倆。為什麼？她什麼家庭，咱們什麼家庭？結果呢？你愛人家愛得要S要活，我和你爸雖然覺得高攀但也只好作罷。”
“婚后，我才知道晴曦真的是個好姑娘。你爸生病的時候，你在飛機上，給你打了十幾個電話都沒人接，是晴曦連夜從國外趕回來，安排了病房，專家。”
“你從副駕駛升機長，是誰動用了家裡的關系幫你打點？林昭野，你摸著良心說——這些年，晴曦有哪一點對不起你？”
林昭野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他從來不知道，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夏晴曦居然做了這麼多。
“她確實是大戶人家出生的小姐，從小嬌生慣養。可她對你，對我們，從來沒有擺過一點大小姐的架子。她逢年過節給我們送禮，打點關系。”
林母看著他，恨鐵不成鋼道：“你今天搞這麼一出，是真的對她沒感情了，所以無所顧忌？還是你知道她愛你，知道她不會背叛你，所以有恃無恐？”
“你自己好好想清楚。”
林昭野猛地抬起頭，對上母親的目光。
那一瞬間，他像是被人剖開心口，露出了最隱秘，最不願意面對的東西。
臨走前，林母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兒子，這是你最后的機會。別等到真的失去了，才知道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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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關上了。
林昭野站在客廳，久久沒有動。
當天晚上，他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他總是翻來覆去夢見最初熱烈追求夏晴曦的日子。
醒來時，他太陽穴突突的跳，頭痛欲裂。
他拿起手機，檢查消息。
依然沒有夏晴曦的任何消息。
一股莫名的心慌爬上。
他給夏晴曦打電話，關機。
他給她的助理打電話，沒人接。
他給夏家老宅打電話，佣人說大小姐不在，昨晚沒有回來。
林昭野握著手機，坐在沙發上，心裡那股不安越來越強烈。
他換了衣服，準備出門找她。
剛到門口時，手機響了。
是和他相熟的朋友。
“昭野，你看熱搜了嗎？”
林昭野心裡咯噔一下：“什麼新聞？”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夏小姐和陸家大公子陸嘉樹，今早發布了聯姻聲明。”
## 第9章
這則聲明一經發布，很快代替了昨晚的酒店事件，衝上熱搜。
【原來他倆真離婚了？那夏大小姐昨晚上也沒做錯什麼事吧，和平離婚然后重新開始戀愛怎麼了？支持美女戀愛自由！】
【他倆在一起時我就不看好，美女沒有扶貧的義務哈，支持夏大小姐獨美！】
......
網上的評論很快刷到了幾百萬加，但夏晴曦對此一無所知。
她昨晚忙父親的事忙到深夜，直到快凌晨才忙裡偷闲睡了幾個小時。
她本想回自己家，但臨走時陸嘉樹攔住她，說他在醫院附近有一間公寓，方便來回陪護。
糾結再三，夏晴曦沒有拒絕他的好意。
夏晴曦是被陽光喚醒的。
她睜開眼，入目是一間陌生的臥室。
窗簾半拉，午后的陽光從縫隙中傾瀉而入。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木質香調，清冽而沉靜，是她從未聞過的味道。
她坐起身，花了三秒鍾才回憶起昨天發生的一切。
酒店，熱搜，父親的病。
還有那個和她一起被扔在酒店床上的男人。
她深吸一口氣，換好衣服，推開了臥室的門。
客廳裡，陸嘉樹正坐在沙發上。
聽見動靜，他抬起頭，朝她微微頷首。
“醒了？廚房有粥，剛熱的。”
夏晴曦站在客廳中央，看著他：“陸先生，昨天的事，謝謝你。”
陸嘉樹挑了挑眉：“不用謝。”
“夏小姐，你比我想象的冷靜，一般人遇到這種事，要麼哭天搶地，要麼歇斯底裡。可你始終保有冷靜，這點很好。”
夏晴曦扯了扯嘴角。
這些天發生的事情太多，她早就流不出一滴淚。
“哭有什麼用？我活著，總得解決問題。”
陸嘉樹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幾分欣賞。
他走到餐桌旁，給她盛了一碗粥，遞給她。
“先吃點東西。吃完我們有時間慢慢聊。”
夏晴曦沒有拒絕。
溫熱的粥滑過食道，溫暖了她這兩天奔波已久的心。
“陸先生，你昨天說的那個提議——”
“聯姻的事？”
陸嘉樹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我是認真的。”
夏晴曦沉默了片刻：“你知道我剛經歷了什麼。我的名聲現在爛透了，網上全是我的黑料。你跟我聯姻，對你沒有任何好處。”
陸嘉樹打斷了她的話：“有沒有好處，我說了算。”
他從座位上起身，披上外套。
“我家老爺子催得緊，所以夏小姐——”
夏晴曦回過頭。
“你介不介意這兩天陪我去看一眼老爺子，演個戲讓他安心？”
夏晴曦愣了一瞬。
她沒想到會這麼快。
“我和林昭野的離婚事宜還在走流程，可能需要等一段時間。”
“不急。”陸嘉樹說，“我可以等。”
他頓了頓，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但是我家老爺子可能等不了了。只是演個戲，就當還我的人情，怎麼樣？”
夏晴曦沒有理由拒絕。
陸家老爺子住在京城西郊的一棟老宅裡，是一棟三進的四合院。
夏晴曦跟著陸嘉樹走進院子時，心裡還是有些緊張的。
她見過不少大場面，但見家長這種事，她只經歷過兩次。
這次，是第二次。
陸老爺子正坐在太師椅上喝茶。
他今年七十有餘，頭發花白，但精神矍鑠，一雙眼睛炯炯有神。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姑娘？”
“嗯。”
陸嘉樹自然地牽起夏晴曦的手，走到陸老爺子面前。
“爺爺，這是我未婚妻，夏家大小姐，夏晴曦。”
夏晴曦微微欠身：“爺爺好。”
起來時，她掌心緊張地沁出了汗。
她這兩天的緋聞在網上鬧得沸沸揚揚，她很擔心自己會遭到陸老爺子的刁難。
陸老爺子打量了她幾下：“丫頭，我問你一個問題，你喜歡我孫子什麼？”
夏晴曦愣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看向陸嘉樹。
后者正端著茶杯喝茶，仿佛沒有聽到這個問題，完全沒有要幫她的意思。
她思考了一下，只得實話實說：“他在我最狼狽的時候幫了我一把，是個值得信賴的人。”
“值得信賴？”
陸老爺子重復了一下這幾個字，隨后轉向正在悠哉悠哉喝茶的陸嘉樹。
“你小子聽見了沒有，人家誇你值得信賴。”
陸嘉樹放下茶杯，不緊不慢地回了一句：“總比誇我帥靠譜。”
陸老爺子哼了一聲，重新轉向夏晴曦時，目光溫柔下來。
“丫頭，我這個孫子從小被慣出一身臭毛病，你要是跟他在一起受了委屈，盡管來找我。”
夏晴曦有些意外：“謝謝爺爺。”
陸老爺子滿意地點了點頭，端起茶杯，遮住了嘴角的笑意。
午飯是在陸宅吃的。
陸老爺子讓廚房做了一大桌子菜，席間不停地給她夾菜，熱情得夏晴曦有點招架不住。
陸嘉樹看著自家爺爺殷勤給夏晴曦夾菜的樣子，也不甘示弱，換了公筷給夏晴曦夾了幾道菜。
出乎夏晴曦意料的，這幾道菜恰好都是她喜歡的。
她有些意外。
飯后，她去上了個廁所，回來時偶然看見陸老爺子和陸嘉樹在前院聊天。
她本沒有偷聽的想法，但他們的聲音還是清晰地傳入了她耳中——
“孫子，你用我催你結婚的理由真能讓那姑娘愛上你？”
“哎慢慢來吧，至少她現在答應和我聯姻了。”
## 第10章
夏晴曦的腳步頓住。
所以根本沒有什麼老爺子催得緊，都是陸嘉樹騙她聯姻的理由？
而今天這頓飯，老爺子也知道她並不是陸嘉樹的女朋友？
她蜷了蜷手指，沒有上前。
晚飯時，一切如常。
老爺子依舊熱情地給她夾菜，陸嘉樹時不時插科打诨活躍氣氛。
夏晴曦也始終保持著得體的微笑，她看上去沒有任何異常。
直到夜幕降臨，老爺子有些乏了，早早歇下。
陸嘉樹和夏晴曦這才告別了老人，一前一后走出陸宅。
車子駛出胡同，匯入京城夜晚的車流。
夏晴曦靠在副駕駛座上，沉默了很長時間才決定開口。
“陸嘉樹。”
陸嘉樹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嗯？”
“你怎麼知道我愛吃哪些菜？”
車廂裡安靜了幾秒，隨即，陸嘉樹聲音平靜地說：“巧合。”
夏晴曦轉過頭看他。
他的神色依舊平靜，只有微微泛白的指節暴露了他緊張的心情。
夏晴曦決定和他攤牌。
“今天下午，我聽見你和爺爺說的話了。”
陸嘉樹的手指收緊，車輛猛地向前，隨后才恢復正常車速。
“你聽見了多少？”
陸嘉樹能聽見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夏晴曦看著他這副模樣，盤踞在心頭的微妙不適感驟然散去，只剩下一些好笑的衝動。
她忍住笑，做出一副嚴肅的模樣。
“都聽見了。”
這次，車廂內沉默的時間更長了。
陸嘉樹把車靠邊停下，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
“我第一次見你，其實不是在那天晚上，而是在兩年前的一場慈善晚宴上。”
“你是陪著林昭野來的，他那時還在機長的考核期，你為了幫他拓展人脈，一晚上敬了十幾杯酒。”
夏晴曦的呼吸微微一滯。
這些年，她去過很多次慈善晚宴，但依然記得陸嘉樹說的那一次。
因為那次她喝的酒尤其多，回家吐了半夜。
那時，林昭野守在她床邊，心疼地說“以后不用這樣了”。
“你當時沒有注意到我，但是我看見了你。我只是遠遠地看了你一眼，就知道——”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
“有些人，你只需要看一眼，就再也忘不掉了。”
夏晴曦的心髒猛地一跳。
她不是聽不出陸嘉樹話裡的意思，但她暫時還不想回應。
這一切對她而言都太過突然了。
她垂下眼睫：“那天晚上在酒店......也是你計劃好的嗎？”
“不是，”陸嘉樹回答得很快，像是怕她誤會，“我本想找一個合適的時機，合適的機會，再出現在你面前。”
“但那天晚上，我看見林昭野拖著神志不清的你進了酒店，實在是放心不下，就跟上去看了一眼。”
“他原本給你安排了一個男人......”
提起這個，他有些難以啟齒，害怕戳中夏晴曦的傷疤。
“我讓助理把那個男人帶走，自己進了房間，還沒來得及把你救走，就被房間裡的燻香迷暈......再睜眼，熱搜已經爆了。”
夏晴曦低下頭。
她沒想到，林昭野為了柳煙煙，把事情做得這麼絕，甚至還專門為她找了一個男人。
她不敢想象，如果那天陸嘉樹沒有來，或者來的是別人，她會是怎樣的下場。
“你應該告訴我的。”
她最終說。
